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我们实验室今年……”
伍珩之正站在走廊上和相熟的教授交谈,忽然他关注的那扇会议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走出的正是黄杨。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伍珩之的告别很仓促,因为他看到黄杨似乎眼圈红了。
“怎么了?”他上前堵住直奔电梯的人,放低声音温柔地问。
“……”
黄杨不说话,抬起头无声地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水汽弥漫,委屈里夹杂着抗拒和……嫌弃?
伍珩之确定自己没看错,黄杨在嫌弃他。停住脚步仅仅是出于礼貌,实际上多一句话都不想说。
“怎么了?”他微微弯下腰,声音放得更轻柔,“是咖啡馆小票不被采信?Reymond训斥你了?”
“没有。他信我。”
黄杨吸鼻子眨眼睛,水汽弥漫的视线很快清晰。
这套她早就驾轻就熟的憋泪动作让伍珩之更难受了。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他锲而不舍地问。
“……”
黄杨微微张嘴,面对伍珩之这张与自己同出一源的华夏面孔,心里那点儿对男性的排斥暂且被压下。
“Reymond和Alexander沆瀣一气。”她说,“Reymond信了PP不是我弄错的,但他依旧要我道歉。我道了,检讨自己没有保管好电脑给了小人可乘之机,然后就被赶出来了。”
伍珩之眉头紧蹙,他从最后的仓促结尾中听出了黄杨在委屈什么。
“Alexander没有向你道歉?Reymond没有当着你的面斥责他?”
“……”这两句话从别人口中问出,黄杨刚刚压下的泪水再次弥漫眼眶。
她哽咽无语,眼睛瞟向别处,做了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走,你带我进去。我帮你讨回公道。”伍珩之直起腰,愠怒地盯着那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
“谢谢您。”黄杨摇头,“今天他们看在您的面子上给我道歉了,以后会加倍讨回来的。”
“那我建议你跟学校投诉。你手里有证据,就投诉他们种族歧视加性别歧视。这帮白男傲慢无礼,看你是个亚洲脸的小姑娘,就不把你当回事。批评同类都觉得让你看见是有损他们共同的尊严,真的无比恶心。”
黄杨:“……”
内心最深处的委屈被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说了出来。那种被看见、被理解的感觉涌上心头,顿时冲淡了委屈。
“算了。”黄杨吸了下鼻子,“我还有两年就毕业。把导师投诉了以后日子更不好过。就算学校批准我换了导师,那新导师也会介意我投诉的事。”
“……”
确实是这样,伍珩之也很无奈。
这里的人情世故一点儿不比国内少。黄杨作为一个没有背景的留学生是完完全全的弱势群体。
诚然,她投诉后是有可能遇到一个正直的好教授,但更大的概率是新导师对她“另眼相待”。或许不会像Reymond这样摆在明面上歧视,但隐晦的区别对待和穿小鞋大概少不了。
伍珩之微微叹气,只遗憾自己和她不是同校。他实在不能把手伸到国王学院去。
“谢谢你,伍教授,再见。”
黄杨满腹的委屈被戳破流走,空荡荡的心里只剩下疲惫。她送给面前的男人一个真心的笑容,绕过他走向电梯。
伍珩之没有拦,因为他看懂了黄杨的笑,也清楚自己在她眼中只是个有两面之缘的陌生男人,实在没资格陪她一起消化疲惫和难过。
那就下次见吧。
他目送黄杨的背影走进电梯,期待下一次见面时这个女孩儿是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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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珩之的期待成真了。
距离上次见面仅仅过去不到十个小时,他就再次见到了黄杨。
用手比划着,和人开心畅谈的黄杨。
晚上九点半,研讨会所在酒店的行政酒廊里,伍珩之应三位教授的邀请来这里和他们夜谈,刚走进大厅就一眼看到了吧台边和人聊得开心的黄杨。
又是背影。但这次他不需要别人提示,没经历场外误会,只一眼就认定这是自己想着的人。
她坐在高脚凳上,披散着刚洗完的蓬松黑发,上身一件浅灰色收腰短袖,下身一条牛仔短裤。修长白皙的腿交缠在一起,一只脚尖踩着地面,绷出一段非常漂亮的肌肉线条。
不只是漂亮。
伍珩之视线落在那惹眼的小腿上,突然一种熟悉感涌上心头。
好像在哪儿见过?
尤其是踝骨顶上的那抹透粉色……
“晚上好。”
大提琴音般低沉柔缓的一句问候在身后响起,再加上面前男生一个仰头的动作,微醺的黄杨立即意识到了是谁在身后。
她仰起头,伸展脊柱,反弓着腰去看身后人。
“晚上好,伍教授。”
黄杨的角度,伍珩之坚毅、充满男性成熟魅力的下颌一览无余。可再往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是那样的温柔,对视久了似乎能哄去人的心神,将她吸进去。
“喝酒了?”
伍珩之看向黄杨手边的杯子,见里面的液体是透明的,还飘着一片绿柠檬和几瓣薄荷叶,便不问自取地拿起来抿了一口。
是金汤力。
半杯就能喝到双眼微微失焦?
