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着舒爽的晚风散步十多分钟,黄杨抵达熟悉的BN夜店,照妍妍姐的指示上到二楼。
瞪大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搜索了几个卡座,她终于看到妍妍姐正和一位身材爆好的短发白人女青年聊得兴起,哈哈大笑。
“嘿。”黄杨上前拍了下妍妍姐的肩膀,环视卡座内的其余四人,和他们微笑致意。
“宝~你终于到啦~”张妍婷站起,紧紧拥抱黄杨。和她用汉语打过招呼后,换成英语为她挨个介绍在座的人。
首先就是之前一起大笑的短发美女。
“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好朋友Emma,当年我们在图书馆认识。她已经博士毕业了,目前在公共政策系任教。”
居然是同校的老师。黄杨伸出右手,微笑赞叹:“好厉害!你好,我叫黄杨,是临床医学专业的学生,也是妍妍姐的朋友。”
“哇哦~医学生!好酷!”短发美女也是一脸惊叹,亲亲热热地跟黄杨握手。
两人刚松开,黄杨就被妍妍姐轻轻捣了一下。只见她朝着Emma一仰下巴,问:“你不觉得她眼熟吗?”
“嗯?”黄杨纳闷,借着闪过的彩灯细细看了两眼,确实眼熟。
“你是……”她感觉答案就在嘴边,可绞尽脑汁还差临门一脚。
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的美女姐姐,她到底在哪里见过?
“哈哈!”Emma被黄杨皱眉卡壳的模样逗笑,指着一楼DJ台的方向解惑道,“我每周会在这里兼职三个晚上的DJ。大概是我今天的妆不够浓,你看不出来。”
“噢!”黄杨困惑的眼神骤然闪亮,打了个响指激动道,“我超喜欢你!选曲特别有品味!”
“哈哈!谢谢!”
黄杨的夸赞逗得Emma和张妍婷哈哈大笑,三人一起碰杯喝了口酒,张妍婷接着给黄杨介绍其他人。
在座的都是白人面孔,距离黄杨最远的一男一女是妍妍姐和Emma共同的朋友,同时也是一对情侣。黄杨没有专门绕过桌子和他们握手,只是互相微笑点了下头。
最后轮到Emma新交的男友。
妍妍姐在中间简单互通了一下身份,然后这位帅哥主动伸右手自我介绍道:“晚上好,我叫Vincen,Vincen·Voss。”
哦,VV。
黄杨懒得记这位夜店遇见的,朋友的朋友的男朋友的姓名。即便这位帅哥一身不菲的穿戴,金发绿眼长得跟00年代的电影明星似的,她也只是礼貌地伸出手和对方轻轻握了一下,礼尚往来地自我介绍道:“晚上好,我叫黄杨。”
“嗯?”金发帅哥愣了一下,脖子靠过来,耳朵偏向黄杨加大音量,“你叫什么?”
夜店么,听不清人说话正常。黄杨隔着妍妍姐和Emma喊出自己的名字:“黄,杨!”
金发帅哥退回去了。
可他这意味深长,上下打量的眼神算怎么回事?
先敬罗衣后敬人?觉得自己穿得寒酸,和他坐一桌丢人了?
黄杨无所谓地结束对视,转头和妍妍姐聊天。
结果妍妍姐也看到了这个VV不太寻常的眼神,开口就换成汉语问黄杨:“你俩认识?”
黄杨摇头:“不认识。我对白男没兴趣你是知道的。”
“那他为什么这样打量你?”
“嫌我穿的寒酸吧。”
“不可能!”张妍婷高声否认,对着Emma一撩眼皮,“你看他女朋友也不是一身名牌啊。”
那就不知道了。
黄杨无所谓地一摇头,关心起妍妍姐出差南美的事。
Vincen为什么打量黄杨?
