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廷鸻冷哼一声，神色恢复如常：“少花言巧语。”
“没有，真心话。”梁陆冬从不是个坦诚的人，可在听到祁廷鸻的回答后，一下诚恳了起来。
读博初期并不顺利，各种压力接踵而至，再加上变态杀人犯疑似见过她，放在一起让她精神恍惚，每天过得行尸走肉一般。她向来抗压能力一般，情绪进入萎靡的低谷期，但在见到祁廷鸻的那个清晨后，所有的事情一下好转起来。
被压着的课题可以继续研究下去，新闻报道之前流窜的杀人犯被抓住……梁陆冬的压力少去一大半。
梁陆冬没有细说这些，简单地用几句话概述,反问：“这还不是 Forunaely Goddess？”
祁廷鸻抿着唇，下压嘴角：“那你看到我还不来找我？”
“我俩最后面对面那次狠话不都放完，这又跑过去找你算怎么回事？”那时梁陆比现在要记仇，毕竟跟祁廷鸻那段不算恋爱的恋爱让她丢足自尊，记忆深刻，绝不算愉快，还有一点，梁陆冬根本不确定祁廷鸻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噢，那短信上又跟我说谢谢？之前的事情又忘了？”
梁陆冬到没法不知好歹地说出又不是我让你帮的这种话，“你以德报怨，大善人。”
真心话，听起来有点像嘲讽。
他们现在真的好像是在复盘上一段关系的不足，然后为接下来新的一段关系弥补不足。
两人的视线像没离开过彼此，祁廷鸻沉吟：“要是你当时拦住我，有没有想过会变得不一样。”
其实也不会出现太大变化，他们只会故态复萌。
梁陆冬客客气气地请祁廷鸻吃几顿饭，再然后他们就又会重新滚到一张床上。
梁陆冬知道自己是个拧巴人，床是会上的，可能会别扭好久。
“可能你只要一有空就会飞麻省吧。”
祁廷鸻大概率会频繁地来回飞往两地
她在美国的最东部，哪怕隔着一个太平洋再加上隔了一个国都要维持的炮友关系，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的情比金坚。
对于两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考验。
谈不上有遗憾。
“我就得那么主动？你怎么不来找我？”
“因为穷啊。”那是梁陆冬人生最穷的时刻，就算她想飞回国也有心无力。
“哈。”祁廷鸻发出一声单音节，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梁陆冬承认有点逗他的情绪在。
祁廷鸻承认她说得对，那时候再似是而非地吃几顿饭，不出意外又要睡一起。
“你到底在生气我说了假话，还是别的呢。”
祁廷鸻没说话。
“那你现在想要我做什么？我们不做炮友，那做你女朋友？又或是来爱你吗？”
话已经摊开到这个地步，倒也没有什么好继续遮掩。
梁陆冬身上的姐感一直很淡，大多时候就是温柔恬静地听着别人想法，极少会发表自己的看法，看似没有主见，却在沉默中默默观察了所有人，开口时像是已经洞悉所有。
看着柔柔软软，任人拿捏的模样，事实却不仅于此，祁廷鸻恼于这段关系掌控主导权的一直都是梁陆冬。他一直等着梁陆冬主动开口，不肯承认梁陆冬对自己而言一直都是特殊的存在，这个特殊里面绝对包含着喜欢这种感情。
同她无聊地来来回回试探，梁陆冬如他所想主动往前迈出一步，实际还是自己占下风。
“我怕我会爱上你，不是表白，是真的怕爱上你。”梁陆冬讨厌情绪失控的感觉，当初不过喜欢上祁廷鸻都足够让她悲伤很长一段时间。
梁芫华一直逃不开大儿子离世的创伤，所以生下梁陆冬作为自己新的寄托。
她害怕自己的女儿重蹈大儿子的覆辙，死都不安心。
单单一只猫不够，还张罗着给她组建新家庭，让她与这个世界一定要产生联系。
梁陆冬希望自己永远永远都不要变成那样，她最害怕的就是变成像梁芫华那样疯魔。
以爱为寄托，最后失去自我。
“为什么怕爱我？”
“像你这样的也少见，会觉得每个人会毫无所求理所当然地爱自己。”
祁廷鸻牙痒痒，梁陆冬在谁那都很好说话，在自己这儿就一定要争个高低，“所以你让我先来爱你是吗？”
“不单单这个。”
“还有？”祁廷鸻挑挑眉，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你要对我不是简简单单的爱慕，需要你敬畏我、崇拜我、依赖我感恩我同时对我还有探索和渴望，”她停顿，“可以吗？”
