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哪个院的啊?”
梁陆冬不认识外院老师,同样他们也不认识梁陆冬。
她是误认成学生。
很多因素,衣服颜色轻盈,款式休闲。
又长了一张圆脸,的确显小。
“我是史学院世界史专业老师,”梁陆冬同时指了下耿榆,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学生。”
她说完后那几位老师的神色轻松不少,大抵要是学生与公司高管有接触总归会往不好的方向多想。
“抱歉,梁老师,长相太年轻了,认错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问她是不是学生的老师同她道了歉。
梁陆冬摇摇头:“没事。”
她判断这群人应当是计院的老师们,不出意外还有院领导。
“那两位是以前认识吗?”
说的是祁廷鸻和梁陆冬二人。
梁陆冬想说自己学生之前收到祁经理的照拂,祁廷鸻却先开口:“嗯,认识。”
他紧接着道:“梁老师是我以前的学姐,前两天才刚见过。”
?
他们理应演着互不认识的戏码。
可想想又没必要。
山都一起爬过了,再装不认识反倒有些做贼心虚。
大大方方的就好。梁陆冬“嗯”了一声。
“原来是校友啊,那的确很巧。”
“是啊是啊。”
在场的人只当两位熟人见面,最为震惊要数耿榆,目光茫然地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
什么鬼?
认识的校友?
可之前他们的表现分明就是陌生人。
“是啊是啊,梁老师中午吃过饭了吗?我们正要出去吃饭,正好一起吧。”
“谢谢,不用了,我刚刚在食堂吃过了,现在要去跟学生整理文件。”
梁陆冬的目光尽量不跟祁廷鸻对上,只是委婉地拒绝了对面老师,好在对方一干人等只是客气下。
“学姐。”祁廷鸻突然喊道。
梁陆冬一顿,反应慢半拍地应下:“嗯?”
她不得不看向祁廷鸻,仰起头,约莫是为了今天的场合,祁廷鸻抓了头发,打得摩丝在阳光底下有些亮晶晶的感觉。
祁廷鸻神色如常,就是淡然地喊了她一声。
“怎么了?”
算上过去,好似她跟祁廷鸻滚到一张床上后,在公共场合,祁廷鸻就再也没有叫过她学姐。
“学姐”这个称呼变成了他们在床上的情趣。
……
乍从他嘴中听到,的确有种物是人非之感。
梁陆冬不知道祁廷鸻想要干嘛,不过周围要么是老师要么就是他同事,应该不至于又像在山顶上口出狂言。
“上次见面太匆忙,忘记问你的联系方式,没想到在这遇到了。”
“噢,好。”
原来祁廷鸻还记着。
一些细节没必要明说,梁陆冬听得懂,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手机,“我扫你?”
“嗯。”
祁廷鸻的头像意外有些鲜艳,茫茫的一片雪景中有座红色小房子伫立在远方。
在成功收到“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的信息后梁陆冬将手机收回。
祁廷鸻已经将手机屏熄灭。
这群人大抵都在等着他们,梁陆冬又客套几句带着耿榆离开。
耿榆等走远之后,再也忍不住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个祁经理是你以前的学弟吗?老师,你怎么没说过啊?”
