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陆冬握着筷子由紧变松,最后摇摇头,轻声道:“没有的,妈妈。就是有些着急,因为过程不太顺利,开学没多久就要预答辩,有点烦。”
看似专注于电视的父亲没有参与母女二人的对话,可电视上的广告已经播放许久,迟迟没有调整到别的频道。
“等年后吧,我一定会在家里待到开学的,不会再出去。”
“不是的,妈妈不是勉强你的意思,就是想让你放松……”梁芫华似乎怕被她误会,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见梁陆冬没有什么反应,最后松口:“好吧,那你年前好好写,等年后就在家里面好好休息,千万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嗯,好的。”梁陆冬低下头吃饭。
家中没人再说话,淡淡的檀香味萦绕在梁陆冬的鼻尖,比今日在寺庙中的香火味更胜,令人作呕。
梁陆冬吃完饭后回到卧室,洗好的衣物被折叠好放在床尾,书桌上还保持着她今天离开时的模样,她知道那些都是被动过的。
她靠坐在椅子上,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确定客厅没人后,拿起衣物前往洗浴间。
还是害怕那些痕迹被梁芫华看见,出去时头顶着浴巾,盖住她的脖颈。
果不其然,梁芫华从卧室里走出来,叮嘱她要将头发吹干后才能睡觉。
梁陆冬应下,说拿吹风机回卧室吹干,外面噪音大。
梁芫华点点头,退了回去。
梁陆冬知道自己得乖乖地吹干头发,哪怕她已经二十四岁,她的父母在起夜时还是会偷偷打开她的房门,看她是否睡着,又或者为她掖被。
在祁廷鸻那里消耗过多的体力,不再像之前回来的那几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顶着一头半干发,很快陷入梦乡。
早上八点,梁陆冬准时出现在祁廷鸻酒店房间的门口。
她昨天来时,祁廷鸻在酒店前台给她拿了张酒店房卡。梁陆冬可以直接进去,不过还是摁响门铃。
门铃声停下,没有任何响动。
梁陆冬不得已拿出房卡,进去后未看到祁廷鸻,往最里的套间走去,他还躺在床上,双眸紧闭,熟睡的状态。
没叫醒对方,她独自坐在外面的会客厅,打开文档,总归是要写一点。
祁廷鸻是履行不了她的那份攻略,梁陆冬只是尽地主之谊帮他规划一番,他愿不愿实行是他自己的事。
今年下半年诸事不顺,在祁廷鸻那里她却得到片刻的宁静。
他的存在可以给她提供一个单独的空间,无人打扰,无人过问。
临近十一点,里面的人悠悠转醒,看到梁陆冬后没什么诚意地道歉:“抱歉,睡过头了。”
她摇摇头,说没事。
“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现在饿么?”
“还行。”
“好,那我直接点午餐了。”
“嗯。”
吃完饭两人谁都没提外出的事,那份攻略已然被抛之脑后。
他们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放着电影,不知道谁先开始,他们拥抱、接吻、交合……
太阳西沉,今日梁陆冬还能够看到天边留有的余晖。
梁陆冬被他翻来覆去,实在是没力气,她举起手,建议:“要不我们晚上出去吃顿饭。”
“行。”
梁陆冬带了袋装的洗发液和沐浴露,和她家使用的是一个牌子。
洗完澡后二人下楼,梁陆冬脑内盘旋当地比较有名的几家餐厅,正在逐一报出,祁廷鸻却向她抛来一串钥匙。
定睛,是一把车钥匙。
祁廷鸻指了指停车场最边上的一辆,“开车过去。”
大少爷还是坐不惯公共交通工具,梁陆冬的重点有些偏,“你新买的车?”
