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廷鸻的声音响起,教室里所有人齐齐噤声下意识往教室门口看去,倚在门框的男人往那没骨头地一站都是模特身形。
他口中的“梁学姐”,在座符合条件的只有梁陆冬一个人。
当事人龟缩在工位上,梁陆冬有点意外,她没收到郑老师的信息,可老师找自己又不是需要多此一举证实的事情,她站起身,“麻烦稍等。”
她没去看祁廷鸻,应下后,对方直接退出教室,没有一点提留,似乎只是帮郑教授来喊一声她的。
梁陆冬顺手将电脑关机,她往外走时想到,在此之前她听说祁廷鸻快有一周没来学校,因病请假。
关于祁廷鸻的一点风吹草动总有人会送到梁陆冬的耳边,她想不知道都难。
梁陆冬走神之际,一只长臂拦住她,抬头,对上祁廷鸻那双讳莫如深的双眸。
他压根没离开。
“你怎么……”梁陆冬瞬间反应过来,定然不是郑老师让他来找自己的。
“聊聊?”祁廷鸻打断她。
“好。”梁陆冬不知跟祁廷鸻之间还有什么可聊的,却还是跟着他出了校门,在一家咖啡馆坐下。
祁廷鸻给她点了一杯热牛奶,自己喝着纯拿铁。
?
梁陆冬有点疑惑,不过不好说些什么,咖啡馆的牛奶是现热的,喝起来有股淡淡的香甜,味道还行。
可祁廷鸻不像是单纯地请她喝杯牛奶,他不着急开口,梁陆冬也耐着性子等着。
那天晚上祁廷鸻显然很生气,梁陆冬没想过他们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子上。
祁廷鸻从坐下后偶尔看向对面的梁陆冬,她畏寒,只要天气稍微降下一些,就能将自己穿成球。上身蓬松的羽绒服再加上她坐着,很难看出她肚子有没有变大,实际单从她露在外面的脸看,好像还瘦了些。
他不想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但对面的人神情属实自然,见到他后没有任何慌张,大概率已经考虑好之后的所有事情。
“你热吗?”
梁陆冬想过无数的开场白,绝没有想过祁廷鸻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她热不热。
她摇摇头,“不热啊。”
三月初,春寒料峭,北城渐渐回温,依旧在零摄氏度来回徘徊,赶得上苏市最冷的时候,室内虽有暖气,可绝对算不上热。
“嗯。”祁廷鸻喝了一口咖啡,看了她两眼又扭头看向窗外。
梁陆冬莫名其妙,不过她向来搞不懂祁廷鸻,或者他现在有点热?
他停顿一会儿,又继续问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啊?”梁陆冬抿抿唇,甚是疑惑,不是他主动来找自己的吗?
她放下手中的玻璃杯,问道:“你最近生病了?很严重吗?”
除去前炮友关系,他们还是最简单的学姐学弟,梁陆冬尽量把他当作普通学弟看待,礼貌地送上问候。
祁廷鸻想让她说什么?
因为那天她那一句“没道德”记恨到现在吗?
不过眼前的祁廷鸻好像真的像生过病,他喜欢打游戏,长时间坐在电脑前,可那时候他的眼白依旧清明,今日他的眼白布满血丝,精气神不复从前,像是没有睡好的模样。
祁廷鸻对上她目光愣了一下,梁陆冬的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眼神迷茫,充满不解。
他记忆里很多时候的梁陆冬都是如此。
梁陆冬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无论他即将说什么,或许下一秒她就会答应。
脾气好、性格好。
却对梁陆冬来说实在太不公平。
“没什么大碍。”过敏的事情纯属意外。
“那就好。”
的确很不公平。
祁廷鸻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我们要不然重新开始?”
顷刻间,他的脑海中产生出另一套解决方案。
“什么?”
他说的每个字梁陆冬都听见了,可连在一起她不禁怀疑自己听错了,又或是她曲解了对方的意思。
祁廷鸻还想跟她维持炮友关系?
九个字连城的一句话,梁陆冬实在难以理解,她的眉头拧在一起。
“我们换个关系重新开始。”
祁廷鸻刚刚想到他们的孩子应该是一月份时有的,预计十月份降临到这个世界,梁陆冬六月多毕业,刚刚显怀的时候,不至于在学校被发现。而他再过四个多月二十岁整,离国内法定的结婚年龄还差两岁,他可以将自己年龄改大,在那之前同梁陆冬拟定一份婚前合同,具有法律意义。
其实他们可以结婚的。
他不讨厌梁陆冬,跟她在一起时很自在,未来生活在一起并不会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至于结婚的事情需要避开他父亲的耳目,等到尘埃落定,就算被他们发现也无济于事。
只不过梁陆冬在他家里的境况会变得有些困难。
这个也无所谓,到时候他们可以搬出去住。
梁陆冬简直匪夷所思,好奇心驱使她开口:“换个什么关系?”
