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芫华在梁陆冬人生的前二十年竭尽所能让她规避一切意外。
连谐音梗她都要锐利地避免,因为太不吉利了,梁陆冬的记忆中她的父母从没有带她去过险峻的高山,他们希望的就是梁陆冬脚下的道路平坦顺遂。
杜向笛的确是个奇葩,可梁陆冬不后悔答应他的邀约,一路上山美水美人更美吧,风景宜人,跟“遇难”二字毫无纠葛。
祁廷鸻所说上次的事指的是梁陆冬在榆南山给他代付车费。
可从回来到现在都过去一个多星期过去,还有没什么可谢的?
毕竟上次祁廷鸻来申大已经将钱尽数转给她,在那之后他们的聊天界面没动过,这事儿就是没有后续下文。
梁陆冬此时正靠坐在床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背,有一个拳头大小发着青色,靠近中间位置肿起一块。
祁廷鸻在想什么?
【梁陆冬】:不用,本来就不是大事,而且最近没时间。
【祁廷鸻】:申大这几天不是在办秋季运动会?难不成你课很多?
???
他一个外校的企业员工这都知道?
【梁陆冬】:嗯,但我有事。
大概率是觉得打字太麻烦,祁廷鸻直接弹出语音框。
铃声响亮,手机一直在掌心震动,梁陆冬犹豫十几秒最终还是选择接通。
“喂。”
“有什么事?”祁廷鸻的声音传来,不似那夜误拨的虚幻,声音有了实质感。
“我带大四,比较忙……”梁陆冬还在想个更合理的借口时,祁廷鸻先一步打断她。
“脚怎么样?”
“啊?”梁陆冬愣住,祁廷鸻知道开运动会可能是为了配合秋招时间安排,可是自己今天下午扭伤了脚踝,现在不过晚上。
她就是在比赛时扭伤了脚,这种无聊的小事不至于会被广泛传播。
祁廷鸻这是怎么知道的?
“嗯?很严重?”
“不严重…普通扭伤,你怎么知道的?”
“你觉得呢?”
“你不会派人监视我吧?”梁陆冬脑洞大开,毕竟电视剧里的有钱人的确随意给人安插眼线。
……
祁廷鸻应该不至于那么无聊把?她那乏善可陈的生活纯浪费眼线。
但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梁陆冬满头雾水。
“秘密。”
“你故意的?”所以一开始祁廷鸻就知道她脚扭伤了,为什么还要请她吃饭?
“什么?”
“明知我去不了,还说要请我吃饭?”
“嗯,是啊。”
祁廷鸻坦然地承认,梁陆冬语塞。
“你要想的话,随时欢迎,我明天带轮椅过去接你。”
“……恩将仇报吗?”梁陆冬眨了眨眼,祁廷鸻知道她扭伤后特意来笑话一顿?真是够闲的。
“没有,等你好了请你吃饭,挂了。”
祁廷鸻今晚还在加班,人办公室内,他把玩着手机,手指往下拉重新刷新,发现梁陆冬那个学生的朋友圈已经消失不见。
删了还是隐藏了无从得知。
他对那个二十多岁出头的男生印象深刻,年轻莽撞、有点才华是一回事,主要好几次都跟在梁陆冬的身边。
祁廷鸻刚刚才吃上晚饭,有空闲打开手机,工作号上加的都是同事以及合作伙伴,很少会有人发与自己生活有关的朋友圈。
而他那条“梁老师在排球比赛中扭伤,问同班的女生现在有没有空,跟他一起去趟医务室”的消息太过显眼。
这位梁老师不用想就是梁陆冬。
祁廷鸻挺难将排球比赛和梁陆冬这个人挂上钩,想来又是被强迫去,就跟明知道相亲对象是朵奇葩还会再见面。
说难听点,明知道是屎,她都会强迫自己去尝尝。
何其有魄力。
祁廷鸻再一次觉得她的忍耐力要异于常人,哪怕欠她钱也能自圆其说,当做无事发生,他先加回她的联系方式,却依旧没收到她的一句开场白。
分明每次都是她先开始找他的。
至于那条朋友圈祁廷鸻只觉得刻意,毕竟一个班的同学,大大小小的群聊应该不少。
恐怕梁陆冬不见得能看到这一条。
祁廷鸻还是联系了hr,问她是不是有个叫耿榆的申大学生投了简历。
-
运动会剩下的两天还有周末加起来总共四天,梁陆冬都在家中休息。
她现在双脚站在地上,别太用力,左脚没有太大感觉,只不过走起路来还是会痛,每周前两天她的课很多,一站就是一整天,梁陆冬害怕又让脚踝的情况变得严重,最终选择请假。
能上班的那天,梁陆冬的脚踝差不多彻底好了,至于祁廷鸻没再联系过她。
梁陆冬试着去理解了一下祁廷鸻的行为,若出发点是想要继续跟她上床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在一块睡觉的这件事上,他们太合拍了,导致祁廷鸻这么多年依旧念念不忘吧。
因为她也是……
他们之间应该实实际际存在生理性喜欢这种东西。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梁陆冬收拾好东西往办公室外走去,迎面遇到从楼上下来的李夏槐。
在看到梁陆冬的那一秒,她脸上就挂满笑容,“还害怕你提前走了呢,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她亲切地挽起梁陆冬的胳膊,“身体已经没事了吧?”
