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开着的,梁陆冬又注意外边的动静,听到脚步声靠近时,靠在床头的背脊挺得更直一些,头没抬,似是盯着手上的手机,实际上魂都走了有一会儿。
彻底清醒之后,梁陆冬开始有点慌,因为他们真的很不清醒,乱七八糟的话、乱七八糟的动作没什么顾忌的都干了一遍。
跟年轻那会儿不一样,因为次数太多且约定俗成,大多时候她醒来后也不会在祁廷鸻家中多做停留,醒了后一般直接回学校,谈不上会慌。
刚刚梁陆冬粗略地算了下,她跟祁廷鸻在申城重逢不过两个月,现如今又重新滚到一起。
七年。两个月。
这两个时间放到一起做对比其实蛮离谱的。
能感觉到祁廷鸻走进来,随即,梁陆冬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味,肚子响了一声,自己听着挺明显的,至于祁廷鸻有没有听到不太清楚。
她的上一顿饭是在深夜,之后运动、睡觉,饿了太正常。
以前跟祁廷鸻做完,醒来同样是很饿,可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在祁廷鸻那里时过得挺像猪的?
梁陆冬略微迟疑地抬起头,看到祁廷鸻手上端着个热气腾腾的小瓦罐。
“楼下餐厅送来的,喝吗?”
“喝,是什么?”
“不知道,自己看。”
祁廷鸻现在的造型挺有意思,下半身松垮的裹着浴巾,赤裸的上身流着水滴,手里还端着瓦罐,刚睁眼就问你吃不吃……梁陆冬有些理解昨天在饭店遇到的那个祁廷鸻同学的言论,工作挣钱,养个像祁廷鸻这样的男仆,某种意义上来说精神上得到极大的慰藉。
梁陆冬没忍住,低笑一声。
“笑什么?”
“没事,”梁陆冬摇摇头,“我去洗漱。”
那清香味挺勾人的,闻着就馋,掀开被子一角又想起自己的衣服都在外面的地上,她又将脚缩了回来。
小动作逃不开祁廷鸻的眼睛,梁陆冬有时候脸皮薄也怪有意思的,“要了套睡衣,很快就送上来了。”
“谢谢。”
话音刚落,外面的门铃声就响起。
祁廷鸻将手上的小瓦罐放在床上,转身出去,没多久,将睡衣拿过来。
不止一套,还有一套男款。
梁陆冬实在不好意思光溜溜地在祁廷鸻走过去,她盯着祁廷鸻,似是用眼神暗示,希望他能到别的地方。
祁廷鸻看懂了,却是继续往床的方向走:“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要那样,你又要说我…骚……”最后一个字对梁陆冬来说有些难以启齿。
“你现在就是。”
“啊……”梁陆冬根本不懂祁廷鸻的评判标准。
“还洗不洗?”
梁陆冬眼睁睁地望着祁廷鸻从自己的腰间扯下浴巾,丢在她手边,毫无顾忌地大步走出去。
到底谁在骚?
梁陆冬不想理他,披着浴巾拿起睡衣走到浴室。
乱的不止他们睡觉的地方,其他地方同样好不到哪去,五位数的套房被他们折腾的一片狼藉。
浴室干湿分离,梁陆冬看见自己的内衣。内裤的模样像是“焯水”过后被拧得很干,晾在窗户边缘,她伸手捏了一下,已经快干了。
这不是祁廷鸻第一次给她洗内衣,过去在他家过夜,刚开始不好意思没带换洗的衣物,祁廷鸻好像都会在他们结束后顺手将她贴身的内衣洗了,随后扔进烘干机里。
由此可见,她过去萌生出喜欢祁廷鸻的念头是情有可原。
梁陆冬拍拍脸颊,没再想这些,打开花洒,她身上没留下什么奇怪的东西,想来在睡着后祁廷鸻还给她清理了。
简单冲个澡换上衣服就结束,祁廷鸻要的衣服尺寸刚刚好合适。
她出来后看到祁廷鸻站在窗户边抽烟,动作娴熟,烟能不过肺吐出来,当年看完全就是个生手。
他注意到梁陆冬的目光,抬起下巴示意地下,“你的。”
“什么?”
“烟。”
梁陆冬的包倒在地上东倒西歪,里面不少随身物品都掉了出来,祁廷鸻没给她收拾,拿了她一支烟还有打火机。
祁廷鸻也不是热衷于抽烟这件事,他只是吸了一口就没在动,转过身在烟灰缸里碾灭。
“我记得你不是不抽烟的吗?”
