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今天就到这里。记住你们每个人的任务,下周这个时间我要看到成果。回去继续忙吧。”
“好的,教授。”
“谢谢教授。”
周四下午三点半的会议室里,随着Reymond放下马克笔的一挥手,下面六七个学生开始窸窸窣窣地收拾笔记本电脑和纸笔。
黄杨也在其中。她和身边的女同学一起说了声“谢谢教授。”抱着笔记本电脑回到搬砖的工位前。
“黄,一起去楼下喝杯咖啡吗?”同学放下东西就对黄杨招手。
黄杨婉拒,笑了一下,拿起手机示意:“朋友找我有事,我要给她回个电话。”
找黄杨的是律师学姐张妍婷。
开会的时候黄杨在笔记本电脑上收到微信消息,学姐问她在忙什么,忙完了给她打个电话。
“喂,妍妍姐,是我。找我有事?”黄杨站在走廊的尽头,倚在窗边拨通电话。
那头张妍婷的声音轻快兴奋:“对!上次收了你的律师费,今天给你返一份额外服务。”
“什么服务?”
“拉皮条。”
“……”
黄杨一口气没喘顺溜,被噎了一下,只听张妍婷解释道:“上次不是和你说了么,要给你介绍我的高端客户,让你早日实现财富自由。我可是说话算话的,今晚跟我出来玩吧。”
“不了吧,妍妍姐。”窗玻璃上映出黄杨略显为难的脸,“我最近挺忙的,而且也不是很着急追求财富自由。”
“嗐,来呗。拉皮条是开玩笑,主要是想叫你出来放松放松。今晚是我们律所高级合伙人办的一个夏日派对。他每年这时候都会联合几个金融界大佬邀请一些律所的高净值客户,大家在一起增进下关系。今年是在泰晤士河上包了个游轮,你来我带你放松一晚。”
黄杨感受着左手掌内伤口长肉的痒意,婉拒道:“妍妍姐,我就不参加了。上周我把手不小心划破,缝了几针,喝不了酒。”
“那不正好,你给我当保镖。我要是喝醉了就麻烦你送我回家,到时候你就直接在我家睡。”
“……”黄杨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还是犹豫。
今晚虽然不用加班加点赶工了,但明天才是周五,还要高强度劳动一天。她本已打算好了下午收工后去附近的中餐馆要个一菜一汤,吃饱了回去好好休息睡觉来着。
“快来吧。”张妍婷在电话那头诱惑道,“合伙人包游轮可是大手笔,连厨子都是米其林二星出身。我今年也是因为业绩突出才第一次拿到邀请函,以前也没参加过。你过来咱俩一起见见世面。”
黄杨笑了:“人厨子来头都这么大,我就更自惭形秽了。一船的业界精英、富豪大佬,完了你带去的人穿得还不如服务生体面。我会给你丢脸的,就不去了。”
“啧。你这孩子。”张妍婷不忿道,“你姐我可是伺候有钱人业绩突出的精英律师,能想不到人靠衣裳马靠鞍?能让你一身优衣库踩着球鞋去给我丢人吗?你最早几点能收工?我带着礼服过去找你。”
黄杨努嘴:“那我就更不去了。不能让你破费。”
“放心,不花钱。我家楼下住了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和你身高相仿,身材也差不多。之前她前男友不依不饶地纠缠,是我帮她摆脱的。她人很善良热情,家里本身也有钱。我去她衣帽间里给你借两件,她绝对一万个愿意。你几点下班?或者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五点吧,我还要忙一阵。”
“行,五点见。”
张妍婷利落挂断电话。黄杨也不多想了,抬脚就准备回电脑前继续搬砖。正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一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消息。刚刚和学姐交谈的轻松心情瞬间消散,黄杨全身戒备着,上划屏幕进入微信。
【妈:盼盼放假没?啥时候回来?】
还好,只是问这个。
黄杨利落回复:【钱都给了你,我没钱买机票。而且跟着导师有项目要忙,还有其他的论文要写,没比上课的时候闲多少。不回去了。】
【妈:你不是有信用卡嘛。我看了,来回机票没多贵,就一万多。】
就一万多。
黄杨对着这句话笑了,她想起上小学时哀求半天连五毛钱都要不来的经历。
她没有回复母亲的“建议”,坐到电脑前专心工作起来。
大概四十来分钟后,手机屏幕又亮了。
还是母亲。
黄杨拿起一看,整个人愣住。
【妈:不行妈给你买票。家里人都想你得很。冬天寒假短就算了,夏天要放好几个月怎么能不回来。】
妈给你买票。
黄杨默念这几个字,一股寒意窜上脊柱。
她不自觉地咬起下唇内侧的唇肉,给父亲发消息问:【爸,家里都好着吧?没出什么事吧?】
十来分钟后,父亲回复:【没有,都好着呢。你最近怎么样?】
黄杨随手敷衍了一句,转而给母亲回复道:【你买了我也没时间回。医学生不像别的专业,我真忙得不可开交。】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见母亲没有再纠缠,黄杨的心彻底放下。
五点。
【张妍婷:我还有两个路口就到了。】
黄杨一看到消息就开始收拾桌面。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和同学说了声“再见”,下楼而去。
张妍婷的蓝色捷豹XE就停在路边。黄杨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连“下午好”都没来得及说呢,一个问题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现在去你家还是我家?”
