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口不择言用“不要脸的小婊子”骂她的时候,想过。
她穿得土气畏缩,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时,想过。
每次学校要交钱,父亲不在家,母亲不给,拖到最后骂骂咧咧把钱扔她脸上的时候,想过。
过年弟弟从里到外一身新,她被说当姐姐的这么大了,不知道体谅家里时,想过。
大部分时候都是为了钱,可家里真到了必须节衣缩食才能生活的地步吗?
并没有。
只是没必要花到她这个没长屌的赔钱货身上而已。
那她这个赔钱货现在真要去卖身还债,顺便报复母亲吗?
当然不。
通过卖皮肉赚钱还债,可还债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避免给王晨铭肉偿吗?
她这会儿是精神状态不太好,可也没疯到宁卖白皮不予国人的份儿上。
而且用自我堕落来报复别人的幼稚心思,她上高中后就彻底打消了。
所以现在干什么去?
黄杨背着书包左右张望,那种空旷又窒息的孤寂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开始下意识地咬唇抠手,食指将大拇指指腹顶得生疼。
不行。
必须找点儿熟悉的,让自己舒适放松的事来做。
黄杨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
【Buxus:干嘛呢?今晚忙不?】
消息是发给宗哲的。对面没有立即回复,黄杨开始思考自己的B计划。
嗡。
手机震动了。
【宗:上课呢。想我了?】
【Buxus:嗯。晚上一起吃饭吧。再找个地方喝点儿。我今天烦得很,实在没耐心干正事。】
【宗:唉,我就知道,我哪里配被你想。在哪儿呢?要不你来我这边?我还有半小时下课。】
【Buxus:不过去了。我先回公寓一趟,把书包放下。麦当劳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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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多,BN夜店二楼。
伍珩之端着一杯柠檬水站在栏杆边,俯瞰楼下蹦跳呼喊的红男绿女。
场子最亮的一束光就打在DJ台上,站在那里引领全场浪潮的女人正是文森特最近的约会对象。
具体长什么样伍珩之没看清。
这倒不是他眼神不好,主要是夜店灯光太晃,再加上女人脸上化着浓妆,一头短发又总是随动作摆动,他实在没那个眼力。
不过这并不耽误他挺欣赏这个女人。
国王学院的老师,说来也算他的同行。
人家白天上课搞科研,晚上纵情地制造能掀翻房顶的音乐,带着上百号人摇头晃脑尖叫蹦跳,这确实是一种很不错的发泄渠道。
难道自己也应该学着当个DJ?
“嘿,帅哥,晚上好。”
伍珩之听到有人和自己说话,中止思考低头一看,明媚丰满的红发美人笑得灿烂。
“晚上好。”
伍珩之见她手中握着一杯威士忌,于是主动倾斜自己的杯子和对方的轻轻碰了一下。
“我观察你很久了。”
红发美人说的是实话。即便是夜店这种灯光昏暗声音嘈杂的场景,也藏不住这个男人挺拔的身材和矜贵的姿色。
黑发黑衣的他安静地站在栏杆边俯视楼下,宛如一只饱餐后的黑豹,厌倦地旁观世界。
这气质简直该死的迷人。
最重要的是那只随意搭在栏杆上的手。
没有杂乱的毛发。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甲缘也没有任何破损或倒刺。手指修长,手背上的骨骼和血管线条清晰突出。
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性感的男人手。
她只是多看了两眼就忍不住想入非非,脸红气喘。
“你没有女伴?”
红发美人将目光从手移到脸上,吞咽了下口水,期待答案。
“……”
伍珩之没有立即作答。他在细细打量今晚第五位主动上来搭讪的女人,同时在思考柏拉图选麦穗的那个小故事。
苏格拉底让他经过一片麦田,只许前进不许回头,选一株最大的麦穗带回来。
柏拉图一路都不满意,总觉得后面还有更大的。
结果空手而归。
自己要空手而归吗?
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伍珩之想明白这个问题,笑着回答:“没有女伴,和好朋友一起来的。”
来夜店消遣的成年人谁能不懂这一问一答,相视而笑的含义。很快,两人就回到卡座聊了起来。
半小时后,聊天的话题自然而然发展到了今晚还有没有其他安排上。女人主动提问,媚眼如丝。
伍珩之根本不受这种招数的勾引。他直白地阐释自己的情况并询问对方:
“我不住在伦敦,附近的酒店可以吗?而且你介意不介意在亲密接触之前,我们先使用SD检测试纸互相证明一下身体健康状况?”
真是该死的性感!
红发美人被伍珩之一本正经聊性病检测的样子迷倒,眼神不由自主又看向了他的手——
怪不得如此的健康干净,今晚简直运气爆棚,钓到一个极品。
“不介意。”
她大方一笑。伍珩之没再浪费时间,和文森特打了个招呼,带着女人离开夜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