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今晚天气不错,有星星!”
红发美女走出夜店大门,仰头做了个深呼吸,习惯性地往兜里一摸,抓出个空烟盒。
这就有点儿扫兴了。
她左右张望了下,对伍珩之说:“可以在这里等我一下吗?我想去那儿买包烟。”
“可以。”
伍珩之一点儿也不介意。反正只是一夜情,酒店室内也不允许抽烟,这点儿小问题洗澡刷牙就能解决。
烟草店就在左边二三十米远的马路对面。伍珩之站在夜店门口无事可做,吹着晚风研究起店门上的烟草广告。
“哈哈!那他现女友怎么办?”
“谁知道呢,上车。”
深夜突然两句中文窜进耳朵,伍珩之转头去看声音来源处,只见一个白净瘦高,短发精干的男孩站在出租车门边,刚刚收回扶女孩儿坐进车里的手。
他没能看见那道银铃笑声的主人,只被一段修长白皙的小腿晃了眼,还注意到了那纤细踝骨顶端染着的一抹粉红和脚上的灰色斯凯奇球鞋。
来夜店玩穿这个?看来应该年纪很轻,大概是附近的学生。
“在看什么?”
买烟回来的红发美人顺着伍珩之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辆出租车载着乘客离开。
伍珩之收回眼神,什么也没说。
“你要吗?”女人自然地把烟向伍珩之一递。
“不用。谢谢。”
“那请你等一会儿。”
女人掏出打火机,点烟,深吸一口,脖子扭向远离伍珩之的方向吐出烟气,回头打量他:
“不抽烟,不喝酒,做爱都要先用试纸检测性病,你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男人。”
“谢谢。”
“那你对什么成瘾呢?”
科学。
伍珩之能想到就只有这个词。但这答案说出来显得他像个阿斯伯格症患者,于是只好回答“没有。” ?!
这答案好像比“科学”还出奇。
红发美人瞪圆了眼睛,半张着嘴,惊讶表情在脸上僵了好几秒才消失。
“哇喔!”女人捻着烟舔着唇,“还好我们要去的是酒店,那里有监控摄像头,我出了事你绝对跑不了。你简直就是电影里那种永远整洁干净的高智商连环杀手。世俗的生活已经勾不起你丝毫的兴趣,只有猎物的新鲜血肉才能让灵魂战栗。”
啧。
这句话诡异地触动了伍珩之的心神。不久前收入眼底的那段粉白脚踝在他的大脑里灵动起来,引得他手心发热。
想握住。
伍珩之的喉结几不可见地滑动了一下。他视线下移去看红发美人的小腿。
也很漂亮,但……
没感觉。
“对不起,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伍珩之对今晚约到的女伴沉声致歉。这很不体面。可在做爱这件事上,他从不勉强自己。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最终,今晚寻欢的结局很难看,伍珩之遭了两个白眼和几句讽刺。
红发美人踩着高跟鞋窈窕离去,徒留他一个人在开车回牛津的路上肖想那双穿球鞋的小腿。
第二天早上八点。
伍珩之利用职务之便,去研究所旁边的医院综合楼里抽了一管血。
很快,他拿到了性激素六项检查结果:
一切正常。
所以这些天管不住脑子,三心二意,见一个爱一个,到手的不要,光想着抢别人的——不是生理方面出了问题。
那就是心理?
该找心理医生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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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早上没课么?有事儿出去?”
黄杨蹬上自己的球鞋,回头一看,宗哲也坐在凳子上系鞋带。
宗哲:“送你回去啊。”
黄杨:“……”
鞋带系好,宗哲站起来,朝用脸骂他是不是有病的黄杨一笑,回身去厨房提上垃圾袋。
“走吧。”
他拉开公寓门,帅气地一扬下巴,换来黄杨一句“你吃饱了撑的?”
“没吃饱。”宗哲嬉皮笑脸,整个上半身倾向黄杨,对着她的耳朵压低了声音,“你又不定时定点喂,想起来才给吃一顿。半途还不是叫困就是喊累,我往哪儿饱去?你要是不困,那盒套儿我就用完了。”
黄杨后仰,拉开距离道:“那你找别人玩去。我又没管着你。咱俩是公平的。”
“满汉全席吃了,让我找路边火鸡面公平?”
“那是你以为的。”黄杨翻了个小白眼,绕过宗哲出门去按电梯,“眼界放开,别那么肤浅。什么火鸡面、满汉全席,要善于发现每个人的美。”
“我没你这么有内涵,我只认胸大腰细,长腿漂亮,床上叫得好听。”
“呵。”
黄杨转过身用挑剔的眼光将宗哲从头打量到脚,问:“那潘驴邓小闲你占几样?”
“不知道。”宗哲勾起嘴角得意地笑,“反正跟你够用了。谁昨天晚上哼哼唧唧,这儿疼,那儿不舒服的,半天不让我好好弄?”
“啊,这确实怪我。主要不是最近空窗期么,要是有男友的话,就不用和你这么墨迹了。”
宗哲:“……”
叮。
电梯到了。
黄杨潇洒转身,先一步进去。宗哲气笑,跟上她的脚步,轻轻骂了声“操”,嘟囔道:
“你就不能脸红一下吗?我认识其他学医的女生也不像你这样啊。”
“你要脸红是吧?”
