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尤烨时,之前的一些不解瞬间有了新思绪。梁陆冬同样伸出手,两人轻握一下松开,“梁陆冬。”
简单互通下姓名,话音刚落,祁廷鸻的声音响起:“我女朋友。”
“久仰久仰。”
久仰一词的渊源是他们朋友二人之间的事,她没应,祁廷鸻怎么同他朋友介绍自己的无从得知。
“你怎么在外面?”祁廷鸻主动接起话茬。
“打个电话,不方便被人听见。”尤烨晃晃手机。
祁廷鸻点点头,“我们先进去了。”
“那个,等一下。”尤烨打断,二人齐齐看过来,“那什么……”
“怎么?”尤烨支支吾吾,祁廷鸻疑惑这小子不会事到临头想要逃婚吧?
“就……”
梁陆冬倒是对尤烨笑了笑,“没事,我一个人先进去就好,你们先聊。”
尤烨被这一眼望得有点怵,莫名心虚,似乎被她彻底看穿。
“你一个人没问题?”
梁陆冬:“路标指引很清晰,没什么问题。”
“行。”祁廷鸻把自己的邀请函给她。
尤烨又让一边的服务员领梁陆冬进去。
“你放心,肯定不会把人弄丢的。”
等人的背影堪堪变成一个黑点时,祁廷鸻这才扭头问他怎么回事,逃婚的事可别拉他下水。
“老子协议婚姻,逃什么婚。”
“那么着急?”祁廷鸻上次忘记问这回事,想想时间挺仓促的。
“年纪到了,我本来就比你大,之前跟老爷子约定好的,那什么,你真带格格过来了。”之前祁廷鸻就与他说这天会多带一个人来,尤烨大概猜到一点,说当然没问题,但在见到梁陆冬的时候还是觉得祁廷鸻冲动了。
今晚祁廷鸻的外公和妈妈肯定会出席,祁廷鸻这是硬把人往前领,碍于是外人的订婚宴,他妈和外公肯定不好发作。本人应该打一开始就想到了这点。
他这么做,无非就是认定了这个人。
当年他在部队接到祁廷鸻电话时就觉得对方不太清醒,特么张口就要结婚,现在又这样……
“为什么非得是她?”同这位格格近距离接触了,尤烨觉得不如他现任女朋友的脸小,那位短剧女演员。
祁廷鸻觉得这是什么破问题,什么叫“非得”,好似他一直非梁陆冬不可。
“没有。”
“那你这么多年不是一直在等她吗?别拿破工作搪塞我,女的那么多,你就没一个喜欢的?她一回来,这又开始谈恋爱了,还把人带到这。不就是等了这么多年,还是非她不可?”
“没有刻意。”
这句话倒又多加了两个字。
他从麻省回来后的确像把梁陆冬给忘了,大学前两年的记忆越发浅显,不谈恋爱绝不是说在等梁陆冬,只是他对这事本就不感兴趣,之前和梁陆冬那点事,如今回头再看根本算不上谈恋爱,但也只有梁陆冬让他有那么点想法。
祁廷鸻从不觉得自己的生活孤单,想得太简单,感情不是生活的必需品,至于性生活十九岁懵懵懂懂,所知晓的知识来源于成人杂志还有各类小电影,梁陆冬的出现像是他探索人生课题的一部分。
他们关系结束之后他又恢复到以前那样,自己解决,不是非得有另一个人。
挺奇怪。
祁廷鸻觉得有个最基本的东西一定要存在,在你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有那么几瞬间的心悸感。
连这种感觉都没有,就要强制跟人发展一段关系,祁廷鸻可能这辈子都做不到。
这几年没遇到合眼缘的,也没强求而已。
从未有刻等过意这个想法。不过他知道自己说这些尤烨肯定不信,也就不打算再解释了。
“行吧,你说什么是什么。”尤烨以前就知道自己的这位发小嘴格外硬,别看他说什么了,而是看他在干啥。
“总之你今晚小心点。”
“这时候你还有工夫管我的闲事。”祁廷鸻的语气带点淡讽,“那你当时怎么还带我去爬山?”
