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烨想起那天接风洗尘,中途被打断,纷纷都要当起祁廷鸻的干爹,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可他一回头却看到仰躺在沙发上的祁廷鸻正在走神。
这样的情况属实罕见。
其实关于祁廷鸻的那些私事他知道的不多,在他看来就是那点事儿,而且现在看来,多半是黄了,从小到大几乎没见祁廷鸻这么吃瘪过,又凑到祁廷鸻的耳边开始犯贱:“分了啊?”
祁廷鸻那时候都不清楚他跟梁陆冬的关系到底算不算分手,人家只是想跟他上床而已。
“你管呢?”他瞥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尤烨。
“那孩子……”
他还没说完祁廷鸻就直接打断:“误会,我弄错了。”
祁廷鸻嫌丢人,本来就不愿意多说什么。
那晚上大家多喝了不少酒,尤烨也转不了弯,就觉得很稀奇,当初信誓旦旦,现在这都能弄错也挺牛逼的。
“长什么样啊?我还没见过,要不改天带出来?一块吃个饭呗。”
越说尤烨越好奇,对方到底何方神圣。他听这故事拼拼凑凑起来像杀猪盘,但祁廷鸻浑然不觉,好似甘愿受骗。
他觉得自己发小可能是遇到那种手段高明的女骗子,这得防着点。
“你事儿真多。”祁廷鸻的意思就是不带。
“那让我看看总行了吧?什么天仙啊?我看看,有照片不?”
“你管呢?”祁廷鸻又重复一遍,他想当初就不应该找尤烨说这事儿。
“你不会一张照片都没有吧?”尤烨摸了摸下巴,连照片都没,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下更像是骗子了。
祁廷鸻像一下踩了尾巴,反驳道:“谁说我没有?”
酒精让他的脑干缺失一块,真的就开始在手机相册里开始翻动,梁陆冬不喜欢拍照,同样不喜欢发朋友圈,祁廷鸻他也不喜欢,主动配合拍的一些照片都是倒能理解她的心态。
元旦晚会前的那一段时间,他在大礼堂偶尔能看到梁陆冬忙碌的身影,知道她原本只是客串一个背景板角色,可渐渐地,话剧组的一些杂事她在忙。
话剧组租赁的清朝服装五颜六色,祁廷鸻有时一眼就能看到梁陆冬身着的粉绿衣裳。
不过他们两边本来时间就是错开的,很多时候就是匆匆一瞥。
元旦晚会那天,话剧在晚会开始前就会上演,祁廷鸻那天下午没课,话剧开始半个小时后见他到大礼堂,找个中间的位置坐下。
他那天会带相机也是因为晚会的学生负责人想用,从学院里借的质量不行,拍照不好看,要是组里有人有相机可以借用一下,不过最后因为祁廷鸻的相机太贵,令人咋舌,没人敢用,害怕磕着绊着。
对祁廷鸻来说无所谓。
礼堂的座位席昏暗无比,台上所演的话剧戏幕对他来说没什么吸引力,百无聊赖,梁陆冬全程跑龙套的时间加起来不过十来分钟,举起相机是下意识行为,他拍照技术一般,谈不上会有构图,不过能将站在舞台上的人像放大,一张脸拍得清清楚楚。
梁陆冬本来就白,可为了配合舞台上的打光,粉色的腮红在她的脸颊上,看着要比平日活泼开朗,不知名的化妆品让她一张脸亮晶晶的。
相机的照片传入电脑,在手机上保存了备份,他本来想单独给梁陆冬发过去的,可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只是无聊随手拍了几张照片而已。
尤烨将祁廷鸻发来的那几张照片,两指放大在放大。
有点意外。
因为照片上的女人是特别乖、温婉的那类长相。
圆圆脸,有点肉的那种,可脸上的五官大气,每一个位置刚刚好,十分周正,看到她的笑容,自己会随之静一下。
她和尤烨所想的明艳大美女完全是两个类型,不过身上的服装还有背景像是在表演节目,“啊?是个格格吗?”
“什么?”
祁廷鸻回过神,发现他已经将照片发给尤烨。
其实说不上来是什么心理,就像学校里无人知晓他跟梁陆冬有关联,有点不甘。
“什么格格?”也不知道这群喝多了的人怎么听力那么好,
“太子爷那跟格格在一块是乱伦吧?”有位发小倒也不在意二人在说什么,对前言也不在意,乱插话。
被祁廷鸻的一个“滚”字打发了回去。
聊天界面上已经错过了撤回时间。
祁廷鸻面无表情地发着表情包将聊天记录顶到最上面,
“也就下半年吧。”
“下半年什么?”
