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行的吗？”
“什么？”梁陆冬没听懂。
“没事，走了。”
“噢，好。”在外站得太久，不少冷风灌进梁陆冬脑子里，思绪仿佛被上了发条，人疲于思考，她想将一张脸埋在围巾里，这时候不再考虑是否有人看到她和祁廷鸻走在一起。
祁廷鸻说的那个作业梁陆冬之前在大二时也做过，介绍自己所喜欢的一个系列文物，这项作业考察的更多是学生做PP的能力。
对梁陆冬来说做份几十页的PP不是一件难事，她到祁廷鸻家后想起自己今日没有带电脑，“你还有空余的电脑吗？”
她换上拖鞋后问他。
“干什么？”
“帮你弄作业。”
“……”祁廷鸻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真的放心上了。
见他不说话，梁陆冬只好继续道：“我用手机也不是不行，可能会……”
“等会儿。”
梁陆冬将“有点丑”三个字憋了回去。
“晚饭有想吃的吗？”
“没有。”食物于梁陆冬而言作用就是果腹，每日三餐下肚，好吃与否都不太重要，但祁廷鸻不一样，就算是点外卖，都要摆盘精致的餐馆。
“预计一个小时送到，过来。”祁廷鸻顺手将发箍卡在脑门上。
祁廷鸻露出额头的模样要比平日的发型帅了一个level。
梁陆冬心中感叹，自己也是一个极度肤浅的女人。
“想什么呢？”祁廷鸻问她。
“没有！”
梁陆冬快步走向他，直到电竞房的门口处才停下，那里是祁廷鸻的私人领域，她从来没有进去过。
门是敞开的，祁廷鸻直接走进去，头也不回道：“怎么？不敢进吗？”
这是梁陆冬第一次走进祁廷鸻的电竞中，五光十色的壁灯晃得她眼睛疼。
祁廷鸻摁下墙上的某个开关，壁灯变成幽幽的暖黄色，梁陆冬首先看到的是迎面那堵墙上的立柜，里面放满了游戏键盘，相邻的那面墙上也同样摆着立柜，上面同样摆满。
梁陆冬发现祁廷鸻好像有种收集癖好，他的衣帽间也是如此，同一品牌款式的衣服，祁廷鸻会将同一类型的颜色全部买齐，哪怕有些颜色他从来不会穿，但照旧会将一个系列搬进他衣柜中，总之他们有钱人的世界梁陆冬理解不了。
电竞桌上除了一台台式机，还有一个黑漆漆的游戏本放在边上。
祁廷鸻用手指了一下，“你看那个能不能用？”
“好。”
祁廷鸻直接将转椅推到她的身边，转身走出了电竞房，没过一会儿，搬来了书房里的办公椅。
“密码。”梁陆冬抬头问。
祁廷鸻报了一串数字，在她旁边坐下。
“你的学号？”
“我学号你都记着呢，梁老师。”
这是在床下，祁廷鸻却喊她梁老师，而且还故意将这三个字喊得格外缱绻，
她僵硬地在键盘上敲下这一串数字，“……学号格式差不多吧，我本科也是这样。”
密码正确。
桌面很干净，除了几个游戏软件没有其他。
梁陆冬打算先建个文档整合材料，做PP的时候会顺利很多。
“平常玩游戏吗？”
“不玩。”梁陆冬摇摇头，她心里已经有了方向，打开搜索引擎想先找图片。
“梁陆冬。”
“嗯？”
他们之间的椅子紧挨着，并无缝隙，坐得很近，梁陆冬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时有种不真切感，痒痒的，下意识扭过头。
“我很好奇，您平常都在干什么？”祁廷鸻的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单手歪着头，盯着她。
梁陆冬知道自己是一个无趣的人，平日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可这样被祁廷鸻揭开后，她感到无所适从，想起今天下午所发生的事情，心底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她回望他的眼睛，“那你平常除了打游戏还干什么？”
她身上倒也不是一点刺都没有。
他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下又是一片阴影。
梁陆冬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却听到祁廷鸻发出一声闷笑，“跟你睡啊。”
“……”
梁陆冬张开了嘴巴，殷红的舌头轻抵着齿贝壳，分泌的口水溢到唇上，像是多涂了一层蜂蜜，诱人甜腻。
祁廷鸻喉结微动，伸出一只手。男生的手要比女性大很多，梁陆冬看着那张开的五指挡住自己的视野，正想问他做什么，突然她的嘴被捏住，双唇合在一起。
梁陆冬瞪大眼睛。
“睡那么久了，干嘛那么惊讶？”
祁廷鸻右边的眉梢轻轻往上一挑，比平日多了几分邪气。
他说荤话的功力梁陆冬早有领教过，可衣服都没脱一件的清醒的状态中，她听得头皮发麻。