“昨晚租的,你有驾照吗?”祁廷鸻问梁陆冬。
“有。”大二时梁陆冬在北城学的驾照,没她想象中的难,靠着零散的片段时间,半学期将驾照考下。
她的父母断不允许她自己开车的,这还是她在拿到驾照后第一次开车上路。
“你第一次上路?”上车不过开了百来米,就被祁廷鸻看出来了。
“嗯。”
梁陆冬以为祁廷鸻会让她换下来,没想到之后一言不发,更没有指手画脚。
顶多就是她偷看被抓包时,对方漫不经心道:“别看我,看路。”
梁陆冬的较真劲,而且脑子聪明,开车又不是难事,不存在有什么会不会。
二人在外边吃完晚饭,梁陆冬便提出回家,今日结束的要比昨天早,梁芫华还未来催促。
“我送你。”
“好。”梁陆冬没有拒绝。
接连两天都是这么度过,苏市的景点没去成几个,全在床上厮混。
很快腊月二十八,祁廷鸻隔日离开。
两人心中都清楚,最后一天更毫无顾忌,天明做到天黑,后面体力透支,梁陆冬直接昏睡过去。
梁陆冬提前订的闹钟响起,她一个鲤鱼打滚坐起来,又开始慌乱地起床。
刚收拾好后梁芫华的电话就打过来,她清清嗓子,接通,好在不哑:“喂。妈妈,对,已经结束。”
“不用你来接,不用!已经打上车了,嗯嗯,会保持联系的。”
“好,先挂了。”
祁廷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见她挂断电话,走过来,“我送你。”
“好。”
前两天祁廷鸻每日将她送到小区外边,已经熟悉路线。
“麻烦你开快点。”
梁陆冬脸上的着急不是假,还不超过晚上八点,家教再严,对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来说有点苛刻。
“等等!你先别停!”
梁陆冬在小区大门外看到她来回踱步的父亲,又让祁廷鸻绕到小区的后门。
祁廷鸻不知缘由,没问,依言照做。
算是一个老小区,周围一带路灯失灵,黑漆漆的,祁廷鸻跟着她一起下了车。
没走两步,梁陆冬又看到小区后门的一道身影,梁芫华正低头看着手机,白色的亮光打在她的脸上。梁陆冬绝不会看错。
祁廷鸻的手腕突然被拉住,随后向下的一个力,一个踉跄。
他低头,看到梁陆冬已经蹲下了,用着气音对自己道:“蹲下,快蹲下。”
祁廷鸻蹲下,不解,“咋了?”
“嘘。”
梁陆冬轻轻地摇摇头,示意他别发出声音。
祁廷鸻微点下头,表示不再说话,他有些莫名其妙,他看到梁陆冬掏出手机,在微信上敲字。
【梁陆冬】:妈,我快要到家了,我想吃小馄饨,今晚太冷了。
【妈妈】:家里有材料,我现给你做。
【梁陆冬】:嗯嗯。
梁芫华转身往小区里走。
“好了,抱歉。”
“那个是你妈妈?”祁廷鸻有点意外,因为从身形上看不太像,身形微微佝偻,梁陆冬长相显年轻,对方若是她奶奶可能性更大一些。
“嗯。”
“我父母比较担心我。”梁陆冬没有细说,很多事情本没法解释。
在她家中,若她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会立即拉起警报。
她的安危最为重要。
“麻烦你等我进小区了再起来可以吗?”
梁陆冬清楚自己的要求有些无理,若撞见她和祁廷鸻在一起,局面不能够用血雨腥风来形容。
好在南方地区绿化带的灌木丛多,天黑梁芫华应当看不到他们。
祁廷鸻觉得有点古怪,并未深想,揶揄:“梁陆冬,我们这算不算是偷情?”
梁陆冬想问,他们之间有情吗?
话到嘴边她并未问出口,认真道:“明天回北城注意安全。”
“好。”
梁陆冬起身往前走,她没回头。
她跟祁廷鸻之间有性、有欲,但绝没有情这种东西。
梁陆冬到家后神色如常,梁芫华意外问她没有看到她父亲吗?
她说没有,告诉梁芫华打车的司机将她送到小区后门。
梁芫华跺馅的手停了下来,给自己的丈夫打电话,让他回家。
她今日未深究梁陆冬回来晚了一事,过于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