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是室友,她当时也在。”
梁陆冬清透的声音传进祁廷鸻的耳朵里,他看向坐在餐桌边的人。
她的食指还放在唇前没有拿下,满脸写着心虚二字,红唇还在张张合合,话是一句都没有落下。
“有照片啊,可是别人不好意思,乱发照片也不太好的。”梁陆冬一边敷衍她的父母,一边看向祁廷鸻,他如常做着自己的事情,换鞋,放包,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暗自松下一口气,希望祁廷鸻赶快回电竞房,事与愿违,祁廷鸻朝着她走来。
梁母在电话那头依旧担忧:“人际关系一定也要处理好,要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说的,不能忍气吞声。”
“还有啊……”
梁陆冬只得一一应下,眼见祁廷鸻越走越近,她握着手机浑身冒着冷汗,有些担心听筒会漏音,她垂下脑袋,不再去看祁廷鸻。
好在她听到她爸爸在外生硬地打断:“行了行了,干嘛在女儿生日的时候说这些,有个玩得好的朋友不就行了,都玩一天了,也该累了,你让她赶紧休息吧。”
“好。宝宝那你先休息,我们先挂了。”
“好的,拜拜。”
梁陆冬挂断电话,看到祁廷鸻的灰色的拖鞋,深色的宽阔牛仔裤,慢慢往上,祁廷鸻站在她吃剩下的半块蛋糕前。
“我爸妈的电话。”梁陆冬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噢。”他随意应下一声,又接着问道:“你今天生日?”
“嗯。”
那家甜品店十分贴心,在知晓梁陆冬今天生日时,店长特意为她写了一封烫金贺卡。
“梁陆冬,你干嘛要把自己搞得可怜兮兮的?”
“哈啊?”梁陆冬发出一声疑惑的气音,“我没有……”
她没把自己搞得可怜兮兮,至于生日的事只觉得无所谓,应付她的父母的确疲惫。
可这些事情,梁陆冬也没有必要同他细说,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祁廷鸻却拿起蛋糕上的叉子,撇了一小半的蛋糕角送入口中。
他们更亲密的事情都不知道做过多少回。
可那是她刚用过的叉子。梁陆冬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她盯着祁廷鸻,眼睛未眨一下,下巴到下颌一道优越的轮廓线。
“生日快乐,梁陆冬。”祁廷鸻低下头,朝她道。
语气谈不上走不走心。
“谢谢。”
祁廷鸻放下叉子去洗浴间,浴室里很快就传来了流水声。
梁陆冬没有观察过他们不做的时候祁廷鸻是不是也喜欢裸睡,他从浴室里出来又只裹一条浴巾。
他没去电竞房而是直接回了卧室。
剩下那半集美剧摁了暂停键,梁陆冬无心再继续看下去,她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将桌上那没吃完的蛋糕放回冰箱。
一回生二回熟,梁陆冬从衣帽间又找到一件祁廷鸻的睡衣。
她这次学聪明了,知道在裤腰带那里别上一根皮筋,不再会往下掉。
蹑手蹑脚地打开卧室门,才发现里面的灯还未关,祁廷鸻正靠在床头玩手机。
“你今晚不打游戏吗?”
“困。”
中午十二点多起的人这个点会困?她只敢在心里暗暗腹诽。
祁廷鸻的手机上是未解锁的屏保,他的注意力都在梁陆冬身上,看她一阵小跑,动作格外轻快。
他的衣服在她的身上变得宽大,跑来一阵风,微微鼓起。
梁陆冬掀开被子一角,躺在他身旁。
本人还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办,是要直接闭上眼睛装睡吗?
很奇怪,偌大的一间房子,连一间客房都没有,也不至于躺在一张床上什么事情都不做大眼瞪小眼。
祁廷鸻抬手把卧室灯给关了。
视觉一下陷入黑暗中,其他感官却在慢慢加强。
祁廷鸻也躺下来,身旁又往下陷一些。
梁陆冬精神紧绷,更无一丝困意。
“梁陆冬。”
“嗯?”
“你在招我?”
“什么?”梁陆冬的躺姿十分规范,双手搭在腹部,两腿放得笔直,就连面庞也是正对着天花板,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何谈招惹他。
“我没有。”她为自己辩驳。
“嗯。我给你买了睡衣,放在衣帽间最里间的柜子里,洗干净的。”
“啊?谢谢。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
梁陆冬愣了愣,是不是祁廷鸻不太喜欢自己穿他的衣服,暗戳戳地点她呢。
“要不然我现在就换了吧。”
隔了两三秒。
“你现在要换?”