“唔。”梁陆冬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些。
祁廷鸻松开手。
指尖的温度似乎还留在她的唇瓣，梁陆冬按捺住悸动的心跳，微微喘出鼻息，模样十分正经，故作镇定地问道：“你的专业课的书放在哪？”
却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再看向他，她就不应该和祁廷鸻做口舌之争，生硬地岔开话题。
一秒、两秒……
大约过了十来秒，祁廷鸻放下手，转过脸，“在玄关那的书包里。”
“好的。”
梁陆冬起身，走出房间，拍了拍脸，居民楼里的暖气太过充足，烘得人脸发烫。
玄关处的黑色书包显眼，她打开最大的包，里面就装了两本书还有一支笔，那两本书还是《考古通论》和《经济论》，并没有《文物学》，后面的夹层还有好几张粉红色的钞票。
梁陆冬觉得自己如果是个小偷，每次来祁廷鸻这里，不知不觉地顺走几样东西，大概也赚得盆满钵满，祁廷鸻是一点都不设防，就算少了什么他应该也是无所察觉。梁陆冬没有动他的东西，合上拉链，物归原位，她不得不又再去找一趟祁廷鸻。
“你现在有空吗？”她敲了敲门框。
“等等。”
祁廷鸻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游戏上。
“好的。”
梁陆冬没着急离开，而是在门外站了片刻，祁廷鸻玩游戏和柳今宝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打游戏时话很少，戴着耳机只不过偶尔“嗯”一声，左手在键盘上飞速跳动着，另一只手握着鼠标，同时是快速的点击声。
祁廷鸻的日常生活在梁陆冬接触他后发现与她所想的是天差地别，祁廷鸻在下课回来大多时候就是打游戏，至于别的是梁陆冬还未窥见的。
他修双学位一门历史学还有一门经济学，梁陆冬有听过郑教授提起一个大概，祁廷鸻家中未来是想让他走政治这条路……祖上钟鸣鼎食，不需要铺路，路就摆在他的脚下。
梁陆冬起初还担心会撞见祁廷鸻的父母来看望他，等到后面，除了做饭和打扫卫生的阿姨，就没有再见过其他陌生人。
她在祁廷鸻家中也就越发胆大了些。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梁陆冬收到祁廷鸻的信息。
【祁廷鸻（本科学弟）】：什么事？
【梁陆冬】：你的《文物学》不在书包里。
她边走边回消息，刚到电竞房门口，里面的门先被拉开。
“在书房的桌子上。”
“那个……”
“还有事？”
“我想把电脑搬出来”
“随你。”随即，祁廷鸻又将脖子上的耳机重新戴上，往大门处走。
不知为何，梁陆冬觉得他有些不开心。
祁廷鸻点了日料，瓦斯炉开启，将寿喜锅放到上面，热气屡屡，梁陆冬帮忙布菜，寿司、鱼类生食还有两碗手工拉。
由于没看到外卖单，她在心里计算着这顿饭要多少钱，大抵价格不菲，又或者之后请她吃一顿饭。
梁陆冬讨厌这般小家子气的自己，可是又控制不住去想。
吃饱喝足后她先从电竞房中搬出电脑，之后又去了书房。
书房梁陆冬之前去过，书架上摆放着包装精致未拆封的名著，不像是用来看的，更像是装饰屋子的，上面的书籍梁陆冬也都在京大的图书馆阅读过，属实吸引不了她。
她在书桌上看到那本浅绿色封皮的《文物学》，拿起，余光中看到书桌正中间摆放的银灰色商务本。
梁陆冬愣了两秒，想来电脑中应该有什么重要的资料，不方便她看。
晚饭他俩剩了一大半没有吃完，收进了冰箱中。
梁陆冬坐在餐桌边上，她属于只要做一件事就会把事情做到完美的程度，作业不是她的，但她也不会有敷衍了事的态度，自然是奔着拿高分。
她粗略计算了下，恐怕今晚做不完了。
做到一半，她抬起头，微微愣神。
祁廷鸻家中的客厅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面朝南方，可以看到不远处的CBD区，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区域，夜幕降临时，浮光跃金、灯火通明。
公寓本就伫立在高层，雪花簌簌，从空中飘落而下。
梁陆冬没忍住，走到窗户边上，盯着外面的景色许久，
她转过身，看到祁廷鸻倚在电竞房的门框边，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
“祁廷鸻，你……”梁陆冬停了下来。
她这一刻特别想问祁廷鸻为什么愿意跟自己睡。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