“那我不是想看戏吗?”谁知道祁廷鸻是玩真的啊。
祁廷鸻淡笑:“今晚应该都是你的戏,没什么好逃避的。”
不愧是好友,都知道应该把刀往哪里插。
“盼我点好,算了,你进去吧。”尤烨还握着手机,不知那通电话到底有没有通。
有些事祁廷鸻管不着,只能求自己好兄弟自求多福。
宴会比较西式,是尤烨的那位未婚妻喜欢的风格,场会正中央有一张百来米的长桌,开席时间大概所有人都坐在这张桌边,祁廷鸻想了下,他妈和他外公大概简单露一面就会离开。
走到宴会厅内,一眼看到了梁陆冬,她没落座,而是端着香槟酒站在露台边,目视外边。
留给他的是一道侧影。
今晚的梁陆冬的确很漂亮,她的身材就是比较丰满,绸缎面的长裙将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出来,又是黑色,露在外边的皮肤白得晃眼。
祁廷鸻在走近她时步伐渐渐慢下,哪怕今晚的人很多,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梁陆冬。
眼缘这种东西掺和着主观性,祁廷鸻的主观性就会让他看向梁陆冬,无解。
梁陆冬红唇像是微微张起,唇红齿白,说的话很简短,很快又合上嘴巴,祁廷鸻这才注意到她侧边还站着一位年轻女人。
“你是女方的亲友?”
“不是。”
“那就是男方的亲友?”
梁陆冬到场后望着奢靡的场景是比她想象中还要华丽,一些自认奢华的影视剧景象在这不值一提。
三两一行人面对面交流着,之前也有人找她攀谈,但梁陆冬不爱说话,三言两语对方就没了兴趣,她乐得一个人。
来搭话的女人她也不认识,只不过第一眼扭头看去很漂亮,梁陆冬忘记错开视线,对方就继续同她聊了下去。
梁陆冬在想起尤烨的那张脸后改口:“不是,是他朋友的朋友,过来看一看。”
“哦,那个吗?”漂亮女人抬抬下巴。
梁陆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祁廷鸻正迈着长腿向她走过来。
“那你眼光比我好。”她上下打量着祁廷鸻,又对梁陆冬眨眨眼,踩着快十厘米的高跟鞋扬长而去。
“你认识?”祁廷鸻听对方语气熟稔,以为是梁陆冬的朋友。
“不认识。”梁陆冬权当一个小插曲,“你朋友为什么叫我格格?”
关于格格这个称呼梁陆冬有点迷茫,自己除了在北城读过七年书,她身上“满清贵族”的血是一点没流。
“他有病。”祁廷鸻简单明了。
梁陆冬意味深长“噢”了一些,只是觉得没那么简单,不过他不想说也很难撬开他的嘴。
“祁廷鸻!”
梁陆冬看到祁廷鸻皱了下眉,这种场合少不了与人应付。
今晚出席的男女客人都身着正装,梁陆冬觉得走来的女人有些面熟。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近几年,田宜见到祁廷鸻的次数越来越少,只有在一些正式的场合能将祁廷鸻逮到。
刚刚同祁廷鸻的妈妈打完招呼,没走两步就看见了祁廷鸻。
田宜对梁陆冬一点印象都没印象,她看祁廷鸻和这女人没有什么接触,自然没当一回事,目光全放在梁陆冬身上。
“尤烨的订婚我不来?你以后别以为了。”
“你!”
“嘉赐姐。”祁廷鸻突然朝外喊道。
又来一个人。
“好久不见啊,宜宜也在呢。”
“嘉赐姐。”田宜幽怨地盯着祁廷鸻,知道他是故意把人叫来的。
庒嘉赐把目光转到梁陆冬身上,“梁…陆冬?我应该没记错你的名字吧?”
因为庒嘉赐想跟年轻的弟弟睡睡觉,发现年轻的弟弟跟别的姐姐一块儿睡了。她少有挫败,自然就对梁陆冬多了一份印象。
这两人当初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呢。
“你们认识?”田宜眨眨眼,又看向梁陆冬,还是觉得陌生。
“之前在京大读书时,我们短暂在一个老师手底下。”
“学姐好。”她俩年龄相差不大,又不熟悉,梁陆冬定不会喊她嘉赐姐。
她记得庒嘉赐,连带着想起田宜是谁了
“不过后来出了一点意外。”庒嘉赐没细说,“听说你退学了,你后来是……”
对方竟然还把她的那些小事记着,“去Harvarfd换个专业读博了。”
“那也是因祸得福了。”
她们交谈时祁廷鸻没有插嘴,只是默默听着,他不赞同庒嘉赐因祸得福的说法,梁陆冬本来再想想可能就会留在北城读博了,他们之间这五六倒定还会一直在一起,把千山阁的总部调过去就行,也不是太麻烦。
温正谊是听不到祁廷鸻的心声,否则肯定会气出一些毛病,老子的千山阁你是想往哪搬就往哪搬?
田宜见她们三人都是校友,心下一些不高兴,但又不好表露出来。
同她们在一块的确没意思,“你跟你嘉赐姐是不是好久没见了,正好一块聊聊,我们先去那边。再见,有空一起吃饭。”祁廷鸻脸上堆笑,但眼中却是一点儿笑意都没有。
拉着梁陆冬就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