祁廷鸻的话语莫名其妙的,尤烨听不懂。
可是祁廷鸻已经闭上双眸,不知道真睡着还是假睡着了。
尤烨以为自己忘了,
尤烨低估了节假日景区的人流量,心想恐怕就算那女人真是格格,这也撞不到,他的确有点一时兴起,主要昨日沉浸在震惊当中现在不如加快速度,早点登顶坐缆车下山。
他想起昨天另一桩事,问道:“你真不打算去见见茶室的那位老板?”
“他背后的人际往来有点复杂,不去,没兴趣。而且老爷子早退下来了。”
“老爷子是退下来了,但老爷子的儿子没退,你两个舅舅不都还在吗?不过那些人他不好约,自然不就先找上我再来找你。”
“找你也有用,你回去找你爷爷问问。”
“别,他能把我狗腿打断。”
“你也知道你是狗啊。”
祁廷鸻一步迈两个台阶,超过尤烨。
-
梁陆冬在中午十二点多到了路线图上一个景点,大约刚好是全程的四分之一点,此地算是路线上较为平整的一块区域,周围有好几家农家小炒店,饭点,炒食的香味从店内飘出。
她刚想找一家店铺坐会儿便看到早上团里几个眼熟的女性。
她们同样看到了梁陆冬,招手,围着的圆桌挤挤又多出一个空位。
可能是经常一块出来的玩的缘故,她们性格热络,同梁陆冬说她们也刚上来没多久,又问了梁陆冬同杜向笛是怎么认识的?
梁陆冬并未隐瞒。
这群人要么家在申城要么在申城工作,对于杜向笛的了解都要大于她,一起玩的小团体,梁陆冬没什么必要说假话。
上午可能大家体力都消耗了不少,下午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梁陆冬同她们保持着一段不远的距离,没落下太多。
梁陆冬已经很久没有流过这么多的汗了,衣服一直没干过。
在暴汗的情况下,大口灌水,一种自虐般的爽感。
她慢慢体会到这项运动所给人带来的快乐。
在晚上十点多,梁陆冬终于抵达夜晚住宿的地方,距离山顶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
突然说不上来和李主任的沙龙聚会哪个更折磨人一点。
一个肉体上一个是精神上。
山腰间的这些小旅馆几乎都是当地居民家里改的,夜晚住宿为了省钱,主要作用就是一个歇脚,订的是六人间,环境跟青旅差不多,好在有单独的洗浴间,她到的迟,前面的人已经在排队洗澡,不出意外是最后一位。
房间小,密不透风,空调风“呼呼”地吹着,梁陆冬待着难受,打了声招呼走了出去。
晚间一阵山风吹过,梁似是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馊味,她远远地看到杜向笛在农家小院里忙着烧烤,刚刚她抵达时二人打了个招呼,杜向笛倒是问了她许多,梁陆冬没精力应付说要先去洗澡。
梁陆冬用手机搜了下,这附近再往下走个几十米就是一家比较正规的酒店,说是内部还有天然的汤池,可价格偏高,一晚上得四位数,她现在所住的六人间一百一个人头,只能说景区内的价格着实离谱。
在她犹豫之间又喝完了半瓶矿泉水。
再将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冲入两掌之间,她已经做好决定,抬脚要往里走时有人先一步叫住了她。
“梁陆冬。”
梁陆冬侧过头,祁廷鸻是从山下的台阶走上来的。
可以说申城比较小,所以之前遇到过两回,可这都在隔壁省的景区上,这么撞见的概率小之又小。
有句话叫再一再二不再三,这才不到一个月,已经三回了。
“你是在……夜爬吗?”
他手上拿着登山棍还有手电,怎么看都像是要连夜登上山顶的。
此处算是个休整站,一部分选择留下来过夜,还有一部分选择继续向上,如果速度快得快,这个点从这出发,赶上山顶的日出云海。
“嗯。”
他跟尤烨在下面不远处的酒店简单休整了下,打算连夜登顶,然后早上直接下山。
尤烨从酒店出来发现手机忘拿了,晚上夜爬的人数还是不少,祁廷鸻觉得站在台阶上碍事,倒不如在上面等他。
然后抬眸看到了站在农家院外边风尘仆仆的梁陆冬。
“你不会在跟踪我吧?”
山风将祁廷鸻的声音带到梁陆冬的耳边。
站在海拔位置更高一点的梁陆冬疑似幻听了。
就算有跟踪这回事,应该也是反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