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你记错了吧?我真没答应过你。”
“没记错!我百分之一万确定你昨晚答应我了!”
“那可是两杯长岛冰茶,你还记得自己怎么回去的吗?确定不是做梦梦到的?”
“不是做梦。我记得是你架着我回去的,更清楚记得这事儿你答应了我两遍!夜店的时候一遍,在我的卧室里又一遍。”
“……”黄杨举着手机很无语。
她纳闷难道醉酒这个东西也是男女有别?她爸喝完跟个二杆子似的,尽丢东西、出洋相。第二天一睡醒,恢复人样后好像比别人少过了一天似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怎么乔奈这么厉害?一觉睡醒啥都没忘,连她答应的次数都记得请清清楚楚。
“杨杨姐,我真没记错。”电话那头的乔奈言辞恳切,“而且就算记错了,咱俩这么好的关系,你也应该帮我不是?你这么坚定地否认,不肯帮我的忙,我都怀疑你对宗哲有意思了。要这样的话我也不能把他让给你。咱俩公平竞争。”
“……”
黄杨后悔地快把手机攥出水了。
昨晚她光顾着信任酒鬼的遗忘力,忽略了乔奈这个请求的正当性。
帮着追男人这种事,作为好朋友是义不容辞的。喝醉了又怎样?清醒的时候照样可以提。
不帮就是心里有鬼。
“我对他没意思。”黄杨一眨眼就为刚才的无礼拒绝编出了理由,“我就是觉得你这样不值得。怕你白费功夫。”
“他值得!而且老话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嘛!”
“……”黄杨认输。
她把和宗哲乱搞过的心虚全都掩埋起来,全心全意投入爱情军师的角色,问乔奈:“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我就尽力帮你。所以现在有什么我能做的?”
“你和他认识三年,比我认识他的时间长多了,你知道他以前的情史吗?”
“我只知道他高中的时候有过两个女朋友。”
“嘿!不赖!一个的话太专情,搞不好现在还当白月光在心里存着。更多就是渣男了,两个正好。”
“……”黄杨无话可说,她觉得乔奈的分析还挺有道理。
乔奈:“那你看过她们的照片吗?我比她们差哪里了?”
“没有。”黄杨如实道,“乔乔,这一点上你不必过多考虑。你很好看,客观的好看,什么样的男人都配得上。”
“可我有些太胖了。不像你胸是胸,腰是腰。”
“……”
黄杨有些生宗哲的气了,也生乔奈的。一个表白不成功就生出这么多自卑,为了一个男人,真没必要。
“乔乔,你不胖。”她真心劝导道,“你都快一米七了吧?有一百二十斤吗?宗哲也不是男模身材呀。而且如果你真的因为减肥表白成功了,那到时候你还觉得宗哲这个人值得吗?两百斤减成一百二,他答应了,我觉得这算人之常情。可一百二减到一百,他要是答应了,你不觉得他人品有些问题吗?”
“……杨杨姐说得对。”电话那头的乔奈认真思考了片刻,放弃外貌方面的要求,转而问起了内在,“那你知道他是为什么和那两个前女友分手的吗?”
“不知道。”
“你们认识三年都没聊过?”
“没有。”
“啊?”乔奈不可置信,“我以为你们关系不错,居然连这个都没聊过?那能帮我问问吗?不用现在特意问,这样他就知道是我拜托你的。就闲聊起来帮我打听打听就行。”
“……好。”黄杨想起昨晚宗哲挂电话的利落劲儿,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那在英国三年,他一直没谈过恋爱,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没有看上的吧。”
黄杨随口就找了个理由,殊不知又为自己招来一个任务。
“那你帮我问问呗。”
“行。”
一个羊也是赶,俩羊也是放,黄杨这一声答应比之前顺畅多了。
乔奈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黄杨叹了口气,放下手机接着争分夺秒地复习。
至于要问宗哲的问题,反正乔奈没有立即要答案,那就先放一放。
先应付下周的出差,把导师Reymond那尊大神伺候好了,从维也纳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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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八点,黄杨推着行李箱抵达机场,与导师Reymond和Alexander汇合。
或许是因为那封主动申请的邮件,导师今天对黄杨态度不错,主动说了声“早上好”,还问她昨晚睡得怎么样。
“谢谢您,非常好。”黄杨笑看站在Reymond身后一脸阴沉的Alexander,终于延迟体会到了那晚“自损一千”的爽感。
因着导师的这点儿好脸色,黄杨一路上都心情舒畅,眼观六路把Reymond照顾得无微不至。
登机、下机、落地维也纳。抵达酒店完成会议注册、入住登记,把导师送进房间,把房间按照他的习惯布置妥帖——这一套流程几个小时下来,黄杨超水平发挥,一句指摘都没落下,堪称奇迹。
本次研讨会的全称是【维也纳急症医学创新峰会——创伤救治的技术突破与实践前沿】。
主要讨论前沿科技在急救领域的应用。因为维也纳的急救系统在欧洲享有盛名,所以定在这里。
一共三天,前两天在酒店做学术交流,听演讲、开讨论会。最后一天去维也纳急救中心实地参观,体验那里高效的创伤救治体系运作流程。
因为来的一路上没被挑过刺,整个下午黄杨都心情舒畅。
她坐在会议室的中间靠前位置,抱着笔记本电脑全神贯注地听台上的专家分享,丝毫没注意到大会议室的后排因为一个意外之人的到来产生了一点儿小骚动。
“嘿!伍教授!下午好!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惊喜!”
