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向笛大概没想到梁陆冬看着柔弱可欺,身上长满软刺,被扎一下的确没事,可密密麻麻的一片,痒得疼,有苦说不出。
他是故意晾着梁陆冬,毕竟迟到的事情已经同她后来爱搭不理一笔勾销,现在的话理应是他占上风,婚恋市场上他要比梁陆冬受欢迎。
原本正蹲着弄烧烤架,而梁陆冬此时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从位置上他已经落了下风。
杜向笛起身,周围一干人等都不再说话,目光却是在他们三人身上来回转,在看戏,他觉得有些丢人。
可梁陆冬客客气气的,他要是再多问就显得咄咄逼人,没法发作,这口气只能哽在胸膛。
梁陆冬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不打算再继续纠缠下去。
祁廷鸻作为场内的背景板却突然动了,他临时己加戏,大步走来,只看着梁陆冬:“你是想要留下来吃饭吗?”
“不用,我先去收拾东西。”
“行,我等你。”
随后向众人打招呼:“你们好,我叫祁廷鸻。”
当祁廷鸻站在眼前时,所带来的冲击力只会更强,他身材练得好,远远地看去穿上衣服瘦高一条,可走近后这人肩宽,胸腔厚,给人十足的压迫感,最客观的还是他的那张脸,五官深邃立体,一张脸上的轮廓线每一处都是刚刚好。
远望是个大帅哥,近看是个顶级大帅哥。
祁廷鸻的加戏片段还没结束,梁陆冬知道他心中有数,自己往之前住宿房间去。
在场的几个女性也没管太多,七嘴八舌地跟祁廷鸻聊了起来,问他跟梁陆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今天不一起来爬山纷纷表示可惜。
“她是我学姐,的确认识很多年了。”
梁陆冬听到这个称呼脚步一顿,她也很多年没听到了。
东西不多,一个背包还有今天买的青绿色竹棍,她一同拿走。
这次梁陆冬直接往外走,走出农家旅馆后,身后喧嚣一下隔绝开来,祁廷鸻还在她身后。
“谢谢。”
“如果我不在你打算怎么解决?”
“其实如果你不在的话,我大概听不到他们的讨论。”
“哈?”
“一开始我打算直接进去,都是成年人应该不会当着我面嚼舌根,但因为帮你带路,耽误了点时间,误打误撞才听到的。”
她这鸵鸟式的谬论发言让祁廷鸻冷笑一声,“是吗?那看来都是我的错了?”
梁陆冬气人的本事的确渐长。
“没有,很感谢。”梁陆冬想了想若祁廷鸻不在,大概会当着众人的面同杜向笛说“你让我很不舒服,我们不适合继续一起下去,从现在开始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她的确学会了看人下菜碟,在一些人面前会拒绝,再有些人面前依旧没有长进。
祁廷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她的谢谢,他就是无聊看看她的笑话,看看梁陆冬所追求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吗?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去下边的酒店订一间房。”之后好好睡一觉,这一天心神俱疲,但梁陆冬还是想登顶,大约就是来都来了的心态。
她往山下走,而祁廷鸻倒还跟在身后。
按理说他们在这就该分道扬镳,梁陆冬下台阶时腿微微有些抖,她没回头直接问祁廷鸻,“你不是要夜爬吗?”
“不爬了。怕被这群人报复,月黑风高深山老林,这要失足掉哪了,恐怕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找到吧?最后再定性个意外。”
他这么一说,梁陆冬有些后怕,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类似的社会新闻,对方人多势众,万一真有几个性格偏激的人做出过激的事情……祁廷鸻孤身一人登山,又是黑夜,如果他们心怀怨气,的确很危险。
“抱歉。”
依旧是那个把“谢谢”还有“抱歉”挂在嘴边的人。
祁廷鸻看出梁陆冬每一步迈得极缓,都是看准了才敢迈出下一步,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在野外看来光芒微弱,从梁陆冬脚上穿的鞋子来看,身上所有的装备都不符合徒步的专业设施。
她将防晒衣的两边袖子撸到了手肘后,一手捏着手机一手握着棍子,单望她的背影,每往下走一个台阶,祁廷鸻心一紧,觉得她这么下去得出事。
祁廷鸻从外套口袋将手电拿出,冷色的光线射程比较远。
他见前面的人慢吞吞地将手电筒关了。
……
酒店的位置不远,而且周围一带地势平缓,一路有惊无险。
建筑物亮着灯,挺显眼,找到大门并不是一件难事,
大堂内的前台对祁廷鸻印象深刻,不久前才和一个男性退房,这会儿又带了个女人过来,越来越近,她将脑子里的逆天八卦抛开,起身微笑。
她像是第一次接待祁廷鸻,问道:“二位要开几间房?”