祁廷鸻试图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见她说完后，笑了下：“梁陆冬，你特么搞邪教啊，报警抓你一抓一个准。”
就是觉得梁陆冬这个人可太有意思了，冷不丁地给你来一下，你根本猜不到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梁陆冬在美国的时候一直小心翼翼，从未误入过什么极端的宗教活动，没有半路误入歧途，被祁廷鸻这么说，的确有点极端个人崇拜问题，有点传播邪教的意思。
就算她选择去死，她的信徒都会为她送上虔诚的祝福。
梁陆冬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是有点扭曲的病态了，想要为自己再解释几句，一时间又无从反驳，祁廷鸻先开口问她：“你知道你这叫什么？”
“什么？”
讲实话，两个肉体上实在是太过默契合拍总会导致别的地方会有所欠缺，注定在灵魂上缺少共振。
毕竟上帝不可能给你开了一扇窗户，同时又给你打开一扇门。
鸡同鸭讲才是他们常有的状态。
书看得多的人多少会有点文艺病在身上，梁陆冬会敏感想得多，而祁廷鸻这种人就是反面教材，专业书都不看的人有种没被文化污染的通透。
他道：“你干脆说你想找只狗得了。”
“我……”
“就是想让我当你狗是吧。”
“……”
话太糙了，不过仔细品一品却又有这层含义，梁陆冬刚刚说完那一大段话脸本来就比较红了，这会儿就是烧得发烫了。
祁廷鸻不是傻子，还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不去给她当狗那就还是炮友关系比较好。
做狗的事情没有争出个结果来，外面的天色已晚，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发出一声“咕咚”。
“要不然我们先去吃晚饭？”梁陆冬提议。
祁廷鸻没反对，“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出去吧。”她觉得他们继续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话题恐怕能偏到十万八千里。
“想吃什么？”
“火锅。”梁芫华如今吃的饭菜口味较为清淡，梁陆冬想吃点重口的，再加上最近降温，有点馋热气腾腾的红油火。
祁廷鸻家过条马路就是商区，找家火锅店十分容易。
两个人是真的都饿了，专心致志吃饭，别的什么都没谈。
最后分了一盘蛋炒饭，结束了这顿晚饭。
从商场出来，算是散步，祁廷鸻高她许多，不是有意，低头就能看到梁陆冬此时在搜索什么，电子地图，在研究哪条路回去的比较便捷。
“你那些垃圾不要了？”
梁陆冬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慢吞吞地反应过来他指的垃圾是物业管家送上来箱子里的东西。
“要。”
“别堆在我家门口。”
“哦，那我给你回去取一下吧。”
并肩继续往前走着，天气冷，晚上的云层倒一点不厚重，抬头就能看见皎洁的明月。
“我认输了。”
“什么？”梁陆冬听到旁边的人突然说话。
“我来给你当狗行了吧。”
梁陆冬对天发誓，她真的没有什么驯狗或者调狗的爱好。
“但各退一步。”
“退什么？”
“床下我做狗，床上你做狗。”
梁陆冬瞬间面红耳赤，她没忍住喊出祁廷鸻的姓名，“祁廷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床下随便你怎么来，床上听我的。”
祁廷鸻的话让人浮想联翩，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深陷某字母圈……而且玩得很大。
“平常一切以你，但床上不行，你总坚持不住，耐不住操，你说不行了的时机总是不对。”
梁陆冬没忍住，从口袋里掏出手掐了下祁廷鸻的手背。
话题就此打住，祁廷鸻顺势掰开她的掌心，五指扣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