梁陆冬一般会在当晚收到郑老师的修改意见,之后未来的一周顺着思路写下去,顺利的话一周能够产出几千字。
开完组会后又去了校图书馆,一待又到闭馆的时间,至于论文一字未多。
她在京大将近待了七年,图书馆里文学区的书籍大多被她看了个遍,十八岁之后的阅读量远超之前,很多时候她在图书馆不是在学习,更像是沉浸在书中逃避现实。
那些书刚好能够打发悠长的时光。
梁陆冬从图书馆出来后,仰头望天发一会儿呆,毫无意义的一天又过去了。
她在十分钟前收到郑老师提出的修改意见。
明天大概又痛苦且折磨的一天,文档中有批注的地方都需要修改。
还有二十天不到就是月底,话剧大群里每天愈发热闹,近来彩排顺利,又或是过节群氛围喜气洋洋。
之前的吵起来的事算过去了。不说京大整座校园,单就论一个院,每学期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活动,过去大打出手的事不是没发生过。
更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
每晚八点半,两边正常交接。
梁陆冬是最配合团队活动那类人,要求正常,她一律都会答应。
柳今宝看在眼里,反倒觉得不好意,像是她让梁陆冬过来打杂的。
本人无所谓,让她不要多想。
梁陆冬在大礼堂时,偶尔在台下看她们彩排的戏目,女主角最为突出,桑颐和很适合这个角色,本人掌握好几门小语种,会说德语、日语还有法语,在念台词时声音很好听,朗朗上口,富有感情。
她本科不是京大,隔壁学校的,当初梁陆冬听到郑教授问过她为什么不继续留在自己本校了,她的绩点想要保研非难事。
她的回答同样率性,就是想来,旁边读过了,那就读读隔壁的。
梁陆冬想了想自己的回答,大概率是会将两所学校的同专业拉个明细表格,从而做对比,说出优劣性,为她的择校列出一个科学严谨的原因。
桑颐和对众人热情,对自己的这个学姐更胜,偶尔时间充裕,她能拉着自己闲扯半天,不担心梁陆冬不应和,一个人就能能把一件事说得绘声绘色,跟她在一块应该很难觉得无聊。
她也会在师门群里发自己彩排的照片,大方接受赞美,还发过自己与梁陆冬的合照,二人都穿着格格服。
梁陆冬点开过那张合照,她敏锐地发现桑颐和给她P了图,每个五官都变得精致,脸型窄了些,却又不失真。
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唯一不舒服的是她没经过自己的同意就将照片发在群里。
师门本身就是个四人的群,研二师弟加上桑颐和,还有一个是她的导师郑梓。
那日得到了郑教授老派的赞美——“两位大美女。”
梁陆冬在想是不是自己小家子气,她不懂自己的别扭、敏感还有自卑,本就不是大事,可这些阴暗的情愫总能浑然不觉地爬上她的心头。
彩排依旧继续。
一场自娱自乐的话剧活动远不如晚会的宣传力度大。
他们狂妄且自负的导演就从未有过此等担忧,他说他导的戏哪怕没人看,他坐在台下,自会赏识,其他都是垃圾。
少不了一伙人要唱衰,害怕到时候大礼堂只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到时候肯定会被隔壁看笑话。
隔壁祁廷鸻的脸的确能打,能拉高上座率的存在。
梁陆冬不觉得祁廷鸻这种说话冷漠的人能做好一个主持人,可惜彩排时间错开,能在后台每每撞见祁廷鸻,但她从未见过对方在台上主持的模样。
……
梁陆冬在冬至的前一天向导演请了假,跑龙套随时谁都能顶上,不碍事,导演十分轻松地放了人。
冬至的前一天,每年十二月二十号是梁陆冬的生日。
梁陆冬早上睁眼就看到三个人的家庭群里,父母各自给她转账。
都是四位数,一个8888,一个6666。加起来比她在学校半年的生活费都要多些。
这些钱卡着夜里零点转来的。
梁陆冬洗漱完到寝室楼中的活动室,才在群中回复“谢谢”,接收转账。
没过几分钟,她父母的视频电话就打来。
“生日快乐!宝宝。”
“谢谢爸爸妈妈。”
梁陆冬看着屏幕里的梁母,一头黑发,乌黑油亮,应该这两天刚染上的颜色。
“有没有想好去哪里玩啊?今天就不要学习了,可以跟室友或者朋友一起去吃饭啊,钱不够的话记得妈妈说哦。”
“够的,好的。”
“需不需要给你订蛋糕啊?你们多少人啊?算了,我还是给你订个大一些的,省得到时候不够吃还麻烦。”
“不用,妈妈,我自己买就好了,我有家想吃的蛋糕很久了。”
“好。行,你自己想要什么就自己买。”
“注意安全。”一直沉默的父亲道。
“嗯嗯,知道了。”梁陆冬挂断电话后,浑身无力,回到宿舍她换了身外出的衣服。
像孤魂野鬼一般游荡在北城的大街上,最后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去往北静玉园,在楼下才给祁廷鸻发的消息,不等对方回复便上了楼。
没之前那么客气。
梁陆冬在玄关处看到挂着的书包,猜测祁廷鸻这个时候可能在家,她没去打扰,靠坐在他家极软的沙发上,面朝大窗户,玩着手机。
祁廷鸻临近中午醒来,在洗漱的路上看到沙发沿垂出一只手臂,手腕白嫩,他靠近,梁陆冬仰躺在沙发上,双眸紧闭,手臂是自然垂下的状态,手机掉落在地。
?