“下午好,我记得你们神经学这几天在卢森堡有个会议,你怎么没去那里?”
“哈哈!难道你放弃研究大脑了?准备转行做急救医生?那愿意换个国家来我们医院吗?我们很需要你这样的脑科人才。”
几个坐在最后排的教授专家纷纷和伍珩之握手,小声打招呼。最后一个开玩笑的是个身材滚圆的白胡子老头。
这几人里他和伍珩之最相熟,伸出右手交握的同时,他还张开左臂揽住伍珩之的肩膀拍了两下。
“卢森堡的会议我告假了。”伍珩之面带微笑,对提起这茬的教授解释说,“前段时间实验室项目进展不是很顺利,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去和同行做分享,索性不参加了。至于转行,”
他的视线转向白胡子老头,笑道:“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如果以后真的想,我一定会跟您发邮件申请。今天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这学期的课都上完了,所以请几天年假休息一下,来维也纳拜访朋友。正好获知你们在这里开会,所以过来看看。”
“哦?那你住在哪里?明天下午一点半,我会在隔壁会议室主持一个小型的分享会,主题正是关于脑科急救的。你愿意过来玩一玩吗?”
当然愿意。
伍珩之给今天的出现编了个拜访朋友的借口,正愁明天再碰上该怎么解释呢,这不现成的理由就来了。
“愿意。”
他笑着答应下来,转头假装关注讲台上的演讲,实际上是在搜寻那一排排大大小小,发色各异的后脑勺。
很快,他就在前排的中间位置锁定了一道挺拔的背影。
是他眼熟的丸子头。
伍珩之心满意足,挪开眼关注起台上的讲座,边听还边和白胡子老教授轻声交谈。
一个多小时过去,讲座结束。
伍珩之面对众人的问好寒暄,第一次有点儿讨厌以前善于交际的自己。
如果他是个沉闷的怪咖学者,那此时就可以埋着头光明正大地不理这些人,跟上黄杨的脚步了。
“嘿,伍,晚餐时间到了,和我们一起吧。我们餐桌上聊。”
白胡子老教授如此提议,伍珩之想了一下点头答应。
倒不是说他对下午这场讲座的主题多感兴趣,主要是觉得现在出去也找不到黄杨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自然的偶遇,可不是像个跟踪狂似的,找前台问清房间号,上去咚咚咚敲门把人吓一跳。
虽然放卢森堡那边的鸽子,追来维也纳已经很像个跟踪狂了,但粗鲁无礼地直接敲门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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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叮咚。
大晚上将近十一点,催命似的门铃声突然响起,站在浴室里吹头发的黄杨被吓了一跳。
缓过来后,她连问都懒得问,直接走到门口趴在猫眼上向外看。
果然是Alexander。
“Alex,你有事找我?”黄杨站在门后没好气地问。
叮咚。叮咚。
这次是两下,间隔也比之前的催命铃松了一点。听上去似乎礼貌了些,可黄杨心里更气了——Alex这是听见了自己的问话,连张嘴出声都懒得,跟贵族摇召唤铃似的,坚持要她开门。
叮咚。叮咚。
砰!
黄杨狠狠一拳砸在门上,终于让唤狗似的刻板门铃声停了下来。
她对着猫眼吼道:“这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回你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不要打扰我!”
“嘿,宝贝,你确定吗?我是在给你机会。”
呕!
黄杨被这道油腻的声音激得反胃。可再生气也没有脑子不清楚拉开门对骂。
她感觉Alex的发音听上去比平时要黏糊,于是再次透过猫眼向外望,去仔细看他的脸。
有些红,肯定是喝酒了。
“宝贝,开门!别拒绝我!这对你有好处!”
黄杨攥紧了拳头,恨不得把门拉开,冲着他的嘴狠狠一个肘击砸掉他的牙!
不能这么做。
黄杨一想到这么干的后果,立即冷静下来,转身去找手机。
不一会儿,她举着手机,开着摄像头回到门边。
“Alexander,请问你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黄杨用最客气礼貌的声音问。
“宝贝!开门!”
这称呼让黄杨直犯恶心,但她忍住了骂,接着礼貌道:“请原谅我不能开门。已经深夜十一点了,你应该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宝贝,别这样。你知道的,这次出差,我完全是为了你。为了能和你有相处的机会。我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你**。
黄杨没骂出声,最后一次警告外面:“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再骚扰我,我就叫酒店保安了。”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由慢渐快,可见Alexander逐渐气急败坏。
黄杨不搭理,也不制止,就这么站在门后举着手机录制,直到门铃声停止,Alexander骂骂咧咧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