梁陆冬个过去就见过祁廷鸻抽过一次烟,还是个初学者,后来再也没见过,大概率是对这些毫无兴趣。
“不正好看到了。”因为看到从梁陆冬包里露了出来,他就想点一支,有点好奇她喜欢什么样的味道。
梁陆冬“嗯”了一声,将地上的口红还有钥匙都捡起来,又听到祁廷鸻道:“那个汤我放在灶台上小火加热,要是烫的话过会儿喝。”
自带的厨房也在外面,灶台上开着微小的明火,梁陆冬将火关了,拿起旁边的烘焙手套,将小瓦罐端到桌子上。
梁陆冬将上面的盖子掀开后,竟然是一碗烤梨银耳羹。
她的嗓子的确难受。
梁陆冬不觉得酒店会特意送一份烤梨银耳羹,更像是祁廷鸻特意为她叫的。
刚醒来时,她的嗓子堪比公鸭。
她拿着勺子搅了搅,吹了吹,送进口中,人在冬天吃一点热乎的东西会觉得异常舒服。
“哇。”
里面的桃胶明显是炖了很久,入口即化,会有丝丝的甜意附着在舌头上,甜的不腻人,口腔里只会剩下一股回味的清香。
第一口太惊艳,梁陆冬是下意识地惊呼出来,的确很好喝。
若这不是酒店而是一家纯餐厅,恐怕这都能作为招牌菜。
“怎么?”
“超级好喝。”
祁廷鸻少有在梁陆冬的嘴中听到感情色彩的词语,“超级”在她那里可太难得了。
“你要尝尝吗?”梁陆冬又尝了口梨,不如桃胶惊艳,但也很好吃。
“嗯。”
说话间祁廷鸻已经来到桌前。
用手指敲了下桌面。
“啊?”
“不是你让我来尝尝的?”
少爷一般不吃剩的,更不会吃别人碗里的,所以梁陆冬也就是随口问问,没想到祁廷鸻会真的过来。
“我去给你拿把勺子。”
“不用。”
祁廷鸻拿过梁陆冬手中的勺子,挖了一勺,评价道:“甜。”
“哪甜了?”
“哪都甜。”
显然这银耳羹祁少爷看不上,梁陆冬也不甚在意,倒是一个人吃了起来。
但祁廷鸻也不离开,坐在旁边拨动梁陆冬的睡衣袖子,偶尔是她长及腰背的头发,圈着发尾。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没个正形,似是在发呆。
梁陆冬习惯这样的触碰,更多是在给勺子吹气。
“梁陆冬。”
“怎么了?”
“我们过会儿做爱。”
“咳咳。”梁陆冬被银耳羹呛到咳了两声。
“你怎么…刚醒来就,你吃饭了吗?要不先吃点?”
“不都说了要大战三天三夜,这到哪跟哪?”
比起以前疯狂的时候,他们昨夜做的次数不算多。
也是,在结束之后还能把她内衣错了,可想而知精力是有多高了。
她以为祁廷鸻所说的“大战三天三夜”是玩笑话,没承想是认真的,要是再继续下去,梁陆冬觉得自己身体会散架。
“不行,我过会儿有事!”
“什么事?”
“同学聚会?”
“你们昨天不才聚的?”
“那是本科,今天是研究生的。”
梁陆冬今天刚睁眼,打开手机微信就看到柳今宝给她发来的消息,她昨天泼苏清的时被人偷偷录了视频,视频也只有在同届内部被悄悄传开,有些事本来就不是密不透风的。
柳今宝虽然本科不是京大的。可她读研时跟两位当事人住在一个寝室内,自然有不少人悄悄过来打探八卦,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了那段视频。
梁陆冬想了想还是决定多解释一句,“那是我大学的室友,关系还不错。”
祁廷鸻满脸古怪。
梁陆冬知道他想歪了,“不是她,是另一个室友,她人很好的。”
“梁陆冬,你是在逃避做爱。”祁廷鸻掀了下眼皮,戳穿梁陆冬。
梁陆冬绝不承认。
关于苏清的近况,梁陆冬有一部分也是从柳今宝那里知晓的,而柳今宝今天上午到北城的飞机。
昨天大半夜还给梁陆冬发了不少消息。
【柳今宝】:卧槽,你也太牛了吧。
【柳今宝】:以前就觉得你有做大事的魄力,果然,我没看错。
【柳今宝】:我今天到北城,你是不是还没走啊?如果没走,那一起见个面,好久没见了。
【柳今宝】:……
当时的梁陆冬根本没机会细看这些消息。
同届同专业的研究生一年也就那几十号人,分布的教室位置相邻,大部分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
文科专业的研究生向来管得比较松散,不在考古基地时大家一般就坐在教室里划水摸鱼,整天嘻嘻哈哈日子总体过得轻松自在,称得上是同窗二字。
大抵还有人想让梁陆冬这个本尊去讲讲八卦,让她今晚一定要到。
梁陆冬最主要还是想见柳今宝。
祁廷鸻虽然不满她不满半路逃跑的举动,却还是将她送到聚会地点。
让她结束后给自己发个信息,到时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