黄杨上前一把抱住宗哲的腰,下巴抵在他胸口,边摇晃边掐着嗓子哼唧:“哥哥别说了~羞死了~”
“……”
宗哲后背绷得笔直,不知道自己是该享受还是该害怕。
叮,电梯抵达大厅。
门一开,黄杨和宗哲前后走出。
两人面无表情,保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任谁看见这一幕都只会以为这俩亚洲面孔是相约一起去上课的普通同学。
宗哲的住处距离黄杨的不远,两人丢掉垃圾,腿儿着过去。这一道从学习聊到做饭,再没沾过下三路的话题。
走了二十分钟,穿过最后一个十字路口,黄杨一眼认出了公寓大楼下的人影,脚步一顿。
“怎么了?”
宗哲先看黄杨的脸,再顺着她的目光瞅过去,替她骂了声“操。”
“你先回去吧。”黄杨赶他离开。
宗哲不走,还委屈上了:“凭什么?你俩好的时候,我见不得人就算了。怎么你俩都分了,我还不能见人?我又不搂着你过去。”
“那你还过去干嘛?要和他做朋友吗?”
“……”
当然不。
宗哲绷紧下颌,深吸一口气,想到了一个必须跟过去的理由:“你知道这货来干嘛的吗?大早上堵在你家楼下,万一他不怀好意要伤害你呢?”
黄杨细看那边的李智宇,不由得认真考虑起来。
他看上去和平时不太一样。出门没搞发型,戴了个棒球帽,穿着宽松的大恤,塌着肩,靠着墙,手机都不玩,就这么双手插兜对着马路发呆,跟丢了一百万似的。
对哦。手机。
黄杨立即掏出自己的手机查看。
没消息,没电话,李智宇就这么突然过来,然后在楼下干等?
这是抽什么风?
“你找我有事?”
黄杨走过去,问得李智宇一激灵,涣散的目光聚焦到她脸上。
三秒,不说话。
十秒,还不说话。
黄杨眉头微皱,又问一遍:“你找我有事?”
“……”
李智宇张不开嘴。
他一晚上没睡,早上七点多开车过来,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可真见到了黄杨,却被她陌生冰冷的眼神看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样的黄杨他从未见过。
他的女友一直是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
他一皱眉,一沉默,黄杨就会凑上来关心,给他解决问题,逗他高兴。
绝不是现在这样,好像个被拦住去路的陌生人,不耐、冷淡。
“嘿!你大早上堵在她楼下什么事?”
宗哲突然出声,李智宇猛然一惊,才意识到黄杨不是一个人。
这个站在她身后的男生是谁?
李智宇眼皮微微上翻,露出凶狠的下三白。
黄杨无语,扭头瞪了宗哲一眼,给李智宇介绍道:“他是我朋友,和我一个学校的。你找我有事?账单列好了,要我还钱?”
“什么钱?”
宗哲插嘴提问,又得了黄杨一个白眼。
“他到底干嘛的?”李智宇跟着剜了一眼宗哲,嫌弃地问。
关你屁事。
——这是黄杨心中最真实的回应,但她没说出口。她随便给宗哲编了个理由:“同学,来找我借本书。”
“哦。”李智宇绷着脸,“你把书给他,先让他走。我有话要和你说。”
“切。”
宗哲冷哼一声,气氛降到冰点,李智宇的眼神能吃人。
黄杨闭眼叹气,错过了俩男生眼神交汇的一瞬。
一瞬就够了。
同为男生,只一眼,李智宇就读懂了宗哲站在黄杨身后的满足和自信是什么意思。
狗男女。
李智宇看向黄杨的脖子和手腕。虽然什么痕迹都没有,但他确定自己没理解错。
“你让他先走,我有话和你说。”李智宇压着火命令道。
黄杨不理,冷冷地问他:“除了算账,我和你还有什么可谈的?或者你要我帮你修改论文?以前没收过你的钱,那是因为你是我男友。现在不是了,想要我帮你修改论文微信上联系,付钱就行,不用亲自跑一趟。”
“……”李智宇攥紧了拳头。
他特别想抓住黄杨的肩膀猛烈摇晃,问问面前这个无情的女人把他的黄杨藏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才过去不到两周,她就像完全变了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以前对自己那样好,今天是为什么?
因为他!
李智宇凶狠的目光如长钉射向黄杨身后的男生,拳头攥得更紧了。
“你他妈哪来的?”他扬起下巴恶狠狠地问。
宗哲抱臂,笑着慢悠悠吐出三个字:“你,管,我。”
“他是谁!”李智宇红着脸,喘着粗气,指着宗哲吼黄杨,“你他妈找男人找得挺快啊!咱俩才分手几天?你离了男人……”
“你嘴放干净点!有事说事,没事就滚!”宗哲瞬间冷了脸。
被骂的黄杨还没怎么样,新找的这个野男人就来打抱不平了?!
李智宇本来就看宗哲不顺眼,这“滚”字一出,登时一腔怒火顶到脑门!
“你他妈哪来的?这儿轮得到你说话?”李智宇迈大步冲向宗哲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
明明看着比自己瘦,这一扯居然没扯动?
这下李智宇的怒气更旺了,冲着宗哲的脸举起拳头,恶狠狠道:“让老子滚?你他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和这种婊子睡了一晚上,你他妈也当个宝,挺自豪的呗?”
砰!
拳头撞击皮肉骨骼的闷声响起,黄杨无奈地叹了口气,后退两步让开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