还能为什么?天缘凑巧呗。
今晚黄杨见到的Vincen正是和伍珩之打网球,赢了他一年工资的那个Vincen。
Vincen记性好,上月受洪女士任命,带着好朋友的相亲对象去打网球,中途他一通电话后板着脸迅速离场的事他现在还记得清楚。
伍珩之走后他问李希电话里说了什么。李希告诉了他一个名字:Huang Yang,还说伍肯定特别喜欢这个女孩儿。
哪个女孩儿?
面前这个?
名字发音很像,长相、气质出挑,若说伍珩之特别喜欢她,Vincen毫不质疑。所以……
黄杨和妍妍姐聊得火热,完全没发现刚刚用奇怪眼神打量自己的帅哥偷偷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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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伍珩之刚健完身洗过澡从浴室出来,就听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走过去拿起……眼神凝滞在昏暗灯光下,黄杨略有些模糊不清的侧脸上。
【Vincen:这个漂亮姑娘是你女朋友吗?我们在BN。】
伍珩之想也不想地敲出一个【YES】,最后在点击发送键的时候,理智拉住了他的拇指。
手机撂下,换衣服出发。
住在伦敦新公寓的伍珩之开车十分钟就出现在了Vincen面前。
“WF!”
正搂着Emma聊天的Vincen感觉有人拍自己肩膀,一回头跟见了鬼似的浑身一抖,两只眼睛瞪得滴溜圆。
他不可置信地伸手戳了一下伍珩之的胳膊,惊奇道:“你不是研究大脑的么?怎么突然搞出瞬间移动的技术了?你是怎么做到十几分钟内就从牛津闪现到这里的?!”
“我住附近。”伍珩之连眼皮都懒得抬,解答完朋友的困惑后问,“黄杨呢?”
“好像在一楼吧台。”Emma指了下方向,笑道:“黄和张刚才在这里遇见了一个中国朋友。他们三个去楼下聊天了。”
“谢谢你。”伍珩之向Emma点头致意,转身下楼。
吧台边……
伍珩之刚下楼走了没几步,就一眼从人堆里捕捉到了黄杨。
倒不是什么爱情的力量,主要是Emma口中的“中国朋友”太显眼了。
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体重绝对过了二百斤的电光蓝寸头胖男孩。一身花里胡哨金光灿灿的名牌,手腕上的钻表被夜店的彩灯射线一照,那真是奔着闪瞎人眼去的。
打扮如此出众不说,姿态也够显眼,这么大块头坐在黄杨和她的朋友中间,抱着肩膀伏在吧台上委委屈屈,正一脸愁容地求安慰呢。
伍珩之穿过迷醉的人群慢慢走近,见黄杨叹了口气,手往大块头肩膀上一搭,轻轻拍了两下。
拍两下安慰安慰就算了呗,怎么还搭着不放了?
伍珩之走到黄杨身后,在大块头和张妍婷惊奇迷惑的注视下,直接用手掌托住黄杨的下颌,抬起她的脸,迫使她后仰和自己对视。
这动作伍珩之不是第一次对黄杨做,黄杨显然也没忘。
只对视了一秒,她就立马抬起搭在大块头肩膀上的手申明道:“我没想跟他约炮,今晚只是单纯聊天。这是我和妍妍姐的朋友。”
“!”大块头连委屈都忘了,半张着嘴震惊。
张妍婷也差不多,咬着吸管喝鸡尾酒的她下巴都忘了收回去,两只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不住地在伍珩之和黄杨身上打量。
伍珩之呢?
