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陆冬一个月后就要离开这座城市,她无数遍告诫那些都与自己无关系。
可祁廷鸻还是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祁廷鸻出于一个男人可笑的担当没有主动同她提“孩子”的事,看似尊重她,对她负着应尽的“责任”,实际那些都来源于本人对她的傲慢、轻视,她的意愿一点不重要。
哪怕自己真怀孕了,他就确定自己一定会生下来?
先不说对不对那个莫须有的孩子负责,首先就是对自己不负责。
梁陆冬冷静下来以后,某种层面上来说,她现在是是掌握主动权的人,因为“孩子”祁廷鸻处于被动的状态。
如今着急的是祁廷鸻。
比谁更能耐住性子,这方面梁陆冬无人能及。
梁陆冬向来只跟自己较劲,现在她单方面正暗戳戳和祁廷鸻较着劲。
离正式答辩的日子越近开的会愈发多,各方各面都需要再三强调,每次开完会后就是一大堆的材料需要重新复印,光在打印店里排队都能消耗很长的一段时间。
毕业季,本科大四的学生才是主力军,几千人同时要打印至少上万份的毕业论文复印件。
校内的几家打印店还有校门口的那几家每次过去人流爆满。
店内的每台电脑前都排起长队,梁陆冬顺带帮柳今宝刻一份光盘,人来人往,难免会有推搡。
梁陆冬在拿到光盘后,后面的人随即挤了上来,逆着人流往门口走去,好不容易看到黎明的曙光。
“诶!”
有人一胳膊肘直接撞在梁陆冬的后背上,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店面的门框上摔去。
北城已然入夏了,梁陆冬穿着短袖,胳膊小臂被人一手拉住,连带着人往身上撞去,头抵在硬邦邦的一处,她仰起头,祁廷鸻的眉头紧皱一起:“你……人那么多,你不知道躲一下吗?”
梁陆冬看到他脸上的担忧第一反应竟然是荒诞。
在他眼中,他拉住的或许是一位孕妇,否则也不会如此。
“谢……”梁陆冬没说完,她不想道谢。
校园内部的一整条门面房都是各类型的商铺,祁廷鸻出现在这里不奇怪。
祁廷鸻没在意她欲言又止,拉着她绕过人群往外走。
二人走到人群稀少的地方,祁廷鸻缓缓松开手,梁陆冬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五指痕迹。
“中午吃饭了吗?”
梁陆冬摇摇头。
“出去吃吗?”
“不了。”
“行。”
祁廷鸻也没强求。
这是假期后他们第一次见面,梁陆冬没想到在这样的境遇下,如今她也不担心有人看到他们走在一起。
其实就是不般配。
梁陆冬开口问周五晚上可以去他那里吗?
“你想去就去啊。”祁廷鸻觉得今天的梁陆冬有点不一样。
冷漠、疏远。
比过去的每一次都要拉开距离。
“好。”
梁陆冬选了往离校园门最远的那条路,不出意外,祁廷鸻去往另一个方向。
两人注定不会走在一起。
周五下午,梁陆冬早早来到祁廷鸻家,知道祁廷鸻今天一下午的课,
在看到祁廷鸻的那日突然想通,她的时间没必要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早点说开要比其他一切来得简单。
梁陆冬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他家的这扇大窗户,她搬来一把藤编椅,坐在窗前偶尔看着天空飘荡的云朵,偶尔掸掸手上的烟灰。
夜幕降临,北城的城市中央的天空根本看不见星星。
她跟祁廷鸻也曾在这里做过。
情欲。
都叫情欲,一情一欲,怎么可能跟情字一点关系都不沾边。
梁陆冬高估了自己,她不是圣人,压根没有很好控制住自己的七情六欲。
在听到身后大门发出响动,脚步声愈近,她也没回头。
祁廷鸻进来时闻到家中有股淡淡的烟草味,这是过去不曾出现过的状况。
他疑惑,往里走,看到梁陆冬坐在藤椅上的背影。
她向来不喜开灯,窗外大片的灯光映射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幅宁静的画,祁廷鸻清晰地看到她指尖夹着一支香烟,橙红色的一点火光,她手臂抬起,随后又是一圈烟雾。
祁廷鸻的眉头越皱越紧,大步走到梁陆冬的身侧,坐在椅子上的人掀起眼皮,“你下课了?”