怎么说呢,他的语调有些怪怪的。
梁陆冬闷声应了下,想要爬起来,却被祁廷鸻摁下,他掌心灼热,烫得梁陆冬的胳膊往后一缩。
“我去给你拿。”
“好。”
祁廷鸻下了床,依旧没开灯。
眼睛已经逐渐适应黑暗,梁陆冬依稀能够辨出卧室里大概地家具轮廓,就在她百无聊赖的时候,祁廷鸻又推开门走了进来。
梁陆冬坐起来,祁廷鸻跪坐在床沿处,将衣物放在她的手心。
一团很少的布料,极度轻薄,感觉像是夏天穿的。
“那个,你开一下灯。”
“好,你换。”
“啪”一声,整间卧室又重新回复明亮。
梁陆冬定睛,看清了自己手上的“睡衣”。
散落在她手边丝滑的凉凉的竟然是白色的两条丝袜,至于手上布料更是什么都遮不住。
“你什么时候买的?”梁陆冬面红耳赤地望着他。
“上次你穿我睡衣的时候就买了。”
那都快是月初的事情了。
“不换吗?”
同在一张床上,祁廷鸻一寸一寸靠近她,眼神的侵略性极强,似是要将她吞噬。
“我不会穿。”梁陆冬的手指微不可闻地抖动了下。
“我帮你。”
祁廷鸻带着她从床上下来,身上的衣服尽数褪去。
梁陆冬的四肢任由他摆弄。
祁廷鸻的大手游走在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上。
……
最后那几块布料无法直视,散落在地板上。
祁廷鸻不止买了一套。
-
拉锯一个半月的大戏《德龄与慈禧》在月底那天终于在大礼堂拉开帷幕。
三十一号那天,梁陆冬午饭还没吃,就被拉去集合,换上衣服,有人为她盘头,化妆。
忙忙碌碌总算一切准备妥当,距离开幕不到一个小时。
时间过得飞快,整个后台混乱无比,因为在他们演完后就是元旦晚会,他们还需要把场子清理出来。
现场要比预想中的情况好一些,上座率有了三分之一。
至于平常自负的导演此时更加自负,完全不见他身上有任何紧张感。
有些人天生的leader,愿意在集体中发光发热。
精力无限,乐此不疲。他们能从中寻找到自己的价值。
后面的几场戏不需要梁陆冬上台,她在观众席的后排找一个空位坐下。
梁陆冬的记忆极好,几次彩排下来,她已经能把整部剧的台词全都背出来。
不过还是想在台下看看,在灯光、道具全都到齐的情况下看一看这幕剧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身旁的空位有人坐下,梁陆冬没有在意。
场内的灯光全部关闭,梁陆冬知道他们是在布置下一场剧的道具,随后再次拉幕布。
“过会儿干嘛去?”
梁陆冬诧异,此时舞台上的灯光重新亮起,她扭头,看向祁廷鸻,“你怎么在这?”
“过会儿去后台化妆。”
“啊?你还需要化妆吗?”梁陆冬的重点有些歪,她眼中祁廷鸻的那张脸就是浑然天成,不须任何粉黛。
“你觉得呢?”
“不需要吧。”
“那就不化。你过会儿干什么?”祁廷鸻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等话剧结束,跟他们去庆功宴。”他们早早地把饭店定下了。
“我们九点半结束,你结束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去找你。”
“好的。”
虽不知什么事,梁陆冬却没有拒绝的理由。
晚会组在话剧结束前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大礼堂,可惜场地被占着,他们无法将东西搬进去,只得干耗着。
今晚主持人有四个,两男两女,在大礼堂后门外边等候,始终不见祁廷鸻人。
有人给他打电话,没通,收到稍等两个字。
过了一会儿,有人看到他从礼堂里面出来。
“你去看话剧了?”同他搭档的那位女主持人问道,她还看到了祁廷鸻挂在脖子上的相机。
“嗯。”
“好看吗?”
“挺好看的。”
“你有拍照吗?我看看。”
祁廷鸻虽是搭了几句腔,却一直低头翻动相机里的照片,神情专注。
她将头探过去。
“不行。”
祁廷鸻将相机盖合上,拒绝得一点儿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