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男中了橡胶弹,痛苦地躺在地上发出“啊啊”的叫声,警察上前凿住了他胳膊,手铐当啷一声扣住了腕,气得警告他:“再发疯就把你毙了!!”
混乱的场面被控制下来。
程昕怔在了原地,第一次在现场看到这种情景,跟演电影似的,有点刺激。
张清慌张跑过来,问程昕有没有受伤。
“没事。”
警察让几人先配合做笔录。
“清哥,你先过去,我跟朋友说两句话就来。”
张清看了眼程昕身边那位突然出现的男人,“好。”
他识趣地先走开。
旧色斑驳的砖墙,一丛肆意的野草在夹缝里见证了一场暴力戏剧。
昏黄的灯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程昕心率还未平复,呼吸间胸口微微起伏着。
谢景珩比她高了两个头,刚想和她说话来着,视线一落,无意又撞见她领口不经意露出的蕾丝边。
白色的,若隐若现。
谢景珩当即别开了脸,听到她开口:“Calvin, 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在酒吧和朋友们玩得正兴,他不该在这里出现的呀。
“看你很急的样子,出来看看有什么事。”
说完,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又闲闲补加了一句,“正好公司也有个电话。”
程昕哦哦了两声,正要说什么,目光扫到他的手,“你受伤了!”
谢景珩的手背被擦出了一道血痕,他自已也没有察觉。
“无大碍,你出什么事了?”
程昕从口袋拿出纸巾,握着他的手臂, 照着那伤口处按上去,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事情的经过,有女警员走了过来,礼貌问她是否方便。
谢景珩看着她,说:“先去吧,别耽误了他们时间。”
程昕看了眼他的伤口,“你要不要去医院处理下?”
“小事。”
“那..我先走了?”
谢景珩点了下头,目送她走到警车旁。
喧嚣褪去,小巷又恢复了它的秩序,转角处,他抽完了一支烟才回去酒吧。
谢淇喝到微醺,桌底下,勾起一条腿搭到对面男人双腿之间时,谢景珩正好回来了,两人慌忙分开。
“你去哪了?我们都喝过一轮了。”
那友人也是谢景珩多年的好友,叫周云昀,刚刚被谢淇调戏完,他的心跳还有点不稳。
“出去接了个电话。”
谢景珩坐下来,盯着谢淇,那危险的眼神看得她有点慌。
“哇塞,三哥你这是出去打了一架?” 她转头就注意到他袖口的血迹。
谢景珩拿了酒喝,解释:“路边枝条刮到的。”
“我看看”
谢淇把他的手拉了过来,“怎么有点像被刀划到的?欸别动啊哥。”
她按住谢景珩的手腕, 伤口倒是不深,只是还渗着血珠,谢淇有随身携带小药包的习惯,从小包里取出一枚创可贴,撕开止血贴压上去。
“出去不到半小时就把自己弄伤了,那个女孩子是什么人呀?”
“我只是出去接电话。”
啧,明明是冲着程昕跑出去,温煜初在心里腹腓。
谢景珩手里握着杯子,冰块碰出点声响,他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淇一个字都不信他,转头去问温煜初。
“她啊,你哥新认识的一个朋友。”
“我未来的小嫂子?”
“还不是。”
这个『还』字,用得就有点微妙了。
“那她怎么不上来玩呢,我正好也认识下。”
“走吧。”
谢景珩搁下了酒杯,就要回去。
他的生活向来规律,周末偶尔小酌,大家都知道他会在深夜前回家,可这也太早了吧,谢淇扭扭捏捏,不肯走。
谢景珩看着她,“不跟我走?那没下次。”
谢淇是他堂妹,父母离婚得早,各组家庭后没怎么理她,谢景珩担心她学坏,自懂事起就跟半个家长一样管着她,成年后说要来酒吧,也是他带着。
“还没玩够呢。”谢淇小声咕哝 ,不舍得走又怕他,谢景珩一个眼神过去,她立马乖乖收了包从座位上起身。
喝了酒,叫陈辉等在酒吧门口,谢淇一上车,意外地见到车厢内挂了只特别的挂件。
“咦,千纸鹤?”