“忘了,我跟他又不是一届的。”梁陆冬就是不想说,所以连借口都找得这般敷衍。
耿榆自然不信。
“老师,我已经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梁陆冬心不在焉地问道。
“我毕业论文,一定要选你当我导师。”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用特地跟我说。”
“嗯,这不是一个双向的选择吗?梁老师你也一定要选我,感谢。”
“看情况,你先把表签了。”
耿榆的表选填的很快,八位老师按照本人的意愿选择从上到下将名字写上。
最后再签上自己的大名就可以了。
他一向不爱遵守规矩,八个格子上面全填写她的姓名。
梁陆冬望着自己的名字沉思了一会儿,不难想象原因,大概率耿榆在看到她跟祁廷鸻认识之后就萌生出的想法。
耿榆走后,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老师在,梁陆冬打开手机,看到五分钟前祁廷鸻给她转来了五百块钱。
她在将相册里的照片发过去后,才点开转账。
梁陆冬有种她在贩卖祁廷鸻照片的错觉。
她还没来得及给祁廷鸻备注,聊天界面上面是他的网名,依旧简洁,四个字母,HH。梁陆冬立马想到祁廷鸻名字的首字母是QH,一个各种密码都是学号的人不指望会在这些事上复杂。
不可避免地要改备注。
头像跟记忆里的不一样,昵称似乎也不一样。
可自始至终却是同一个人。
(本科学弟)四个字这次她没有再加上,而是直接打上“祁廷鸻”三个字。
点开朋友圈,三天可见,现在只有一条杠。
分辨不出这是私人号还是工作号,又或是之前的那个微信号。
他们之间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在很久以前便清空。
梁陆冬退了出来,偶然发现她刚刚又被拉进了一个小群,加上她刚好六个人。
是一支排球队的人数。
群聊名都未改,一连串的网名顺在一起,不出意外他们几个就是代表史学院的排球队出战。
每个人看起来都是极为不情愿,沉默大于一切。
梁陆冬放下手机,翻了翻今天班里学生们上交的表格,之后她还要做表格统计,再由老师们反选学生。
她大致翻了下,很少有学生会在前面写上她的名字。
不难理解,显示她就是一个普通小讲师,学生们也有考量。
自己之后可能不得不带耿榆了,她对耿榆谈不上讨厌,只是正常情况下不想带难搞的学生而已。
校运动会从十五号开始,连续三天,到十八号结束,排球比赛从第一天开始。
梁陆冬不知道他们的运气算好还是算坏,第一轮的对手跟他们水平差不多,打得有来有回。
这种情况,若是谁故意摆烂便格外显眼。
而她的队伍,毫无运动天赋的梁陆冬成了那个最强的人,大部分的球全靠她一个人充当自由人来接,再打回去。
往往做得最多的人最容易出事故,梁陆冬在最后一场时不小心崴脚,直接跌倒在场地中央,疼得她根本没法站起来,还是有人上前将她扶到场外,又找了几个学生把她送到学校的医务室。
医生看了下说没有大问题,应该只是脚踝扭伤,喷点药就行。
因为学校的设施不够先进,她如果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去医院拍个片子。
梁陆冬应下,她在医务室里坐了一会儿。
突然有点无力,扭伤的是左脚,站起来就疼,她在想这一路恐怕得蹦到校外才能打辆车。
她来申大不到两月,没有什么交好的老师,而在申城,也没有关系好到能够特意来接她的朋友。
医生给她喷了药,先开始是凉丝丝的,慢慢地变成火热的灼烧感。
梁陆冬本打算在网上找一个陪医就诊的小姑娘,没承想耿榆先听到消息率先赶到医务室,“梁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
耿榆一直都是有点小聪明在身上,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他们班班长过来,是女生。
他俩过来是要她送回家。
梁陆冬想了下现在的情况没有拒绝,班长一路扶着她,至于耿榆就是跟了他们一路。
好在住得近,打车几分钟便到了她住的小区,二人一路将她送到家。
他们没进去让梁陆冬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梁陆冬坐下后给两个人都发了个红包,让他们到校后给她回个消息。
运动会结束后是周末,梁陆冬原打算回苏市看望梁芫华的,可现在这副模样自然回不去,待到晚上她给梁芫华打了一通视频电话。
简单地问候几句,梁陆冬告诉梁芫华这周末学校突然有事,她得加班,得到下周才能回去了。
肯定不会跟梁芫华说自己扭伤了,不出意外对方一定会刨根问底,若是实话实说,又是一顿唠叨,“运动会那么危险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去参加呢?”
梁陆冬已经养成报喜不报忧的习惯了。
这么多年过来,梁陆冬只是半个月没回来而已,之前那都是半年见不到。
梁芫华聊到别的:“那个小杜的确不行。”
“啊?”
梁陆冬之前国庆解说跟梁芫华说过他们不合适,她妈妈当时还有些可惜。
自己只说是性格原因,别的未多言。
“竟然带你去爬山!那么危险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的?”
“他妈妈说漏嘴了。”
“你跟人家还有联系呢?”
“那不还认识吗?主要他竟然带你爬的还是榆南山。”
榆南山在国内都很有名,离苏市也不远,但梁陆冬从小到大都没去过,“这有什么说法吗?”
“榆南同音遇难,多不吉利啊,幸好你没出什么事。”
因为这谐音梗,梁陆冬蓦地笑了。
母女俩聊着闲话,到梁芫华休息的时间后挂了视频。
而梁陆冬看见——
【祁廷鸻】: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上次的事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