“恋爱关系。”
梁陆冬的脑袋一瞬间变得空白,怎么说呢,祁廷鸻的每一句话都是出其不意,而且之间没有任何逻辑关系可言。
她根本不知道祁廷鸻在干什么。
祁廷鸻不着急,他可以慢慢等着梁陆冬的回答,看着对方面露难色压下心中的不爽,她当初要跟自己睡的时候怎么不是这样的?
他一直没好奇过梁陆冬为什么要跟自己睡。
想跟自己睡觉并不难理解,毕竟他的条件摆在这儿,不过人之常情。
梁陆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很想问祁廷鸻你是在发疯吗?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你是认真的?”
“嗯。”
梁陆冬举起杯子又喝了口,香腻的牛奶在齿尖化开,似是在压惊,她近来烟抽得有些频繁,同祁廷鸻在一起时能够有效抑制她的烟瘾。
祁廷鸻因为跟她睡习惯了吗?情欲大于理智,所以这又找上了她,还是她最为合适?
就像她有时候在深夜,也会贪恋在欲望深处的纵情。
梁陆冬像是回过神,终于直视祁廷鸻的双眸,“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祁廷鸻思考了下梁陆冬是要问他喜不喜欢她,他是如实回答还是编一个回答,其实都不太重要,“你问吧。”
“你现在是单身?”
有点意外。
“单身。”
分手了?梁陆冬继续问。
“有没有其他女朋友?”
这是什么破问题?
“没有。”
“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
“好的。”梁陆冬点了下头。
她问的这几个问题唯独没有问他是否喜欢,看来梁陆冬要比他想得透彻许多,她能够权衡利弊,不需要他多说什么。
“你之前的女朋友……”梁陆冬依旧有些在意此事,她不想因为自己导致的。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没有什么可说的。”祁廷鸻在此之前并未谈过恋爱,但梁陆冬这么问,一股没来由的虚荣涌上心头。
他不想让梁陆冬觉得自己是他第一个女朋友。
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更多的是出于责任。
祁廷鸻告诉他只是在弥补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担负起之前的放纵的责任。
“很久之前?”
“嗯。几年前了吧。”祁廷鸻说谎话时眼睛不眨一下。
梁陆冬彻底摸不着头脑,那她们之前所说祁廷鸻去年的那个女朋友又是谁?
事实她没见到那张照片,有可能纯属误会。
所以上一次在饭店,她跟祁廷鸻实际上牛头不对马嘴,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误会祁廷鸻了?
所以他才会如此生气?
“还有吗?”
“没有了。”
“好。”
梁陆冬依旧没有将孩子的事情说出来。
祁廷鸻没再继续问,理解她,毕竟她不可能那么快同自己开诚布公。
“那你是怎么想的?”
“没问题。”
她同祁廷鸻不过在床上还能度过几月的懒散时光,与她而言不讨厌。
现在他们都已经做出选择,之后的时间长着,祁廷鸻问她:“饿吗?要先去吃饭吗?”
已经是傍晚了,梁陆冬喝完一杯牛奶还是觉得有些饿。
“嗯。”
“好,走吧。”
他们之间的“聊聊”结束了,梁陆冬总觉得哪怪怪的。
她的思维全程被祁廷鸻带动,跟着他走,以至于一些奇怪的地方她都根本没机会问清楚。
晚上,祁廷鸻带她到了一家新餐厅,过去没有来过。
看到菜单后梁陆冬明白这是一家专门做药膳餐厅,她心想,看来祁廷鸻前段时间真的病得很严重,如今都需要吃药膳调理身体了。
药膳的口味一直比较清淡,梁陆冬吃得不多,她见祁廷鸻也没吃下多少。
一顿饭食之无味。
“晚上去我那?”
“好。”梁陆冬没多思考,她们两个多月没做了。
“嗯。”
阔别许久,梁陆冬再一次回到北静玉园,屋内的陈设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她跟祁廷鸻的相处模式也没有太多的变化,跟之前差不多。
“我想先洗澡。”
“睡衣在衣帽间最外边的柜子里。”
“哦。好。”
梁陆冬以为祁廷鸻会给她那一套色情内衣,可是打开柜子后发现里面所陈设的衣服都是正经睡衣。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