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浴室。
黄杨被抱上大理石的盥洗台,身下垫着厚实的浴巾,身上只剩一件半脱不脱的纯黑色胸衣。
纯正的黑承托着饱满耀眼的白本已足够动人,那颤巍巍的白上竟然还顶着一粒勾人去玩弄的胭脂痣。
就这还犹嫌不足,伍珩之被勾得投入其中去舔弄那粒小痣的时候,黄杨身上温热的肉香萦绕鼻端,一呼一吸之间极尽所能地撩拨着他的神经。
他当然清楚那些关于费洛蒙的理论。说人类选择配偶时,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化学信号,例如气味,早已在潜意识里埋下伏笔。
但他始终不信。过往的性经验里他很少为气味所动,偶有几次受到影响也是实在闻不惯水生调的香水,只能中场叫停,让对方再去洗个澡。
可在黄杨这里,她身上那股用言语描述不来的淡淡肉香把伍珩之勾成了被欲念驱使的兽。
他舔,他亲,他抱紧了黄杨使劲去嗅,怎么也闻不够。
“啊……”黄杨伸长了脖子,一声低吟似痛似爽。
内衣被完全扯下,埋首胸前的精壮男人终于放过心口的痣,去逗弄不远处与它同色的敏感点。这转换太突然,黄杨没有心理准备,被那麻人的轻咬刺激得叫出了声。
紧接着就是时轻时重的揉捏舔舐,黄杨被激得反弓纤腰,呈现出一种主动往伍珩之口中送的姿态。
然而几分钟后,伍珩之不得满足地抽出手指,抬起头,用翻腾着汹涌欲念的目光关切地问:“不是说可以吗?怎么这么抗拒我?”
“没有。”
黄杨微微娇喘,浑身泛着粉红,就连眼睛都蒙着一层散播情欲的朦胧水雾……
伍珩之更困惑了。
“那为什么两根手指都不行?”他将黄杨紧紧搂住,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暗哑,“这么久都揉不开,还说没有抗拒?杨杨不用纵容我,你不想我们就不做了。”
“我没有不想。”
“……”伍珩之稍稍松手,仔细阅读黄杨的眼神,严谨道,“只是‘没有不想’,那就也不是真的想。为什么?缝针的伤口疼了?”
黄杨摇头。
“那就还是上午的事有心理阴影,这会儿对着我都害怕?”
黄杨不仅摇头还一脸的嫌弃:“真不是,我没想着李智宇。过去就过去了,你再问多少遍我也是这话。”
确实。这两个问题伍珩之不是第一遍问。他虽然对着黄杨会精虫上脑,但也没禽兽到不分时间场合,不看前因后果。
带她进来,给她的伤手做好防水工作后他就问过。
因为清楚自己实在做不到只给黄杨洗澡,剩下的什么也不干,所以他先征求黄杨意见,只要她有一丝犹豫他就果断下楼叫陈姨上来帮她洗。
结果这姑娘在他怀中乖乖点头,看他犹豫着没行动居然主动把唇送了上来。伍珩之立即被勾得血液沸腾,理智全无。
然后呢?
然后就是前戏艰难。
揉出的湿意可以沾染整个手掌,但那门户却坚持着不肯为自己打开。
“怎么了?”伍珩之抱着黄杨一下下亲吻她的额头、脸颊,“感觉你今晚有些焦虑,始终放松不下来,是有别的烦难心事吗?”
黄杨无声摇头,感受到抱着自己的身躯还是滚烫,那欲念还是坚挺无比,便信口找了个理由出来:“没在这里做过,有些陌生。我们回床上去好不好?”
对,就是因为这个!和白天猛然见到他母亲没有任何关系。
黄杨说出理由,引导所有的负面思绪都集中于这一点。在伍珩之抱她回床的途中不断地暗示疏导自己,渐渐放松下来。
“好乖。”
伍珩之将人放到床上,暖黄色的灯光像是给黄杨披上了一层轻薄至极的金纱,勾引着他去揭开探索。
他轻蹭黄杨光滑饱满的脸颊,整个人覆到她身上,在她耳边做最后一次确认:“真的可以?不舒服就告诉我。我只想要杨杨快乐。”
只要我快乐。
这句宛如一把钥匙、一句咒语。顿时,黄杨脑中那些除做爱以外的焦虑忧思全部散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身上的男人,只剩下和他共登欢愉的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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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儿饿了。”
黄杨裹着浴袍再一次坐在盥洗台上。她抱着伍珩之的腰,在吹风机声音停止后仰起头向耐心给自己洗澡吹头发的男人提出要求。
情欲餍足的黄杨整个人白里透粉,平时理智清明的眼睛此时水光潋滟,慵懒地泛着朦胧春色。
被她这样一看一撒娇,伍珩之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
别说只是有点儿饿了,黄杨这幅样子如果说想吃满汉全席,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给相熟的中餐厨师打电话,不行就立马买机票出发。
“想吃什么?”伍珩之抱着黄杨下楼,“复杂一点儿的就把陈姨叫起来、或者点外卖,简单的我给你做。”
“你除了煮饺子还会做饭?”黄杨挂在他身上,一脸惊奇。
“差不多的家常菜都会。陈姨放假的时候我就自己弄。你这会儿想吃什么?”