“啊?”黄杨呆呆地和她妍妍姐大眼瞪小眼。
张妍婷面对黄杨一张素面朝天的小脸,微一叹气,换了个问题:“我都没怎么见过你化妆。家里化妆品齐全不?”
黄杨点头:“齐全。我平时出去玩也化妆的。”
张妍婷扶着方向盘一脸的不敢苟同:“那你都有什么,你说说我听听。”
“就粉底,眼影,口红、眼线笔……之类的。”黄杨被看得不自信了,举了几个例子后声音越来越低。
张妍婷没再废话,直接方向盘一打开车往自己家去。
一个半钟头后,黄杨被她打扮得从一个背着双肩包的朴实牛马华丽变身为财阀家的受宠千金。
“啧啧,杨杨,你入错行了,应该去当演员。”张妍婷满意地在黄杨身前踱步,边欣赏自己的作品边评价道,“素颜的时候你五官不算特别惊艳,比不上那些大眼美女,但骨相和身材是真的棒,稍一打扮立马就脱颖而出了。”
黄杨面对全身镜,看着里面光鲜亮丽的人影,谦虚的话咽下肚,心中只剩感慨。
果然是人靠衣装。
头发被学姐烫成微卷,给盘了个慵懒的低发髻在脑后。
身上一条短款浅金色露背小礼服裙,裙摆在膝上五公分,收腰包臀,勾勒出的曼妙曲线连黄杨自己都感到惊艳,忍不住侧身细细观赏。
还有脚上的经典银色一字带细跟凉鞋。虽然穿着不太舒服,但好看是真好看,显得小腿愈发修长,整个人都更挺拔精神,
“来,你试试这个。”张妍婷从首饰盒里挑出一对很有设计感的巴洛克珍珠耳钉,来到黄杨身后一边一个给她戴上,满意非常。
她按着黄杨的肩,与她在镜中对视,笑道:“宝贝儿,你看上去就像个金包玉的小玉人儿,太招人喜欢了。”
“妍妍姐更好看。”黄杨也笑,“和你这种风情大美人站在一起,我看上去就有点无聊了。”
“怎么会。咱俩各领风骚~”
张妍婷浪荡地一挑眉,从身后的椅子上拿起两个晚宴手包。把银色带水钻的JIMMYCHOO小方包往黄杨手里一塞,自己低头打开YSL的酒红色鳄鱼皮手拿包,从里面拿出两个杜蕾斯的安全套分给黄杨。
“……”黄杨没接,她皱鼻龇牙,迟疑忐忑地问,“妍妍姐,今晚这游轮派对是正经聚会不?你说的‘见世面’别是……”
张妍婷:“参加淫趴?”
黄杨闭紧嘴,用眼神默认。
“哈,放心,宝贝儿~”张妍婷耍流氓式地一勾黄杨下巴,笑道,“在我的人脉圈子里,我给你的定位可不是能带着参加淫趴的耗材酒肉朋友。你念的国王学院的临床医学专业,我未来几十年的健康生活就打算倚仗你了,我能带你去淫趴上玩儿命?”
“……”黄杨无语凝噎。
话糙理更糙,但比道理还糙的是学姐这番解释也过于详细、合理了,就好像……
“姐,你别吹牛唬我。”黄杨质疑道,“我清楚律师工作压力大,但也不至于大到要通过玩这个来排解。”
张妍婷嘴角浮起一抹坏笑,潇洒地撩了下鬓边的碎发,感慨说:“谁知道呢~虽然现在没有,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我已经不止一次收到过这类邀请了。万一哪天真心血来潮,到时候找你看病你可别嫌弃我。”
“那不能。”
“太棒了。”
啪。
“……”黄杨再次陷入无语。
因为妍妍姐强行把两个避孕套拍到了她手中。看上去这俩东西像是对她不嫌弃朋友的褒奖。
避孕套VS不嫌弃朋友参加淫趴——别说,还挺切题。
“走吧,杨杨,今晚我们大浪特浪~”
黄杨的左肩一沉,是妍妍姐对今晚的展望和催促。
她手握两个避孕套,忽然想起了伍教授。
今日的晚饭报备她只说了要和妍妍姐出去玩,可没提要花费这么多功夫打扮得光鲜亮丽,然后备好避孕套上船。
所以要不要说?虽然她没打算今晚就把这俩给用了。
不是,等等。
怎么早请示晚汇报还不到一周,自己就被规训得这么成功了?
和伍教授什么关系?
露水姻缘而已。
俩人在一起的时候你好我好就行了, 分开后谁管得着谁?
“走吧。”黄杨把避孕套往手包里一装,跟着张妍婷潇洒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