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月色的笼罩下,赤裸的黄杨呈现出大理石般的瓷白、绸缎似的丝滑柔嫩。
伍珩之翻遍她的全身,只在心口处找到半个米粒大小的一抹红痣。
近三周的好奇渴望得到解答,他的手指点上那粒小痣,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可真会选地方长啊……
伍珩之心痒、手痒、舌尖痒,戏弄了那点红痣半天,才舍得直起腰欣赏被他压在身下的美景。
第一次,他的心脑神意全部贯通,彻底领会到了那尊《阿波罗与达芙妮》的雕像中,正在变成月桂树的达芙妮到底拥有着怎样的震撼人心之美。
如果此刻的黄杨要从他手下逃走,他也会紧追不舍,在她变成月桂树的时刻震惊、悲伤。
还好,黄杨不是达芙妮,他也不是阿波罗,没有捣乱的丘比特给他一支金箭,给黄杨一支铅箭,让他们你追我逃,求之不得。
黄杨没有变成月桂树的命运。在伍珩之的手掌下,那大理石般的瓷白渐渐染上情欲的红晕,舒展、盛开……
“嗯……”伍珩之握着黄杨的脚踝,今晚最后一次酣畅淋漓地释放出来。
太爽了。
头皮发麻,通体舒泰。结束之后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餍足的男人实在舍不得放开,将黄杨抱在怀中细细闻她身上那股与自己交融的肉香,感觉抵达了做爱的全新境界——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舒畅快意,甚至从男孩成为男人的那个夜晚也比不上。
伍珩之惬意地轻蹭黄杨的脸颊,在下一次欲念起来之前掀开被子,离开沉沦之源。
他可以不休息接着来,但黄杨不行。研讨会还没结束,早上她还得去维也纳急救中心。
伍珩之给安全套打上结扔进垃圾桶,昏暗的灯光下,他见黄杨坐起来的动作有些艰涩迟滞,便靠上去关心:“怎么了?不舒服?”
黄杨摇头不语,伍珩之见她腿根打颤,便轻轻按住她的膝盖分开去看。
确实有些过了。
粉白中心的艳红刺激出了伍珩之的愧疚之心。他轻轻伸手拭了下,见指尖上并没沾着更过分的东西,便稍稍安心,用毯子裹住黄杨,小声认错:“没事,缓缓就好了。怪我,以后不这样弄了。”
黄杨一楞,张口就想吐槽“以后”,可再一想这样有些败兴,便把话咽下,换了套词:
“过了三十还能这么癫狂,您可真厉害。心气儿也高,为了让我喊出来,是真不怕把我弄死在这儿。不是研究大脑的么,怎么副业搞体育的?咱俩要是海滩边遇见,看见您这身材,我绝对不来,陪不住。”
“呵。”
伍珩之吃饱了懒得计较这一番嘟囔,拿掉黄杨身上的毯子,托着她的腰将人抱起:“别不满了,我下次注意。先抱你去洗澡。饿不饿?叫点吃的?”
黄杨摇头。
她不饿,她撑。小腹那里又酸又涨。一切都结束了,她还存留着那种难以承受的幻觉。
一个澡洗完,黄杨感觉体力恢复了百分之五,腿间那股不舒服的劲头也消退了些,于是她屁股刚一挨着床垫,就从伍珩之怀里滚出来:“谢谢您,我回去了。您也早休息吧。”
“……”
伍珩之看着空了的手臂,一整晚的好心情被一片阴霾遮住,他先挑刺道:“别跟我‘您您您’的,我又不是你的导师,咱俩也就差七岁。你管差七岁的叫什么?”
“叫‘哥’,有时候也叫‘叔’,分情况。比如我十二三岁的时候,见到过了二十的一律叫‘叔’。或者我爸的同事、朋友,大七岁的也叫‘叔叔’。”
“……”
伍珩之没料到能听见详尽的一篇《“叔叔”论》,哽咽半晌,顺着黄杨的话问:“那你现在是十二三吗?”
“我要是十二三,你这辈子就完了。”
“那我是你爸的同事吗?”
“哥,不是。”
“……”这声“哥”太豪爽顺畅了,伍珩之听着实在别扭,“我也不是你哥。”
他语气淡淡的,最会察言观色的黄杨怎么可能听不出他的不满。
要哄吗?
算了,太累,实在没这个精力。
黄杨懒得找补搭理,下了床继续套衣服。
“你真是提起裤子就走啊?”伍珩之无奈轻叹,朝黄杨伸手,“别动了,不然我还得送你回去。累了,睡吧。”
“不用你送,我打车。”黄杨说着伸胳膊套上短袖,脑袋一从领口里出来,就见伍珩之也开始穿衣服。
黄杨:“真不用。你歇着吧。叔。”
咻!