“饼干奶酪之类的零食垫垫就好。”黄杨道,“这么晚了动刀开火太麻烦。”
“不麻烦,我挺喜欢深夜下厨的,尤其是研究思路卡住的时候。学术上无法获得成就感,就换点儿简单不费脑的工作。经常饭做好思路也通了。”
“可你今晚没有工作不顺利啊。”
“喂饱杨杨比工作更重要。”
“……”
黄杨被伍珩之贴在耳边的轻佻低语烧红了脸。急促呼吸间,她想起了大一时从图书馆借的那本《大脑急诊室》。
Wu Hengzhi——曾经多少次,她看着封面上的名字满心敬仰。也曾展望过自己努力学习,说不定哪天就能在某个学术会议上遇到。
伍教授侃侃而谈、卓然超群,自己俯首聆听、执经叩问。
结果呢?
第二次见面,教授就被她变成了炮友;第三次相处,她直接登堂入室,获得了这种“昏君”言论。
自己能比伍珩之的工作更重要?
黄杨无声自嘲,在达到厨房被伍珩之放上岛台后,滋溜一下跳到地上。
“没穿鞋。”伍珩之提醒。
“夏天不冷。这里可是厨房,有灶王爷,不能往台面上坐。”
“小小年纪讲究还挺多。”伍珩之笑着在黄杨鼻梁上刮了一下,转身走到冰箱前拉开门,“煮面行吗?有青菜,还有陈姨卤的牛肉,给你下一把龙须面吃。”
“不要,太麻烦。”黄杨说着走到伍珩之身边,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说,“就三明治吧。”
“那用卤牛肉代替火腿片?”
“行。”黄杨说着就伸手拿出装卤牛肉的保鲜盒,转身去拿刀和案板……
“啊!”
“喵哇!”
“怎么了!”
伍珩之的手指刚碰到吐司袋子,身后两声人猫混合的尖叫就骤然响起,惊得他心跳都快了两拍。
他立即转身去看,只见厨房门口自己的“室友”如临大敌,炸毛弓背,和黄杨隔着三四米远的距离瞪眼对峙。
“杨杨没事吧?吓着了?”伍珩之立即搂住黄杨的腰,观察她的神情。见她真的浑身紧绷,呼吸急促便抱起人向后退,把“室友”挡得严严实实。
“别怕别怕,不是野猫,就是我养的。”伍珩之一边给黄杨拍背一边解释,“它高冷得很,连我都不怎么搭理,也不爱见人。你第一次来,它不认识,就躲得远远地没出现过。我以为它一直不出来了,就没给你介绍。怪我,害你吓了一跳。没事吧?”
黄杨摇头,尽力放松呼吸,微微倾斜身体往伍珩之身后看。见那双耀眼的金瞳还在盯自己,浑身一颤立即缩回伍珩之怀里,揪住他的睡袍。
这反应很明显不只是被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伍珩之搂着黄杨轻声问:“杨杨怕猫?”
本来不怕的,我也养过。
黄杨攥紧伍珩之的衣袍,头埋在他怀里紧紧闭眼咬牙,不断地告诉自己别想!别回忆!
不行!
不行!
那场面还是回来了!
正午刺目的阳光,破损的马路牙子,弟弟的哭喊,父亲那张无论她怎么哀求都没有一丝动容的冷脸……
还有猫。
她的乐乐。
她只养了不到一个月的小白猫,姥姥送给她的十岁生日礼物。
母亲骂骂咧咧嫌弃姥姥惯着她,可到底还是让她养了。
她好开心啊。每天上学舍不得走,放学飞奔回家。做更多家务讨大人欢心,尽自己所能带好弟弟,就是为了乐乐。
乐乐要吃猫粮,要打疫苗、做驱虫,要买梳子、指甲刀……乐乐要花钱,要花家里的钱,要花本来不必花的钱。
所以她每天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为了父母能有个好脸色,不嫌弃乐乐是个累赘。
可后来呢?
她养了还不到一个月,她的乐乐还没完全长大,就被父亲摔死在马路牙子上。只因为它跟弟弟亮爪子,挠破了他手背上的一层油皮。
乐乐为什么亮爪子黄杨没看到。当时她在厨房里帮母亲做饭,只听楼下弟弟一声尖叫哭嚎,然后就是父亲叱骂抓猫的叫喊声。
他们家住二楼,黄杨立即冲下去,却什么也来不及了。
乐乐已经被父亲攥在手里。
它挥舞着奋力爪子挣扎,因为被掐住了脖子只能发出微弱嘶哑的“呜呜”声。
黄杨立即去拽父亲的手臂却无法撼动分毫。她哭,她求,可她连眼泪都还没掉下来,乐乐就已经被狠狠摔在了马路牙子上。
“哎!哎!哎!”
父亲提起又撒手,狠狠摔了三下。
第一下,乐乐还在抽搐。
第二下,乐乐已经软绵。
第三下,刺目的血从乐乐嘴角流出。
——那是黄杨记忆中父亲最“威风”的一个场景。
乐乐死了。父亲爽了。弟弟也不哭了。
她在槐树底下刨了个坑把乐乐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