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这是有事没事的问题吗?
难道他问这个是打算替唐景铄道歉的?
伍珩之气极,放开黄杨,黑沉沉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实在不知道该从哪句吵起。
半晌,他想到了那个最令他生气的问题:“你这几天忙什么呢?从来不联系我。”
“忙考试啊。”黄杨答,“而且你不是说了么,修改论文有问题再联系。我没问题啊,还得谢谢你的那份详细指导。”
“改完了?”
“完了。”
“所以‘谢谢我的详细指导’呢?”伍珩之半笑不笑,“我今晚不来,就被你混过去了呗?”
“……”黄杨无言。
她不是被问内疚了,她是在想要不要继续给这个男人脸。
算了,没必要忍。
“我混不混过去不得看你么?”黄杨扬起脸,笑得娇俏,“你也没主动联系我呀。我以为按照社交礼仪来说,你比我年龄大、比我社会地位高,所以主动权在你手里。你联系我,我就接着,不联系就算了。”
“……”轮到伍珩之沉默了。
他很想为自己解释两句,可在这之前,他有个更重要的问题:“你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啊?和哪个社会地位高的‘算了’过?”
“没有。遇见你是我撞大运。你是我睡过的男性里社会地位最高的。”
“……”伍珩之一点儿都没有被安慰到。
他抬手拂过黄杨额角的碎发,顺着她清秀的眉毛把它们归拢到鬓边,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不是你撞大运,是我运气好。”
“他跟我摊牌,说喜欢你。”
——黄杨冷不丁想起不久前唐景铄说过的话,迎着伍珩之沉静笃定的注视,刚才划过眉尾的温柔触感痒进了心里。
“对不起。”她觉得那注视太过灼人,低垂着眼躲避。
“跟我道什么歉?”伍珩之无奈一叹,“你刚才说的对,问题在我,是我应该联系你。主要是我没有跟人在线上闲聊的习惯,联系你只能是为了过来找你。可刚回去那一周太忙,实在挤不出时间过来,所以也不知道要和你聊些什么。后来这几天不忙了,但生你的气,想看看如果我不理会你,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我。”
“放心,永远不会。”黄杨大方一笑,“冷战这种事我从没输过。为此失去了不止一个朋友。”
“你……”伍珩之哑然。
时隔不到两个小时,差不多在同样的位置,他和他的表弟体验到了同样的心情,产生了同样的疑问:
黄杨到底有没有心?
不一样的是伍珩之没问、没发火,他放开黄杨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上去收拾换洗衣物,跟我去牛津过周末。”
黄杨不动。伍珩之问:“你周末有安排?”
确实有,不过问题不在这里,问题是怎么就稀里糊涂要跟这个男人走了。
黄杨愣愣地看着伍珩之,试图把自己在维基百科上读到的精英科学家和眼前这个要带她共度周末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嗯,中间一大节点是她酒后乱性,稀里糊涂跟这个人坦诚相见。于是精英科学家成为了一个会对自己袒露性欲的男人。
“看什么呢?”伍珩之伸手托起黄杨的脸,眼神锐利深沉,“别告诉我你还有别的男人,这周末已经有约。”
“没有。”
“那上个月月末的周四晚上,你跟谁从夜店出来一起回的家?”
“……”黄杨皱眉,不解又惊讶。
“忘了我问过你斯凯奇球鞋的事?”
伍珩之声音温润,眼神柔和,捧着黄杨的脸微微弯下腰贴近,用蛊惑人心的温柔审问道:“我看见了。杨杨,和谁?”
一股麻人的电流从后脊掠过,黄杨浑身一颤,不为“捉奸”,为这一声挠到她心尖儿上的“杨杨”。
“没谁。朋友。”她随口应付,偏头脱离开伍珩之的手掌心。
“是吗?”伍珩之放下手,笑得有点儿冷,“既然没谁,那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黄杨思索一瞬,点点头道:“可以跟你走。但一会儿你得先送我去一个朋友家,我有东西说好了明天见面给她的。”
“行。”伍珩之点头答应,跟着黄杨进了公寓大门。 ?
黄杨停步转头。
伍珩之笑容绅士,问题却很无礼:“我不能上去,必须在楼下等?你是不是屋里真有人?”
“……”黄杨极度无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应承道,“对,你表弟。我正打算两头捞来着。”
“少浑说。”伍珩之一把搂住黄杨的肩,将人带到电梯前,按键,门开,进入。
5楼。
黄杨按亮楼层,一言不发,等电梯抵达,开门走出后,她掏出手机就给乔奈发消息。
【Buxus:睡了没?在公寓不?我明天有事,一会儿把东西送过去可以吗?】
乔奈没有立即回复,黄杨也不着急,打开公寓门请伍珩之进去后礼貌询问:“你喝什么?”
