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论文最舒服时候就是闭上眼睛的时候。
忘记是从哪里看到这句话,现在梁陆冬无比赞同。
五份打印出的文档叠在一起有一本新华字典那么厚,梁陆冬一目十行,然后闭目,调整好心情后再次睁开眼睛,如此反复一个流程。
在学业上追求完美的人,是见不得“脏”东西的。
梁陆冬摇摇头,又拿起笔开始备注,淡淡地叹气。
历史系的“差生”祁廷鸻偶尔看到她这副老成的模样有点乐,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把她折磨成这副模样,随手拿起,开始翻看,差生归差生,但底子还在那里,最终笑出了声。
“这还不如我当年交上去的东西,果然,学生的质量一年不如一年。”
“一年能写的东西比一年少也是真的。”
梁陆冬也能共情这些学生,写不出来好东西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反反复复的东西哪来那么多创新点。
在水龙头上都接一道五厘米的管子然后再断开,多此一举。
“要不然这样?”
“怎么?”
“辞职,来千山阁,这辈子远离笨蛋学生。”
梁陆冬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是拒绝的意思。只是简单畅想了下,她摇摇头:“不会觉得腻吗?”
“不会。”
她无言反驳,继续改论文。
六月下旬,申大的本科生答辩开始。
梁陆冬尽职尽责,哪怕手中的是一坨,她也要在上面雕花。
每年一个专业的优秀毕业生名额有限,其中一个名额给了耿榆在梁陆冬的意料之外。
因为资历不够,她不在答辩现场,学生发挥什么样概不知情,不过在答辩前同他们说过若是觉得自己发挥不好,一定要提前跟她说,在出成绩前尽量捞一捞。
全专业的学生,答辩为期两天,顺序按抽签决定。
到结束后也没有人来找她,梁陆冬想来他们发挥都不错,成绩三天后下来,这几天用来拍毕业照,各种聚餐,身为班主任出席了一两场。
成绩出来后领毕业证参加毕业典礼,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梁陆冬刚想要松一口气,迎接她的暑假,没承想麻烦找上门。
李夏槐亲自来找她。
事情不复杂,同他说是有别的学生举报梁陆冬手底下的耿榆论文造假,同时帮他造假的这个人就是梁陆冬,会怀疑两人之间不是正当的师生关系。
要求学校收回耿榆的优秀毕业生,同时让他延期毕业。
事情越听越耳熟,这回她不是跟老师谈恋爱了,而是跟学生保持不正当的关系。
她是命中有师生恋的劫吗?
“有证据吗?”梁陆冬无言,“我想看看举报材料,这些都是不实信息。”
应该是举报材料没有力度,否则情况就该像当年京大那样。
梁陆冬最近有重新考虑自己的职业道路,祁廷鸻外公的建议她打算采用一部分,当梁陆冬想卷的时候,几乎就没人能卷过她。
一时间风头太盛,不少老师倒是幸灾乐祸在一旁想看看最后事态怎么发展。
学校也找了耿榆约谈。
他当场就在院长办公室里开骂那个举报的学生,完全没有避讳一众领导,用词难听,疑似有指桑骂槐的意思,同时在说这群人没有脑子。
比当年的梁陆冬硬气。
耿榆性格容易得罪人,他平常也是不端正的那一卦,这次答辩拿到优秀,有心人觉得他造假,而平常帮耿榆擦屁股的梁陆冬顺带成了一块新靶子。
梁陆冬有种既视感,多年前的事情又要重新上演一遍。
生活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不过她没那么焦虑,举报材料也看了,每一条都能够反驳。
祁廷鸻敏锐地发现她情绪上的一些变化,问她怎么了。
她没回而是郑重地喊了祁廷鸻的名字。
“怎么?”
“有没有兴趣读个非全日制研究生。就读申大的世界史,选我当老师,我们搞一场师生恋吧。”梁陆冬指点江山。
“行,我们今晚就搞。”
?
梁陆冬把这两天学校所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挺离谱的。
祁廷鸻表示能帮忙。
“不用,我自己就能解决。”梁陆冬拒绝。
“真的?”
“真的。”她心里有数,三十多岁的成年人倒不至于因为这点举报阵脚大乱,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祁廷鸻重返校园的概率几乎为零,
当晚,祁廷鸻就满足了梁陆冬,在床上上演了一场XX恋。
一夜无梦。
梁陆冬隔日将自证材料全部交上去。
上面很快公布调查的结果,两位院长候选人正在激情对线,这种事情自当是解决得越快越好。
梁陆冬感谢自己的尽责,她留有了全部的书面证据,工作一定要留痕。
事情解决完,梁陆冬通知耿榆。
因为调查的缘故,耿榆的毕业证还有学位证暂时被扣押,现在真相大白,有梁陆冬作为班主任代发给他。
“给。祝贺毕业。”
“没什么好祝贺的,烦死了,本来我这周就应该去千山阁报到,现在又顺延一周。”耿榆最近在查哪个脑残举报他,私下已经解决一遍。
怎么有人还没毕业就开始热爱上班了?
“以后小心一些。”梁陆冬本来想说低调一些的,可想了一下,这就是他的性格,恐怕很难才能做到低调。
“我觉得他们都是在嫉妒我。”
“……”
看来苦头吃得还不够多,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梁陆冬拿起手机:“稍等,我接个电话。”
她起身,往办公室外边走。
“你办公室在哪一层?”祁廷鸻的声音从手机传出。
“三楼。”
“走廊最右边?”
“嗯。”
“你要过来找我?”话音刚落,梁陆冬已经看到祁廷鸻。
“你怎么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毕业季,进校园内部只需要登记。
“我往那一站,比任何言语都有说服力,完全不需要证据。”
“……”
项目负责人大部分时间忙得要死,同时也有点好处,那就是相对自由,明晃晃翘班无人发现。
“在忙?”
“嗯,马上解决,中午一块去吃饭?”
“好。”
梁陆冬打算先把耿榆打发走,“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跟学生说。”
耿榆似有感应,拿着他的那两张证件从里走出来,“老师,没事我就先走了……”
随后看到祁廷鸻立马喊道:“祁总。”
祁廷鸻矜贵地点点头,他当然知道麻烦事有这学生的缘故,要不是因为他当初在游戏公司跟梁陆冬重逢,祁廷鸻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
梁陆冬又跟耿榆说了点别的事务,最后道别。
“原来您才是传说中的太子…妃?”耿榆小声地嘟囔一句。
“你说什么?”
耿榆摇摇头。
“梁老师以后多联系啊,过两天请您吃饭。”耿榆谄媚的模样和之前判若两人。
但梁陆冬就不是一般老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还是少联系吧。”
耿榆兴致怏怏离开。
走廊上只剩下祁廷鸻和梁陆冬二人在。
楼下今日还有学生穿着学士服在拍照片,粉色的领子在风中不断飘扬。
“我没见过你的毕业典礼。”祁廷鸻轻轻扫了一眼便离开视线。
他的语气稍稍有些遗憾。
“那谁能想到呢。”
要是没那事梁陆冬也不会想去读博,同样不会留在北城。
梁陆冬走到他身边,牵住他的手,“走吧。”
“真不考虑我的意见?”祁廷鸻倒是每天想和她腻在一块。
“NO!”
梁陆冬听到耿榆说什么了,她没兴趣当太子妃。
太封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