她知道有纸鹤挂件,不过眼前这款是用纸折的,挂在谢景珩的车里就有点奇怪了。
酒精壮了三分胆,她笑嘻嘻问陈辉:“哪个女孩子送的?我三哥是不是恋爱了?”
陈輝:“…抱歉,淇淇小姐,这我也不清楚。”
他也是今晚才发现这个挂件的,什么都不知道。
谢景珩目光从车窗外移回来,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一下,“谁送的不重要,我瞧着你倒是恋爱了。”
谢淇心虚否认,“ 哥你不知道,我们学校男同学没一个能看的,都长得跟歪瓜裂枣一样,你相信我,我是真看不上。”
“那你看上哪位?跟我讲一讲?”
“这不是在跟你解释我没有男朋友吗?”她打了个哈欠装睡,“不说了,好困。”
陈辉在开车,有外人在,谢景珩暂时不问她方才的事,打算等合适的时机,再找周云昀谈。
车子绕过方才的街道,红灯亮起,他往路旁看去。
便利店门口,警车周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
自动门一开,他看见程昕拿了两瓶水走出来,一瓶递给了靠在栏杆上的男人。风吹得她发丝散乱,她偏了下头,那男人就伸出手, 替她捋了下耳边的碎发。
动作亲昵又自然,似是多年的恋人。
谢景珩收回了目光。
车内安安静静的,谢淇装睡装得真睡着了,一路没有人开口,直到把她送回了家,他才对陈辉说了句:“把那只纸鹤取下来,挂着影响开车视线。”
“好。”
……
从树上散落的绒絮飞到了程昕的头发上,张清随手就取了下来。
之后,一行几人随警车先去了医院验伤,张清和他朋友都只是轻微伤,vivian差一点就受到侵犯,心理创伤后的问题影响较大,需要先留院观察。
程昕配合了警员做笔录,办理入院手续,一直陪了vivian整晚,到天快亮时方才离开。
这件事闹得挺大,有附近居民向记者爆料,加上警方的通报,次日中午便上了新闻热点。
围绕着女性安全的话题再次成为热议。
程昕刚清理好猫碗,躺在沙发上没多久就收到老程的电话。
“你昨晚没出去玩吧?”
“没有啊,我下班就回家了,怎么了?”
老程说今天有一通新闻,他看着背影好像程昕。
“哦那不是我,晚上我在家追剧追小说呢。”
她想着,老程真是火眼金睛呀,爆出来的监控都打了马赛克,他女儿只露出了个后脑勺,这样都能认出来。
“不是就好,出去玩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
程昕乖乖听他念叨,也不打断他的话,末了,听见一句,“下午和盈汇业主约好了签约,我顺便买了点吃的拿到你家。”
老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她冰箱填满。
“流程走这么快”
“是啊,大公司效率就是高。”
程昕指尖绕着自己的发丝,想到了昨晚,没来得及和谢景珩说上两句话就走了。
她想去见他。
“我陪你去好不好?”
老程说行,他本来就有点社恐,“我最怕跟这些老板打交道,有你陪着也行。”
父女俩约好在盈汇公司楼下等。
下午四点钟的时候,程昕刚到没一会,就见到车牌号523的大众开了过来。
那号后面跟着的字母,是她母亲卓芊安的缩写。
分开了那么久,他依然没有要换号的打算。
下车的时候, 程昕看到他鬓间的白发,眼睛有点泛酸,明明对妻子情深意重,却还是选择放手,想到拆散两人的外公,程昕就来气。
“哟,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老程见她鼓着个腮帮子,忙从兜里摸出一盒糖果,“你小姑店里进口的,蓝莓味。”
老程永远拿她当小孩哄着。
过去的事一点不能提了,程昕把话烂在肚子里,接过那根棒棒糖和老程上了楼。
还是那位秘书,因为有预约,这一次不需要等很久。
“程老先生是吧,谢总现在有空了,他请你们进去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