一个抱枕朝着黄杨的脸飞了过来,从她脑袋旁边掠过掉在地上。
“走,我送你回去。”伍珩之穿好衣服拢了拢头发朝黄杨伸手。见她过来的步伐不太顺畅,便走过去一把将人抱起出了门。
“放我下来。”
黄杨在电梯口挣扎了两下,自己跳下地。伍珩之没办法,伸手揽住她肩膀,搂着她上了车,一路回到她住的酒店,抵达房间门口。
“谢谢你。我到了。”
黄杨打开门,转身道别,结果一抬头只见伍珩之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嘴角似有若无的那抹笑怎么看怎么流氓。
“我累了。懒得回去。求你收留一晚吧。”伍珩之说着就推黄杨进了屋。
黄杨无语,眼睁睁看他蹬掉鞋子,倒在床上,实在没忍住问:“你是从小养成的习惯,睡觉一定要人陪吗?”
当然不是。
伍珩之从不和床伴共枕眠。在他家的时候,每次完事他都是自己上楼睡觉,别人或走或留随便。
也不是没在酒店里搞过,但那都不是带着床伴出游,只是开会或者度假的时候遇上了顺眼的,那就“交流”一番,完事各回各的屋。
比如今晚,按往常来说,黄杨走的时候他不会拦。但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就是想耍无赖,要当这个跟屁虫。
“我不用人陪,就是今晚想陪你。”伍珩之半躺在床上笑答,“你呢?一定要自己一个人吗?不能和别人分享床铺?你不是谈过三年恋爱么?没和男朋友一起睡过觉?”
“……”
黄杨无话可辨,不再纠结睡觉的问题,掏出笔记本电脑坐在桌前开始捣鼓,丝毫不知身后的伍珩之把自己说郁闷了。
不问还好,一提这话他就忍不住想象黄杨在别人怀里的样子。甚至不只是安然睡觉,他还想到了不久前的激情热烈。
她也会在别人怀中失神颤抖。那样的美景不止他一人见过,那粒小痣也不止他一人亲过……
“杨杨,”伍珩之越想越过不去,对着她的背影问,“你觉得我技术怎么样?”
“啊?你也上临床做手术?”
“……”伍珩之气到无语,暗骂一声“小冤家。”
“我说做爱。”他咬字无比清晰。
“哦。挺好的。”
“……”伍珩之再次哽住。
挺,好,的。
通常用在什么语境下:凑合,抹不开面子,应付性地哄一句。
反正他说“挺好的”百分之八十是这种情况。
伍珩之不死心,非要问个准话:“那在你遇到的人里是最好的吗?”
“是。”黄杨回答得利落干脆,还贴心地补充道,“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和您这种三十岁年富力强,经验体力都达到顶峰的比不了。我这辈子到头,死的时候回顾人生都会想起今晚。唯一不完美的就是尺寸,十三、十五的已然完全够用,你这样的对伴侣是种负担。”
伍珩之:“……”
多详实,多具体,多完备的解释。优缺点都有,连去世前的回忆都想到了。
可伍珩之就是越听越堵心。
渐渐的,一种莫名的诡异和谐从他心中升起。
中午时还眼眶通红,吸鼻子憋眼泪,惹得他心疼的人原来本体是这么的……
伍珩之想不出形容词,他唯一确定的就是自己不反感这样的黄杨——这几句不阴不阳的回答把他都噎成这样了,他都舍不得走。
“你干什么呢?还不睡觉?”关于性爱的话题伍珩之彻底死心,转而问起当下。
“查下邮件。”黄杨答,“我在国内的一家留学机构干兼职,他们有任务就会发给我。”
“那今晚有吗?”
“有。”
“你还要继续工作?”
“不了。明天再说。”
“那你还不睡觉?”
“一会儿就睡,你困了就别等我。”黄杨全神贯注,两根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阅读着一封下午收到的邮件。
不是国内留学机构发的,是来自某医学刊物,把她投稿的论文打了回来,提了一堆修改意见。
黄杨逐条看过去,修改方案渐渐在心里成形,只是这最后两条……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都没头绪,黄杨突然一激灵,想到了背后的男人是干什么的。
她立即回头,见伍珩之并没睡,在看手机,便出声询问:“伍教授,您介意这么晚了再工作一会儿吗?”
伍珩之莫名其妙地放下手机,不懂她这突然的客气是出于什么。
“怎么了?”他起身来到黄杨身后,去看她的电脑屏幕。片刻后,笑问:“不知道怎么改?”
黄杨仰起脸巴巴地瞅着伍珩之点了两下头。这举动一把攥住了伍珩之的心脏。
他握着黄杨的手臂把她带起来往床上赶:“你先去睡,我帮你看。回头怎么改我给你写下来,保证你看得懂。不懂明天再聊。三点多了,你还得早起,快去睡吧。”
“……”
黄杨垂下眼看伍珩之握住自己的手,在情绪上来之前冷冷地告诫自己:别上头。
“谢谢。”她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声,依言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整天早起、受惊吓、受委屈,又喝了酒癫狂了半晚,体力、精神全部耗尽,一沾枕头困劲就上来了。
在时不时响起的笔触沙沙声中,黄杨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