伍珩之不信,眼皮低垂着与黄杨对视,问:“还喝什么了?”
“……”
黄杨不答,她还在揣摩刚才伍教授拿起她的酒杯就喝的动作。
“嗯?”伍珩之轻声逼问。
“hree shos of equila.
三杯龙舌兰。
他是我新认识的朋友,维也纳医科大学的,姓钱,叫……”
黄杨说不上名字,不好意思地回正脖颈去看今晚的同伴。结果刚一收下巴,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就托起了她的下颌。
“你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就更不需要了。”伍珩之嘴角带笑,大拇指轻轻蹭了蹭黄杨饱满的下唇。
一股电流掠过黄杨的心尖儿,那道关于酒杯的揣摩变得坚实、确定。
呵,男人。
“你这儿怎么有道伤?”伍珩之明知故问。问得那钱同学面露惊奇。他跟黄杨在这里坐了快一个小时,居然没发现她脸上有伤。
这不怪他眼睛不好使,一周过去,伤口确实不大容易分辨了,要不怎么说伍珩之是明知故问呢。
“削水果不小心划的。”被捧着脸的黄杨乖顺作答。
“什么水果?”
“梨。”
小骗子,能跟他面不改色地撒谎,伍珩之记下了。
他记下了,那在场另一位男士呢?
钱姓同学也只是三杯龙舌兰下肚而已,他还清醒着。清醒地看着自己被忽视,看着今晚的女伴被另一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以如此具有占有欲的姿势掌控着。
一问一答气氛暧昧至极,亲密得绝容不下第三人。
如果是个同龄人,或者大几岁的无名之辈,钱同学早站起来咒骂,叫男人滚了。
可他认出这是伍珩之。
论在外的名气,他得罪不起;论此刻的气场,他犹如家养的宠物狗遇上称霸草原的雄狮。
惹不起,走了。
钱同学一句话也不说,起身后撤,从大厅的另一出口离开。
黄杨知道人走了,她微微偏头,想要离开伍珩之的手掌,结果没想到这男人居然用了力,把她牢牢掌控在手中。
这算什么意思?
黄杨向上凝望,渐渐地,那个白天见到的Professor Wu逐渐和眼前这个强势冒犯的男人分化开来。
白天的那个礼貌、睿智,是黄杨曾经在维基百科上读到的伍珩之。
现在这个……黄杨从他漆黑如墨的眼睛里读出了急切赤裸的欲望。
“问你个问题。”
伍珩之的嘴动了。唇形很漂亮,声音很好听。黄杨低不了头,选择享受这一幕。
“你有一双灰色的斯凯奇运动鞋吗?” ?
黄杨不明白这么问的来由,但一双鞋而已,伍珩之不是警察,她又没穿着去作恶杀人,于是缓缓眨了两下眼皮算是点头。
真有意思,伍珩之笑。
他想起上月末夜店外的那一幕,不禁感慨老天爷是硬把这女孩儿往他手心儿里送啊。
“跟我走吗?”他随心而动,坦荡地问出口。
“可以。”
“那你知道是去做什么吗?”
“那你知道我跟他原本打算喝完酒去做什么吗?”黄杨笑着反问,还抬起手指着钱同学离去的方向。
好样的。
伍珩之又笑了,这回是气的。
他微微松手让黄杨说话可不是想听这句的。此刻指尖下女孩儿颈动脉的跳动在他感觉就如同一种挑衅,在勾引他收力、攥住,把那句不中听的话捏碎……
“走吧。”
伍珩之指尖下滑,握住黄杨的上臂,带着她离开酒店,带着她上了车,带着她来到自己这趟维也纳之行入住的酒店房间。
“呃……”
黄杨伸长脖子,控制不住地叫出了声。
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伍教授,一进门就被提起来按在墙上,对着脖子就是一口。
“疼了?”伍珩之听见声音,贴着黄杨的耳朵问,“这么会给别人寻方便?专门洗过澡去找人喝酒?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打算跟人干这事儿?你俩才认识多久?看上他什么了?”
“看上他不咬人。而且我跟您也没认识太久。”
嘶。是个在床上会顶嘴的。
伍珩之气得牙痒,一把将黄杨翻面,扯掉她的牛仔短裤,露出滚圆的臀。
是的。扯掉短裤就直接看到了。黄杨里面穿的是条蕾丝的丁字裤。
伍珩之火更大了。
这要不是他过去一趟,现在看到这抹景色的就是那个他连长相都没记住的小伙了。
“你挺能的呀。”
啪!
伍珩之一掌扇了上去。顿时,雪浪般的肉波在眼前荡漾,配着细腰和那道深深的脊柱沟,看得人火热难当。
“这次不叫疼了?”他一边恶劣地揉那臀上的红印,一边整个人贴上去,咬着黄杨的耳垂问。
“不喊了。怕您好这口,我越叫您越兴奋。”
“好样的,有本事永远别喊。”
伍珩之用虎牙磨了下黄杨的耳垂,抱着她进了卧室,一把将人扔在床上,用被子裹住。
“等我一会儿,去洗个澡。”他在黄杨的脸蛋上落下一吻,起身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