祁廷鸻:“两间。”
梁陆冬将手机亮起,递过去,“我在网上看到你们酒店有自带汤池院子的房间,这个还有空的吗?”
“有的。”
景区内的价格一直偏贵加上酒店的运营成本,像带庭院汤池的房间淡季一晚上都要四位数,国庆的价格只会更高,而价格过高会导致房间空余。
梁陆冬犹豫几秒还是决定订有汤池的房间。
“我跟她一样。”祁廷鸻的声音响起。
“好的。”
前台看他们是一起来的,开的两间房正好是挨着,隔着一堵墙。
梁陆冬在走进房间后推开屋内的玻璃门,月光散落在地板上。
庭院内是用木桩所做的篱笆墙隔开的,为了保护客人隐私,虽是树桩围栏但依旧不透光,没法看到隔壁院子的景象。
酒店宣传是引用天然的温泉水,不过真假无从考究,酒店的工作人员将院子里的方形水池打开,灌满水,内部电源开始加热,到适宜的温度就会关闭。
梁陆冬换上刚从大堂买的泳衣换上,披着浴巾踩进水池中。
水温刚好,她慢慢滑到底,水面淹到她脖子下方,她仰起头,错愕,同她赶着夜路踩在阴暗石阶上的触感不同,绛紫色的霞光被峰峦吞没,山里污染少,又是晴天,夜空不见一朵云,繁星点点,星光并非温柔地洒落,而是锋利的落下,将山脊、树梢切割出清晰的银边。
刚过中秋,那轮明月依旧圆又大。
山风掠过,带来凉意。
梁陆冬听到极小的“嗡”声,像是细沙或是鹅卵石被踩在脚底下而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身后似是有人在走路。
因为看不见,听觉要异常灵敏。
梁陆冬阖上眼睛,紧着听到咕咚一声。
祁廷鸻应该是下水了,身上大约只穿了件裤衩。
她昏昏沉沉地想着,身子在慢慢往下沉,水被迫涌向两侧,又迅速回拢,包裹住脚踝、小腿……慢慢往上,越陷越沉。
莫名其妙,她今夜跟祁廷鸻住进了一家酒店中。
记忆中她跟祁廷鸻过去在酒店的次数屈指可数。
还是那年冬天祁廷鸻从北城飞到苏市来找她,如今再看,那时候真的年轻,也同样疯狂。
他们在酒店套房里,从早到晚一直在做|爱,房间里几乎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他们的痕迹。
水慢慢没过梁陆冬的鼻子,冒出“咕噜、咕噜”的气泡。
就在窒息前夕,梁陆冬将整只脑袋探出水面,眼神迷茫,脸颊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
她大口喘着气,心跳平复下来之后,用齿贝轻轻咬了咬舌尖,她今天几乎暴走一整天,看来还不够累,竟然还会想到那些事情。
这个人似乎同欲望挂钩,她本就没什么抵抗欲望的手段。
只能说还是离祁廷鸻远一些为好。
不能再明知故犯。
-
祁廷鸻是被手机电话音吵醒,来电人是尤烨。
右上角显示着05:32。
祁廷鸻清醒过来,看样子尤烨应该是登顶成功,他在接通看了眼尤烨发来的消息。
【尤烨】:你人呢?
【尤烨】:在山顶平台没有看到你啊?
【尤烨】:菜鸡,比我先上去的还没到,真弱啊?小白脸,跟爷好好学学。
【尤烨】:不过我上山的时候怎么碰到你?你真的上山了?
消息逐渐开始暴躁。
【尤烨】:你不会在路上出啥事了吧?
【尤烨】:艹!喂!
……
祁廷鸻迅速按下了接通键,“喂。”
“喂,你没死啊?”
“别咒我。”
“你人呢?厕所?”
“我不在山上。”
“啊?”
“昨晚回酒店了。”
“祁廷鸻,你他妈神经病啊!”
虽然没看到尤烨,大概能想象出他现在的模样。
“要不你等我几个小时?过会儿我还要上山。”
“你爷爷我去看日出了!你那辆宝贝帕加尼洗干净等着我临幸吧。”
祁廷鸻自知理亏:“行。”
“艹了。”说罢,尤烨将电话挂断。
被他这么一搅和,祁廷鸻已经没了困意,他起来洗澡,吹干头发,又随意抓了抓,带上背包,慢悠悠往餐厅走去。
酒店含早,祁廷鸻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酒店大门的位置。
不过他不觉得梁陆冬会不吃早饭。
如他所料,早上七点,梁陆冬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