“不用,你去收拾东西吧,我等你。”
伍珩之说着环顾四周,看清这套公寓算是个小两室,玄关靠门这边连接厨房,里面靠墙放着一张小桌算是餐厅。玄关另一边连接浴室,浴室两边各有一道门看上去都是卧室。
“你有室友在?”伍珩之小声问。
“期末考结束,她出去度假了。”
黄杨说着带伍珩之进了浴室右边的屋子,走到书桌前把椅子往外一拉:“坐吧。”
客随主便,伍珩之过去坐下,观察起这间小小的卧室。
干净整洁,东西最多的地方就是书桌,那也是所有物品各归其类,摆得整整齐齐。
“放假了你不出去玩?”他拿起一本侧边贴了好多便签笔记的书边翻边问。
“没有,我有工作要做。”黄杨站在床的另一边打开衣柜,拿出旅行袋。
“什么工作?”
“国内留学机构的兼职,还给住在切尔西区的一个富豪姐姐做饭,每周三去工作半天。”
学习这么认真还打着两份工,不,在见到他以前是三份。
伍珩之想起与黄杨初见,她低头检讨保证再不帮人代写作业论文的乖顺样子……
有很多话想问,但以自己目前的身份,在黄杨不主动聊的情况下过问她的家庭情况有些冒犯。
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了解。
伍珩之把书放回原位,去看床铺另一头的黄杨……
那是个什么东西?
他的视线被对面床头柜上的炫彩……虽然造型很狂野,但看主体走势,伍珩之确定不是自己龌龊心脏。
那就是个阳具。
“你把那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当摆件还是防身的武器?”伍珩之坦坦荡荡地指着那东西问。因为他确定这东西在黄杨手里不是玩具,不然维也纳的那个夜晚前半程他就不用花尽心思了。
“什么?”黄杨抬头顺着伍珩之的指尖回看,“哦,要我给你演示一下吗?” ?!
伍珩之惊讶。演示?演示什么?怎么演示?
他眼睁睁看着黄杨对着那东西缓缓伸出手……
轻拍顶部,亮了。绚丽的光映射到墙上还挺漂亮。
“失望了?”
伍珩之听见黄杨这样问,转眼去看她,见她一脸坏笑,无奈道:“你故意唬我玩呢?”
“朋友毕业送我的纪念礼物,树脂做的夜灯。”黄杨说着又拍了一下,把灯关掉后举起旁边的小亚克力盒子,“这才是成人玩具。”
伍珩之对这个不太了解,但看那可爱胖乎乎的造型,也就知道大概是怎么用的了。
“所以在你心里,我能比过你的小玩具吗?”他好奇地问。
“你俩用途不一样。这个安全无毒,用起来一点儿都不疼。你比它强在情绪价值。”
安全无毒?
所以他不安全且有毒。
强在情绪价值?
所以如果情绪价值消失的话,那他就还不如这个小玩具。
这就必须问清楚了。
“我怎么危险有毒了?”伍珩之按顺序问。
“情杀是女性非自然死亡的一大主因,所以你比它危险。玩具使用前我会消毒,天天放在床头我能十分确定它没有被别人玩过。男人不行,所以你可能会带毒。”
说得对。
伍珩之虽然确信自己不会触犯黄杨说的这两条,但她的话确实有道理。
“那我给你的情绪价值在哪里?”他接着问。
“那就多了。”黄杨把玩具放回原位,一边叠睡衣一边说,“身材、长相、社会地位。主动找你睡觉的女性应该不少吧?你不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儿?”
伍珩之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他追问道:“那除了这些呢?听上去似乎只要能提供这三样的你都可以接受。我就没有其他特别之处了?”
黄杨手上的动作顿住,思索了下,点头:“有。你是导师,能帮我修改论文。”
好吧。还算有用。
伍珩之略微舒心,换了别的话题和黄杨闲聊,直到她打包好旅行袋,抱起一个又宽又扁的纸盒准备离开。
“我来吧。”
他走过去试图去钩旅行袋的背带,结果黄杨一拧身避过:“不重。我自己来。”
伍珩之看向她怀中的纸盒,问:“这个我能帮你拿吗?”
“谢谢。”黄杨把盒子交出。
好轻,跟没装东西一样。
伍珩之好奇:“这就是你要拿给朋友的?是什么?”
“球衣。”
“谁的?”
“萨拉赫。”
“你喜欢还是你朋友喜欢?”
都不是。
宗哲喜欢。
这原本是她为宗哲的生日准备的礼物,就在下周。
“是我的好朋友喜欢一个男生。”黄杨带着伍珩之离开公寓,边走边答,“那个男生下周过生日,刚好我前段时间去了趟利物浦玩,她拜托我帮她买这个。”
“哦?用纸盒装着,保护得这么好,是带签名的?”
“嗯。”
“那可不太好买,你和你朋友关系真不错。”
“……是啊。”
黄杨言尽于此,一点儿也不想回忆为宗哲买礼物时的不辞辛苦和兴致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