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问你还愿不愿意跟我上床?”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梁陆冬的脑袋里不亚于炸开一朵蘑菇云。
开玩笑还是真心话?
梁陆冬听不出来,她望着祁廷鸻缓缓眨了下眼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
祁廷鸻的游刃有余,让她无从分辨。
他跟以前相比,好像更难搞了。
祁廷鸻一点儿都不回避梁陆冬的视线,任由她凝视。
梁陆冬脸上的红晕更重了一些,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慌乱。
她惊诧祁廷鸻的大胆直白,有想过祁廷鸻的回答,可绝没有想过这个答案。
在慌张的同时又感到庆幸,幸好周围的旅客与他们之间有一定距离,除了她,应该没人听清祁廷鸻说了什么。
梁陆冬的脸蛋灼烧得发烫,双唇抿着,口腔里牙齿重重咬了下舌尖,她摇摇头,随后张开双唇:“不愿意。”
祁廷鸻耸了下肩膀,“那可惜了。”
他上一句话被定性为是逗弄她的玩笑。
又或是故意让她想起些什么。
梁陆冬重新转回脸,面朝远处的群山,希望风力再大一些,降降燥。
祁廷鸻应该比她记仇。
梁陆冬在与他挑明时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只是想跟你上床。”
而他用差不多含义的一句话将他们中间遮遮掩掩的那块布彻底撕开。
他们的前尘往事都是无非就那么点,时隔多年再次重逢, 一直不曾聊过去。
过去浅薄也毫无深度。
前两次他们像约好一般,忘记了前尘往事。
对梁陆冬来说,事实上,她同祁廷鸻每见一次面,记忆就要更清晰一些,
而祁廷鸻懒得装下去,赤裸裸地摊开来,他们过去就是炮友,做过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是闭上眼睛,能在脑海内描绘出对方赤身裸体模样的关系。
掩耳盗铃有时候连自己都骗不了。
梁陆冬有点后悔,她刚刚不该问祁廷鸻是什么意思,谁知道他下一秒就口出狂言,有时候装傻糊弄过去也不是不行。
把话挑明后,空气中都弥漫着别扭的因子。
梁陆冬拿不出二十四岁时跟祁廷鸻滚在一张床上的魄力。
因为她心虚。
比如她不愿意再跟祁廷鸻上床,但是不代表她不想,肉体贪念欢愉,身体的记忆要比大脑意识更诚实。
祁廷鸻搭在栏杆上的小臂紧实有力,按住她时无处可逃。
大庭广众之下,梁陆冬觉得自己不能放任自己瞎想下去,话题已经揭过,他们二人此刻既然还在同一空间内,那便当作无事发生,她提出在山顶上逛逛。
祁廷鸻点点头,说和她一起。
他要跟就跟,梁陆冬怕自己问他为什么他又说出什么逆天发言。
山顶上的面积不大,远没有在爬行过程中所憧憬的那么美好,很快,梁陆冬就看到了下山的缆车售票处。
“下山?”祁廷鸻问。
梁陆冬点点头,在这上面也没有什么可做的。
下山的缆车二百八一位,不会直接到山底,而是在半山腰处停下,之后游客再坐中巴车下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梁陆冬这两天的运气不错,全程都是大晴天,没有错过任何一处风景。
在坐上下山的中巴车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沉,梁陆冬她坐在里边靠窗的位置,额头抵在车窗,颅内是“嗡嗡”的震鸣声。
祁廷鸻坐在靠过道的位置。
一路颠簸,梁陆冬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中巴车直接到当地的高铁站。
祁廷鸻因为手机没电的缘故,全程的缆车票、中巴车票还有高铁票都是由梁陆冬代买的。
梁陆冬知道祁廷鸻不缺这点钱,不担心对方会赖账。
境遇相反,祁廷鸻大概率也会帮她,梁陆冬对于这些没法坐视不理。
回申城的高铁票紧缺,她同祁廷鸻在一节车厢里,不是连座。
申城是这趟列车的底站,整趟车的乘客一到站后便蜂拥而至,人推着人,往出站口的方向涌动。
梁陆冬哪怕停在原地都会被动向前,她在这行人里已经够轻便的,可还是被来回推搡。
在无措之际,她的手腕被人捂住,祁廷鸻人高马大,站在她视角的斜前方,他在前面开路,紧跟着他的梁陆冬在空隙中得以生存,撞向她的胳膊肘变少了。
到出站台,祁廷鸻自然地松开手,拿出身份证。
人流散开后,车站底下其实是一块极为空旷的区域。
梁陆冬打算地铁回去,至于祁廷鸻……她望过去,“我先走了。”
“嗯。”祁廷鸻点了下头。
好像从山上下来后祁廷鸻就变得冷淡许多,又像是错觉,可实际上这两天一夜祁廷鸻并未对她做出什么亲近的事情。
或许她该再问问祁廷鸻为什么会去爬榆南山?