隔着一层呛人的烟雾,祁廷鸻有些看不清梁陆冬的面庞,五光十色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格外陌生。
祁廷鸻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认识过梁陆冬。
“你抽烟?”
“嗯,抱歉,把你家弄得一股味道,过会儿给你通风。”她说着礼貌的话做着没礼貌的事。
祁廷鸻低头看着她,可他仿佛才是那个被居高临下望着的人。
“是不可以吗?”梁陆冬笑了下,目光又重新转回到窗外。
如果说床上放纵的她接近最真实的一面,那么此刻的梁陆冬也是,她想不在意他人的目光,随心所欲做着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
“放心,我没有怀孕的,你不用担心。”不等祁廷鸻的回答,梁陆冬继续说。
平地起惊雷,那一瞬祁廷鸻大脑宕机,他不知道自己该先思考哪件事。
“我能看一眼你的手机吗?”
祁廷鸻没动。
“我不是你女朋友吗?查个岗都不行吗?”
祁廷鸻动了,从口袋中将手机拿给她。
“密码?”
“565473。”
跟他家大门的密码一模一样。
梁陆冬原本是想看他手机的搜索记录,事到如今这些毫无意义,成功输入密码后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嗓音有些黯淡地问:“你真的愿意看到我吗?”
她很少会有情感外露的时候,这次没再隐藏,祁廷鸻的所作所为如同戏耍她,没有更丢脸的时候了。
梁陆冬没回头看祁廷鸻的神情,此刻少下一个重担他或许轻松不少。
其实自己要是在他这个年纪突然喜当爸,恐怕只有慌乱。
“不查吗?”
她头顶上方传来祁廷鸻的声音。
祁廷鸻站着,能看到梁陆冬的整张面庞,在她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好啊。”
梁陆冬点开微信,只是慢慢向下滑动,她没有要点开这群她不认识人的意思,只是慢慢往下,看到熟悉的头像。
【两路dog】
同她的本名没有一处相似之处。
“随手输入的?”梁陆冬发现有些话问出来并不难。
“嗯。”
祁廷鸻看到她点进聊天框,之后右上角删除好友,如同两个人的关系,空气中那道隐藏的线一下断了。
“本身就是炮友关系为什么要搞那么复杂?”
祁廷鸻的轻视、傲慢彰显在许许多多的细节里。
她之前竟然一点都没注意。
梁陆冬站起身将手机还给他,仰起头,盯着他的眼睛,“我没有怀孕你高兴吗?”
他紧抿着双唇,下颌线紧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她看不懂祁廷鸻的眼神,梁陆冬朝他笑了,皮笑肉不笑,牵动着面部组织,眼底未见分毫笑意。
祁廷鸻其实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他的诊断书,只是在医院撞见过她。
“祁廷鸻你自以为是的责任、决断,让关系变得这么复杂,连好聚好散都做不到。”
梁陆冬从不愿意对生命负责,她的父母用亲身经历告诉她,实在过于沉重。
她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只是想拿回自己的一点自尊,最后垂下头垂下头道:“我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祁廷鸻,从头到尾,我只是想跟你上床。”
二十四岁的梁陆冬突然有勇气同祁廷鸻对峙,但还是没有勇气问出你为什么要跟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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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大大二和大三学生两学年有一节必修课,每年的六月份到八月份,三个月的时间,学生要前往考古基地现场采风,算实习的一种。
每年去的地方都不一样,主要看运气,如果那年运气不错,有新的开掘现场,周围环境也不错,那么这三个月过得也会很快,可要是运气不好在大山附近,交通、网络、住宿几乎样样不行。
今年不凑巧,大二和大三的学生要在这样的地方度过三个月。
可以说是漫长的一个夏天。
学校组织的出行,大巴车一般为主要的出行工具。
飞机转火车,到了当地再转大巴,两个年级的学生加上行李,总共租了三辆大巴车。
祁廷鸻坐在车上最后一排的角落,山路颠簸,休息也休息不好,只是闭眼假寐。
山上公路风景变好,眼看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车上的学生悠悠转醒,变得躁动起来。
“今年带我们的学姐是换了吗?”
“是的,变成研二的一个学长还有研一的学姐,叫桑什么……在另一辆车上。”
“唉,还我梁陆冬学姐!”
祁廷鸻的眼皮跳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