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岁在跟祁廷鸻偷情。
三十一岁还在跟祁廷鸻偷情。
好像人生挺完蛋。
梁陆冬成功被他带偏，想起偷情后被捉奸的一系列故事来，结局都不太圆满，认真地解释：“我们这不算偷情吧？我如果有家室，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又偷偷摸摸过来找你，这才是偷情。”祁廷鸻自然是外面的那个。
背着她妈妈算哪门子偷情？
“这么熟悉？你有家室？”祁廷鸻顺手拿起她的香水朝自己喷了下。
梁陆冬的眼珠转动，然后道：“我这个年纪有家室不是很正常吗？”
祁廷鸻的手臂在半空中僵住，“你真有？”
香味在空气中慢慢弥散，该死的腻人。
梁陆冬是比他大几岁，好像结婚生子好像也不奇怪。
可是，可是……祁廷鸻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是什么。
他们自重逢之后，梁陆冬没提过，他也没问过，但，“不是，你有家室还跑去相亲？”
祁廷鸻的脑子一时短路，没想起来还有这回事，反应过来梁陆冬在耍他玩。
“谁不希望自己多找几个老公呢？各司其职。”梁陆冬莞尔。
“你打算找多少个？”
梁陆冬想起网上的那个热梗，比出手指头，“八个。”
祁廷鸻不可思议，梁陆冬真的变得蔫坏，用着最正经的语气满嘴跑火车。
操了。
“好了，我收拾好了？现在出门吗？”梁陆冬摸准了祁廷鸻，在他发作前，先拿起包走到门口那，东西减去大半，她的包轻了许多。
拿下来的东西是她路过时在超市买的同款，谁知道祁廷鸻临时起意。
今天太远的地方去不了，一来一回的路程就有半天的时间，梁陆冬以酒店为中心，顺时针绕一圈，尽力而为看能到几个景点。
梁陆冬打算去一些她也好久没去的地方，过去几年每次回国行程匆匆，待的时间不长，她又不是喜欢一个人在大街小巷乱逛的性格。
至于祁廷鸻，他对苏市的新奇劲要比梁陆冬想象中的多，哪都行，逛了几个园林都在乐此不疲地拍照。
梁陆冬想起中玉淮轩很多设计都类似园林的感觉，她随口问：“拍给你外婆的吗？”
“不是，外婆在我高中的时候已经去世了。”
“对不起！”人在这种时候道歉的速度一向飞快。
“没事，每个人都会死，有什么好道歉的？拍给我妈看的。”
祁廷鸻偶尔孝心大发，倒是很会讨长辈欢心，就跟他上大学的时候一样，做完坏事后再学乖，一直能伸能屈。
见祁廷鸻没有被影响梁陆冬也放下心，死亡在她们家一直都是一个禁忌话题。
每个人都会死，明明做过离别往前走才是常态，可就是做不到。
梁陆冬没再继续想，在景区内跟着祁廷鸻到处瞎晃悠，但主导权还在她的手上，哪怕不做攻略，心中依旧会有一套最为高效的行动方案，还能无形之中控制好时间。
祁廷鸻要服从的命令。
中午梁陆冬就带着祁廷鸻在商业景区里找了家饭店，能节约很多时间，之后在附近的地铁站直接上车就可以了。
好像二十多岁没跟祁廷鸻做成的事，在此刻莫名其妙地进行中。
有些地方没地铁，需要公交车转站，他们从最后一个景点出来，祁少爷在网约车和公交车两者之间选择了后者。一路晃晃悠悠的，梁陆冬有点晕车想吐，反观祁廷鸻接受良好，靠着车窗。
“梁陆冬，你真得加强锻炼。”她的状态祁廷鸻自然也看在眼里，“体力太差了，怎么干什么都能晕过去。”
他话中有话，碍于这是在车上，梁陆冬哼了一声。
“打个校排球运动也能把脚扭伤的人不多。”他们在公交车后排的双人座上，挨得极近，梁陆冬的发丝张牙舞爪地飞动着，偶尔拂过他的脸颊。
“你当时怎么知道我脚扭伤的？”
祁廷鸻说是秘密就没下文，梁陆冬那时候又不好意思刨根问底。
“你学生的朋友圈。”
“啊？”
现如今还有学生会发老师脚扭伤的朋友圈，梁陆冬觉得奇怪，但祁廷鸻能够看见的人应该只有那一个，“耿榆吗？”
“好像是叫这名。”
“他发什么了？”
“说你扭伤，问班里有没有女生愿意过去帮忙。”
梁陆冬没印象，同时确定自己一定没看到过这条朋友圈，要么没刷到要么是屏蔽她了，“噢，我看他好像入职千山阁了，策划部门，是在你手底下？”
“不是，我不在以前的部门，新项目组，一穷二白，养不起多少员工。”祁廷鸻说出来的内容像是降职了，可听他那愉悦的语气又不像。
“你那个学生小聪明太多，以后肯定会吃亏的，有时候笨一点不见得是坏事。”
这点梁陆冬赞成，耿榆那聪明劲头太过，把其他人都当成傻子肯定会受到教训。
“行吧，希望他顺利毕业，冬天实习的时候别惹出什么事来。”
“要不帮你看着？”祁廷鸻顿了几秒又道：“那你在试探什么？”
“我能试探什么？”梁陆冬侧着脑袋，斜睨。
“你想问耿榆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才顺利入职的。”