她既回答了祁廷鸻那个直白的问题,之后大约不会再遇到了吧?
梁陆冬突然想起祁廷鸻没说留给她一个联系方式,而自己的手机里还有着他的游客照,以及他还欠着自己四百八十元人民币。
……
祁廷鸻到家后看到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个人,尤烨四仰八叉的躺姿,茶几上还留着他吃剩下的外卖盒。
不清楚尤烨是什么时候到他家的。
祁廷鸻没打扰他,先去洗了个澡,出来后,尤烨还在睡觉。
可能睡得够久,祁廷鸻一靠近,沙发上的尤烨翻了个身,醒了。
他就瞪大眼睛盯着祁廷鸻看了半晌,然后从手边掏出一个抱枕扔了过去。
祁廷鸻下意识往旁边走了一步,没被砸到。
“靠了,你竟然还知道回来!”
“这是我家,肯定得回来吧。”
“如实交待,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回酒店睡觉。”
尤烨沉默了三秒,然后大骂道:“祁廷鸻,您真是个畜生!”
“吃晚饭没?”祁廷鸻明知故问,“请你吃饭去。”
“行,走走走,正好下去看看你的车去。”
尤烨忘记祁廷鸻现在住的是公寓大平层,没有属于自己的专属车库。
祁廷鸻在地下车库里只有两个车位,停的那两辆车让尤烨的眉毛蹙起了,“少爷,你现在竟然开着五十万以下的车?靠了。就这两辆?”
“申城就这两辆。”
尤烨终于对祁廷鸻是被下放的事情有了实感。
“耍我是吧?”
“你们公务员开辆八位数的车过去没事?接着。”
祁廷鸻说话间抛过去一串钥匙,尤烨看到车标时“卧槽”了一声。
“在北城,自己开走。”昨晚的事情祁廷鸻自知理亏。
“你心情不错啊?”
“愿赌服输。”他不接茬。
“行,等我腻了还你。”
祁廷鸻无所谓,反正他一时半会也回不去北城。
尤烨这会儿倒是甘愿给祁少爷当起了司机。
“我碰到梁陆冬了。”祁廷鸻坐在副驾,看了眼自己的好友。
“什么冬?那是谁啊?”
祁廷鸻见他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反应,转而问道:“你为什么突然想去榆南山?”
“就那天……”尤烨立马反应过来,“在大地方以及那么多人情况下,你们还是碰到了?缘分啊。她叫什么冬,真的是一个人啊?”
跟祁廷鸻的聊天记录已经找不到了,但是他当初手贱,将那张照片收藏了,所以那天在见完梁陆冬后,他又把那张照片翻了出来,虽然像素不行,可的确像。
“哪天?”
“中玉淮轩的仿牌茶馆,竟然真是一个人。”
“嗯。”祁廷鸻默认了。
“然后呢?”
“然后什么?”
“你这抛弃我一晚上的时间什么都没发生?”
“我本来跟她就没有任何关系。”
“她差点就是孩子的妈,你还说什么都没?骗骗兄弟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要不是他差点当上干爹,尤烨也不会对这事记忆犹新。
“都说了是误会。”
“行吧。”尤烨看出他的抗拒,自然换了个话题。
祁廷鸻不喜欢跟别人讨论梁陆冬和他想让人知道他俩之间有过纠葛并不矛盾。
只是想着这个女人要更冷漠,以前还会垂涎他的几分皮囊,现在一副要极力撇清,却还在他眼前乱晃。
在问她愿不愿意时祁廷鸻就知道答案,一点不意外。
他今天跟在她后面只是无聊,反正来都来了,想看看梁陆冬能装多久,最后却是他先沉不住气。
祁廷鸻抓了抓头发,他觉得梁陆冬把不动声色、无动于衷修炼的更加炉火纯青。
尤烨突然问要不要放歌,因为他瞄到祁廷鸻不知道第多少次切换他的工作号和私人号。
而祁廷鸻两边都没有收到新的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