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梁陆冬的眼中,郑梓一直是一位让人敬重的老师。
此时此刻的梁陆冬她想问郑老师为何如此,她做他的学生有七年,在他心中,对自己一点师生情谊都没有吗?
说不失望肯定是假的,同样难过。
“对了,你父母到北城了吗?”辅导员看出她情绪不高,岔开话题。
“我爸妈吗?学校将此事通知他们了?”
“是昨天他们先联系我了,这也不是小事,简单地同他们说了下情况,毕竟是你的家长,说是要到学校这边来,情绪比较激动,你帮忙安抚一下。”
梁陆冬“噌”地站起,同辅导员道别,她往外走,同时拨打梁芫华的电话。
此事还是惊动她的父母,从背景音中判断出梁芫华夫妻二人还在北城的机场,梁陆冬让二人先别动,她现在赶过去。
梁芫华和葛经国千里迢迢从苏市赶来,一声招呼不打,恐怕心中有别的想法,若任由他们来,事情恐怕会变得更复杂。梁陆冬最近属实头大,父母联系她时都是一顿敷衍过去,她忘记二人总是时时刻刻关注他们学校的公众号还有各类官网,有个风吹草动都会来问她一下。
现在毕业典礼都结束,她迟迟没把毕业照发过去自然惹人生疑,他们直接跳过她,联系上辅导员。
“爸妈。”梁陆冬在接机处看到她的父母。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跟我和你爸爸说嘛?你打算怎么解决?”梁芫华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她很少会对梁陆冬说重话。
“妈,没你想象得那么严重。”
“都说你跟老师……”梁芫华意识到这是在外边,她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而道:“你都不能毕业还不严重?现在就走,去你学校,一个女学生的清誉在他们眼中就是那么不重要的吗?”
“妈,不是的。我们先回酒店行吗?事情已经够乱……”
显然她的父母不是那么容易能听见她说话。
“你那位导师的电话我也有,我现在联系他,看看他能说什么。”
机场的门口人来人往,夫妻二人一唱一和,梁陆冬哪怕脾气再好也总会有临界点。
“你们能听我说话吗?”梁陆冬深吸一口气,她语气冷淡,又用嗓音盖过他们,梁芫华夫妻二人望着她不出声。
他们也是关心则乱,她想到自己没必要跟他们发火,语气变温和一些,“现在北城的气温不低,我们先回酒店吧,小心中暑,你们要是没订的话去我订的那家。”
葛经国:“订了,订了,就在你们学校附近。”
“学校附近环境都一般,去我订的那个吧,靠近市中心,离几个大景点也近。”
“干嘛要浪费那个钱?我们不是来旅游过,以前也都来过,景点这么多年又没变过。 ”
“主要住的地方差影响心情的。”
“我听出来了,你就是不想我和你爸爸去你学校附近。”
“妈,我能处理的,能先让我先吃饭吗?我到现在还没吃饭。”
梁陆冬知道该怎么拿捏她父母,她自身的健康要大于一切。
“行,那先回酒店之后再去吃饭吧。”
“嗯。”梁陆冬刚好叫的车也到了。
中午三人在酒店附近的一家餐厅吃完饭,之后又回到酒店中。
这么多年,梁芫华做老师已经做习惯了,她开始带着梁陆冬重新梳理一遍这件事。
梁陆冬只得顺着她的意,只要别去学校,别的都没忤逆。
“你导师过去没有对你动手动脚吧?”梁芫华突然想到。
“没有,我现在最坏的情况就是吃一年毕业,其他倒也没什么,学校承诺会澄清真相,同时会给我私下补偿的。”都是导员今日同她说的,应该不假,京大立校就不止百年,没必要这些事上苛刻学生,而且传出去也不好听,
梁芫华的情绪渐渐下去,没有最开始那么生气,反倒开始像梁陆冬八卦起来:“你那个导师怎么回事啊?真的是跟小姑娘不清不楚啊,都一把年纪了,还不知羞吗?”
“不知道,可能是误会吧。”
梁陆冬到现在还是不愿意相信郑梓会是做出这样事情的人。
“以前看他还怪好的,现在一点师德都没。”梁芫华绝对相信自己的女儿,从始至终都没觉得她会跟老师搅和在一起。
“没事的,假的真不了,你和爸爸先在酒店里好好休息吧。”
梁陆冬安顿好父母后又回到学校。
宿舍里另一位室友已经走了,柳今宝正在吃午饭,她晚上的飞机,还剩下刚将箱子合上的苏清。
梁陆冬走上前直接一脚踹在她的行李箱上,“嘭”一声,行李箱重重撞在墙壁上。
“你干什么啊?”苏清尖叫,同时瞪着梁陆冬。
“敢作不敢当,要我把IP地址扔你脸上吗?”