他超满意。眼睛里盛满了笑,温柔地看着黄杨。
在能溺死人的和煦笑容里,黄杨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她申明清白的手落下,无语得连摆脱伍珩之的手掌都忘了。就这么任凭自己被对方托在手心,有气无力地沉默对视。
“杨杨记性不错。”伍珩之笑,“看来维也纳那晚我捉奸截胡的事你是牢记心间了。”
“……”黄杨无话可说,只遗憾这世界上没有穿越机器,不能让她回到半分钟前,堵上自己的破嘴。
好动人的丧气小表情,眼皮略略下垂,小嘴微微鼓起,一副等着人来哄的模样,可爱可怜。
伍珩之垂眸凝视,捧着黄杨的手心越来越热。他的拇指蠢蠢欲动,又想像上回那样,去蹭黄杨饱满柔嫩的唇了。
不,不止蹭。
要占有,要侵略,要把手指伸进去极尽所能地搅弄。要让黄杨永远记住自己,要把她的心勾出来、含化了,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吗?”伍珩之感受着那股火热从手心蔓延全身,噙着笑意弯下腰,靠近黄杨的耳朵低声问。
“……”黄杨被他灼热的眼神和低哑的嗓音烫到,后腰肌肉骤然收紧,呼吸急促清浅地吐出答案,“知道。是来干我的。”
“呵。”伍珩之被黄杨坦荡直白的言语逗笑。
是啊,他当然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如此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想做呢?而且想天天做,月月做,这辈子只和这个人做。
但黄杨似乎不想。
不,她不是不想,是不信。
所以要先说服再行动吗?
这问题伍珩之已经认真考虑一星期了,得出的结论是——和这个小犟种辩论纯属浪费时间,没气找气受。
与其站在起跑线上和她辨经,百般说服她两个人会经受住生活的考验,一起跑到终点,还不如缠着她先跑,日子久了,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是啊,就是来干你的。”伍珩之压低声音在黄杨耳边勾引,“杨杨跟我走吧。”
“谢谢。不去。”黄杨冷脸拒绝,脖子扭到一边。
伍珩之手掌一空,眼中泛起惊讶。
他正想问原因呢,坐在高脚凳上的黄杨就一拧屁股,整个人转过来,用正脸对着他十分严肃地宣布道:“我改邪归正了。以后要洁身自好,当个良家妇女。”
“……”
伍珩之被这突如其来的宣言给弄楞了。
这似乎是个好消息?
他俩因为上次那场对爱情不忠的坦白不欢而散,这时候黄杨如此表态,看上去是积极的、正向的,但……
好吧。这狠心的姑娘把自己也排除在外了。
看来今晚是带不走黄杨了,伍珩之也没太失望。毕竟他过来的时候也只是想见她一面,至于后来的那句直白点破,完全是意外之喜。
这可不是伍珩之虚伪的挽尊、找补。他有东西为证。
如果一早打定主意带黄杨回去,他就不会带着这东西出来。
“这个给你。”他从长裤口袋里掏出一盒药膏递给黄杨,然后执起她的左手对着吧台稳定的光源细细查看。
“恢复得不错。”伍珩之欣慰,“这药是祛疤的,没什么副作用,不限制次数,每次洗完手都可以涂。坚持一个月,理论上来说可以恢复如初。”
“……”
小小一盒药膏,黄杨却感觉右手心里沉甸甸的,眼睛也酸酸的。
吧台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伍珩之比例优越的侧脸上,连那眉弓鼻骨投下的阴影都是好看耐看的。
就是这样一个人,专注地捧着自己的手。
明明不久前,他的眼睛里还满是侵略性的欲念,目光直白得简直像在剥自己的衣服。
可只要一句拒绝的话,他就能立刻收敛起来,关心这道家人都没有发现的疤痕。
好酸。
黄杨快速眨了几下眼皮,赶走水汽,暗骂自己矫情。不敢再看伍珩之专注的眉眼,视线缓缓下移,落到了他红润漂亮的嘴唇上。
一个男人,嘴唇长得这么精致有型。尤其是上唇,这样漂亮的曲线才配称得上是“丘比特之弓”……
黄杨带着嫉妒扑上去咬了一口。
心满意足。
她抱歉地舔了一下权做补偿,扯着伍珩之的衣摆,仰头看着他哼唧:“我后悔了。今晚不当‘良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