这番光景蛮出乎意料的。
她什么时候来的?
他昨晚打游戏打到半夜,摸黑回的卧室,她不会那会儿就来了吧?
一点动静都没发出,也怪可怕的。
祁廷鸻弯腰,将她的手机捡起。
发丝擦过她的手臂。
梁陆冬觉得痒痒的,忍不住伸手去挠,缓缓睁开眼睛,“欸?”
祁廷鸻半蹲着,他的那张脸在眼前放大。
“抱歉,睡着了。”她待得太无聊,身下的东西又软,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给你发消息那会儿,早上的时候。”
噢,不是半夜。
祁廷鸻把手机放在她的手边,去了洗浴间。
今天中午阿姨过来过饭,见梁陆冬在,怕不够吃,又多加了一道。
两人在一起已经吃了很多顿饭,梁陆冬饭桌上已经没有之前的拘谨感。
祁廷鸻:“我下午有课,得回学校。”
梁陆冬每次主动来找他时,心情都算不上好,比平日要更挂脸,一眼就能看穿,每次都藏不住心事。
而他下午的课的确不好请,已经在挂掉的边缘了。
“嗯?哦。”
“你晚上排练的点回学校,还是下午跟我一块走。”
“我今天请假了,先不过去。”
“行,我彩排完回来。”
“好。”
每天都很无聊,倒也不会因为祁廷鸻不在而变得更无聊,梁陆冬下午在祁廷鸻走后没多久便下了楼。
北静玉园对面有一家甜品店,每次过来时都会路过,窗户后的小蛋糕精致漂亮,只是价格不友好,梁陆冬之前从没进去过。
推开玻璃门进去就是现烤西点的香甜味,梁陆冬一眼就相中了柜台正中间的那块蛋糕,没多犹豫,她就让服务员包起来,一块四寸的小蛋糕将近四位数,梁陆冬今天刚领了一笔“巨款”,花起来不心疼。将蛋糕带回到祁廷鸻家中,等到天黑后,她点上蜡烛拍了张照片,又在相册里找到之前跟祁廷鸻在中玉淮轩的饭菜图片,打算掐点发给她的父母。
祁廷鸻临走前告诉她电竞房另外那一台电脑密码也是他的学号,她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打开玩,随便她想做什么。
梁陆冬后来回味他的行为笑了一声,要是再待的久,祁大少爷是不是要把他的银行密码尽数告诉她。
她没去动祁廷鸻的电脑,将蜡烛吹灭后,找了一部美剧,盘腿坐在椅子上,吃着她的生日蛋糕。
快十一点半,梁陆冬挑挑拣拣,把几张照片发给他的父母。
约莫三分钟,梁陆冬又接到他妈妈的电话:“回宿舍了吗?”
“回了,马上就要熄灯了。”
梁陆冬说谎话眼睛不眨一下。
“看到照片了,没跟朋友一起吃饭吗?”
“滴滴滴…”门外密码锁传来的声响,紧接着“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人从外边进来。
梁陆冬僵坐在椅子上,瞪大眼睛,朝刚进门的祁廷鸻比了一个“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