苏清一哽,“对,是我做的又怎么样?”
梁陆冬只是单纯想要诈苏清,在看到她上了祁廷鸻车的那张照片边确定是苏清干的,否则不会那么巧。
她承认得利落。
“苏清,你怎么变得这么恶心啊?”
梁陆冬不会骂人,那一脚踢在苏清的行李箱上已经是她发泄情绪,造成现在一切都因为她,可是苏清并没有半分悔改的意思,“那你不恶心吗?跟自己的老师有私情就光荣吗?你快把我行李箱捡回来。”
恐怕很早以前苏清就对自己和郑梓的关系有偏见,所以那时候对她诸多敌意。
“好啊。”梁陆冬走到箱子前,这次蓄足了力气往行李箱上踢了两脚,远比前一次的力气要大。
箱子的表面立马凹进去两块。
“梁陆冬!你特么疯了啊。”
“诶,干啥,禁止动手啊,我正拍着呢。”柳今宝转过身举起手机,正好挡在宿舍的中间,让苏清没法过去,“本来你这事干得不对,你是不是嫉妒梁陆冬啊。”
“关你什么事?我嫉妒她什么?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跟老人睡吗?亏我当初没成为他的学生,事实上我还得感谢你,梁陆冬。让我一下子看清了两个人的面目。我没动手,那她把我箱子踢坏了算是怎么回事?不要赔偿吗?”
柳今宝直接站起,挡住她的去路。
“报警。”这话是梁陆冬说的,她掷地有声:“造我黄谣的事情一并算上。”
校方不想让主流媒体知晓此事,更不想把这种事情闹到警察局。
“我是合理举报……”苏清从没明确看到梁陆冬和郑梓之间有亲密的举动,很大一部分都是她的推测,直到看到郑梓的新车,这才确定,她将过去种种全部串联在一起。
“你们等着!”苏清放下狠话,低骂一声,离开宿舍,柳今宝明显是向着梁陆冬,她在这里硬碰硬肯定讨不到好。
梁陆冬没打算真的报警,这些事根本掰扯不清楚,无非是吓吓恼羞成怒的苏清。
“刚才谢谢啊。”
“多大点事儿,本来就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你怎么回事,突然间支棱起来了。”
“只是以后都见不到了,要是这时候我再不出一口恶气,恐怕未来想起这件事我都后悔。”兔子被逼急都会咬人,更何况现在对梁陆冬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
“可以啊,你这道别还挺有仪式感的。”柳今宝朝她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梁陆冬问:“你晚上几点的飞机?”
“九点半。”
“我请你吃饭吧,这才算有仪式的告别。”
“好啊。”
梁陆冬第二日约了郑梓见面,希望师娘同样在场,以免再次产生误会。
郑老师或许觉得有愧于她,很快就答应了她。
她第二日上门时什么都没带,她见到郑梓后开门见山,“郑老师,我有点好奇对方的身份,因为她也是京大的吗?她是学生还是老师啊,所以您不方便说是吗?”
坐在她对面的郑梓长叹一口气,“陆冬,这件事老师的确处理的不当,但我跟对方的确没有发生任何关系。”
郑梓说了许多宽慰她的话。
目的他是想保护那个人的名誉。
“发乎情,止乎礼吗?真是可笑。”一直沉默的师娘开口。
梁陆冬听出她的意思,对方未觉得自己跟郑老师有染,只不过借此机会,想逼出郑教授所保护的那个女人。
分明不关她的事情,可她就像是鱼钩,任谁都要利用她一下。
梁陆冬看到她记忆里两张和蔼慈祥的面庞面露狰狞,她没多停留,先行离开,随即将这段录音交给校方领导,音频证据上不了“公堂”,可学校那边应该会有重新判断。
延毕材料已经签署,郑教授作为她的导师依旧有嫌疑,她延毕变成板上钉钉的事。
学校宿舍七月份之前就要全部清空,她继续待在京大毫无意义,况且梁芫华在北城也诸多不变。
梁陆冬带着父母重新回到苏市,宽慰他们不过是今年毕不了业,等学校安排好后明年再读一年而已。
梁芫华和葛经国怕梁陆冬经此一事彻底留下心理阴影,回到家后马步不停地报了个旅游团,势必要带她在祖国的大好河山都走一遍,不行的话去国外也行。
梁陆冬本人有其他打算,陪同父母在外地手上忙着自己的事,倒是没有再想起京大的那些,偶然收到一个陌生电话的几条短信。
首先是站在她家楼底下拍摄的照片,接着是[你不在家吗?]
时隔一个多小时后[你在外面旅游?学校那边我解决。]
梁陆冬已经有了猜测,最后一条短信是——
[我是祁廷鸻。]
在那半个月后,梁陆冬终于知晓郑梓千方百计想要保护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