“没事了。”梁陆冬不喜欢与人有肢体接触,而且对李夏槐突如其来的示好感到别扭。
“我捎你一段路,送你回去。”
李夏槐未来很大可能就是史学院的院长,以后都要在她手底下办事,她主动递了台阶,自己肯定要下。
就当她是打个巴掌再给她一块甜枣。
学院老师的车可以直接停在教学楼外,很近,下楼之后就看到了李夏槐的浅色宝马。
梁陆冬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排球赛这事儿啊,你的确很上心,可还要注意身体健康的,这件事是我没考虑周到,车上正好带了点营养补品,等会儿你都拿走。”
“不用……”
“别跟我客气,我说收着啊,我不喜欢跟人推三阻四,烦的很。”
梁陆冬尴尬地点点头,刚入职时她是对这位亲切的系主任事有好感的,现在只想与对方保持良好的同事关系,别的一律不愿掺和。
“对了,这周五晚上有空吗?”
“没有,我周末得回去苏市,上周扭伤没回去成,再不回去我妈应该就要担心了。”
“周五就走?你看看时间能不能调调,要不等你回来,不用多想,就是请你吃顿饭,还是在上次的那间茶室。”
梁陆冬没立马答应,而是目视前方笔直的大道沉默一会儿才开口:“李主任,就我们两个人吗?还是说有您别的朋友在?”
“什么意思?”
“知道您的好意,但我不善交际,到时候惹出麻烦来得罪人。”
“我就觉得你平常心思太多了,不用多想啊,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
“嗯。”
“其实这次人很少的,你还记不记得那天那个作家吗?比你大几岁,他挺想认识你,那天你走得早,也就没机会,这次想见见。”
那天的作家们少说有四五个,梁陆冬反正一点印象都没。
想见见的意思太宽泛,可李夏槐的语气不得不让她多想,像是她妈妈让她相亲的语气。
梁陆冬没有恋爱结婚的想法,不过她有一个最基本的择偶观念,不喜欢老的,只喜欢年轻的。
不想刚从她妈组的相亲局里逃出又陷入别的相亲局,懒得绕来绕去,她直接道:“我有男朋友了。”
李夏槐愣了下,笑着反问:“是吗?之前怎么没听说。”
“也没人问呀。”梁陆冬淡笑。
“做什么的啊?”
“工作性质需要保密,不方便说。”
“真的假的?”李夏槐显然不相信,“周五就在那地方,你要是想来了随时过来。”
梁陆冬再一次庆幸将房子租在学校附近,到了之后迅速下车。
在往小区里走时,梁陆冬长叹一口气,有些无奈,好似活着,就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找上门。
梁陆冬在楼下的花坛边默默点燃了根烟,反正都已经得罪了,不如快刀斩乱麻,以免后面李夏槐再三试探。
她脑海里闪过一张人脸。
【梁陆冬】:说请我吃饭还算数吗?
消息发过去没人回,梁陆冬又默默地点燃一支烟,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指尖只剩下烟蒂时,祁廷鸻回复了她。
【祁廷鸻】:嗯。
【梁陆冬】:那时间地方我来定可以吗?
【祁廷鸻】:随你。
……这人回消息还是那副死样子。
梁陆冬还记得那家茶室的名字,订了一间小包厢在周五晚上,晚上是有晚宴服务的。
随后她把时间还有地址发给祁廷鸻。
【祁廷鸻】:口舟茶馆?
是那家茶室的名字。
【梁陆冬】:是的。你去过?
【祁廷鸻】:没有。
【梁陆冬】:是不方便吗?要不然换一家。
这次祁廷鸻发来语音,“不用,就这家。”
她回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