梁陆冬之前没想过耿榆还有朋友圈这种操作，是刚刚转过弯，自然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祁廷鸻的胳膊搭在窗沿，整暇以待地望着她。
她也说不好是不是试探，但里面好像是有她的缘故。
公交车一个急刹，前后的车门打开，又乌压压地上来一群人，刚刚旖旎的气氛不复存在。
“周六还有学生在上课？”
涌入的一波学生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看着是高中生。
“很正常吧，大概是高三的吗？”
“正常吗？”
祁廷鸻上的国际高中，每天下午四点准时放学，更别说周末假期学校会上课。
梁陆冬愈发觉得自己这一百一小时的工资低了，这种人就是何不食肉糜。
“你的高中也这样？”
“嗯，半个月放一次假，每天晚自习十点半下课，挺无聊的。”梁陆冬当时还跟梁芫华住在学校的员工宿舍里，每天全身心投入做的一件事只有“学习”，外界的纷纷扰扰怎么可以打扰到一个高三的学生。
“没其他娱乐活动？”
“有啊，学校也会定期组织一些运动会，节日晚会。”
祁廷鸻挑挑眉，算是认同挺无聊，“你是你们那年的省文科状元吗？”
他语气正常，不是打趣，就觉得梁陆冬是状元，所以问了出来。
“很遗憾，不是。语文考低了，高考没上一百二，差几分错失了状元头衔。”梁陆冬一点谈不上遗憾，因为去了京大以后发现遍地都是状元，不是什么稀缺东西。
二人在能转站的那一站下车，路边就是地铁口，梁陆冬家与祁廷鸻住的酒店恰好不在一个方向。
她今日的向导做得尽职尽责，是时候跟她的金主告别，“我得先走了，晚上得回家吃饭。”
梁陆冬扭了扭手腕，调整腕表的位置，没有证件一办就是一整天，况且很多事业单位不到五点就下班，再晚一些回去梁芫华肯定会多问。
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只剩下余晖。
“行。”
梁陆冬又想起她放在酒店的那些东西问祁廷鸻什么时候回申城，得到也是明天的答案。
“那些东西就先你那。”以后祁廷鸻不一定还会来苏市，梁陆冬又接着说：“我明天傍晚的车票，明天下午可以去找你，到时候有时间的话可以做，或者我们回申城之后再说？”
他们还没往地铁口走，只是在路边商议此事。
长久没听到祁廷鸻的回答，梁陆冬发现他刚刚开始就停下来了，就听到他拔高音量：“梁陆冬，我特么是精虫上脑吗？找你就是为了睡睡睡？谁说我回苏市就是跟你做的？”
他在北城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不是吗”梁陆冬很想反问一句，深知会让祁廷鸻的怒气上一层楼，她沉默，反倒让他更有理了，“怎么，你看到我就是为了睡觉？”
祁廷鸻声音低冷，语气也有些锋利。
听他的语气，梁陆冬的火一下冒了出来，反问：“是啊，不然呢？”
不是他一直在问自己愿不愿意跟他睡的吗？现在跟他不是睡了吗？
少爷是有脾气，随心所欲，就得周围的人顺着他的想法。
梁陆冬自认挺顺着他来的，他到底还有什么好不爽的？
“艹，梁陆冬，合着我还是工具吗？你就不打算把我当人？”
“什么啊？”梁陆冬听不懂了，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祁廷鸻在路边上吵了起来，以及她真心觉得冤枉：“我什么时候不把你当人了？”
“好，你说我们现在算什么？”
梁陆冬迟疑几秒发出疑问：“炮友啊？”
又不是没做过，以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梁陆冬记得以前祁廷鸻没那么多事。
“你真是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你就喜欢玩，你这个人真恶毒。”
梁陆冬以前总是尽可能避免摩擦，人与人交际就算，但她从来没有得到过“恶毒”
的评价，她瞪大眼睛，“我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怎么就“恶毒”了？
“好，你说什么炮友一整个白天床都不沾的？”
梁陆冬还沉浸在那句恶毒里，“你不是还要给我时薪吗？”
言外之言你要是不给钱，谁陪你在这浪费时间。
“好好好，我算是明白了，你这个人一句真话都不说。”
祁廷鸻伸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啪”一声扬长而去。
以前不就这样，睡过之后什么都不说还能有别的关系？
怎么到他嘴里，自己就是满身缺点，恶毒、爱说谎，噢，还不把人当人。
梁陆冬气不过，也打了一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