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少睿问她要不要回车上,程昕很清楚,倘若她不愿意,没有人能够勉强。
她其实没有特别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但她听见自己开了口:“好。”
起初的半小时,他们真的是在聊天。
从读书生活一直讲到毕业工作,讲她养了一只猫,后来又捡了一只猫。
乔少睿听她讲, 偶尔也说两句,聊到创业和电影,“几年前影视广告市场低迷, 整个大环境都不好,家里不是很支持,启动资金还是我表哥给的。”
“就是那位和你同年同月出生的?”
“嗯 。”
“那他对你挺好的。”
“他对家族里的兄弟姐妹都不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空气有些闷,乔少睿将车窗又降了些, 夜风从半闭合的车窗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程昕抱着手机,在好友群里发信息,和他们说已经买到票,群里即时炸出好几个表情包。
她笑起来,还没来得及回复,感觉到乔少睿一直在看着她,一转头,他俯身过来,手肘撑在她身侧。
“你…”
程昕掌心抵住他的胸膛,呼吸有点不畅,月色落到她红润的脸颊,她抬起眼,看见他瞳孔里有自己小小的倒影 。
乔少睿握住了她的手。
程昕没有说话,没有拒绝,这一刻她心里空空的,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急于找一个落点。
在她微张嘴,想说什么的时候,乔少睿的手穿过她的长发,吻了下来。
他握着她的腰,似一阵恰到好处的风,将飘忽的风筝送上了天。
“看着我,昕昕。”他的鼻尖擦过她的脸,停在薄薄的耳垂,再轻轻地咬下去。
程昕的脸有点热。
乔少睿埋在她的脖颈,最后回到她柔软的唇,这一次他没有深入,一点一点,蜻蜓点水般啄一下,又停下来,然后看着她的眼睛。
就这么亲了好几分钟,直到两个人身上都像跌入了水里,浑身都湿漉漉的。
再下去不好收场了,乔少睿主动结束,他额头抵着她的,哑声问了句:“送你回家?”
“好...”
车子进了小区,停在她家门口, 乔少睿帮她解了安全带,“明天我出差。”
“哦,去哪里?”
“悉尼,你跟我去么?”
分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语气,程昕说:“要上班呢。”
“不去行不行?”
“不上班你养我啊?”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
复刻着电影台词, 神情有女主的八分功力,随意一句话就像施了魔法,让人欲罢不能,乔少睿轻叹,她真的很像魔女。
指腹划过她的眼睑,再轻轻捏了一下脸蛋,“只要你愿意。”
路边光束照出了行人的身影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想吻她,程昕按住他的肩,轻轻地推开,“我要回家了。”
光线昏暗,她的语调慵懒,伸手去提那袋猫粮,手指探到衣服内,调整了下内衣肩带。
这个动作极具挑逗性,但她自已没有察觉,乔少睿拿了放在车旁的矿泉水,拧开一口喝了大半瓶后,才送她到家门口。
这一夜跟做梦一样,她跟乔少睿交往了。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说不清是兴奋、愉悦还是别的什么心情,程昕失眠了。
点开手机打发时间,朋友圈里,有人pos了一套新球杆的照片,是温煜初, 那天吃饭他们俩也交换了号码。
温煜初和谢景珩不一样,他喜欢分享生活。程昕看到他在那张图片下配了句话:『
新球具,助力我打出更远的距离。』
半月湾号称最舒适的高尔夫场,18洞72杆的标准场地,远远地就听到了挥杆清脆声响。
周云昀正在教谢淇打球, 手把手教学,“别看我,看球。”
“哦。”
“准备好了,就这样,推过去。”
一杆入洞。
“哇,云昀你好棒哦。”
“当然,你自己试一下。”
谢淇眼睛学会了,很有信心的比了个Ok, 从球童手里接过球 ,握杆,背挺直略前倾,一杆挥过去...
脚下的球没动,一小撮草飞了出去。
周云昀:…...
谢淇: ……
身后响起两声鼓掌,谢景珩背着光走来,“打得不错,下次不准再打了。”
一边的温煜初笑得最大声。
谢淇要气死了, 甩他一个眼刀子,“很好笑啊?”
温煜初不敢惹她,拿着手机心虚地晃了晃,“别对号入座啊,我没笑你。”
说着转身往休息区去了。
周云昀教了她很多次了,然,这一回彻底死心了,摘下手套的时候,听见一声击响。
他回头,见到谢景珩脚下的高尔夫球飞了出去,一个低飞弹道在风中穿行,准确地落入了洞中。
一记漂亮的小鸟球。
谢景珩的球技向来不错,还有乔少睿也打得很好,虽然是老表,从小一起玩儿,总不会相差太多,除了谢淇,她真的没有一点运动细胞,又菜又要玩,周云昀有时真怀疑她是捡来的。
“走吧,去喝杯东西。”
太阳落山,观景露台休息区,侍者为他们送上简餐,周云昀喝了口葡萄酒,眼睛黏在手机屏幕,温煜初以为他又在看古玩。
“又找到什么好宝贝了?” 他好奇问。
周云昀说在看烟花,“少睿真是越来越会了,你说哪个女孩子能逃得过他的魔爪?”
“我记得他上一任分手也没多久?”
“你想表达什么?” 周云昀笑笑,“ 你见过他哪段感情有戒断反应?”
“或许这一个不一样?”
周云昀耸肩,“谁知道呢。”
谢淇一口咬下火腿蜜瓜盏,顺便八卦了两个男人的对话,“睿哥也没有在群里发照片啊,你怎么知道的?”
周云昀说: “我一朋友在烟花厂做事,前两天少睿托我买的。”
谢淇想起昨晚刷社交平台,大数据推送了一条天湖公园的烟花汇演,好多人在感谢无名大佬放的百万烟花,还有人问是谁家的少爷在求婚。
原来是他们的睿睿啊。
“有拍到女主角吗?”
谢淇问着话,手肘伸前去拿三明治, 一道身影落在她身侧,谢景珩打完球了,他摘下手套,随意问了句,什么女主角。
谢淇就说是乔少睿又斥资追女生了,还特意搜出视频,推到了谢景珩面前让他看。
不是什么新鲜事,谢景珩不感兴趣,扫了一眼便挪开视线。
“三哥,我印象中你好像没做过浪漫又疯狂的事情。”
谢景珩淡淡瞥她一眼,“为什么要发疯?”
“不是发疯,是疯狂的浪漫。”
“有区别吗?”
“当然有啊!你不懂,年轻就要活得炙热,做人吗,也没必要太正常,偶尔发发疯,神清气爽。”
谢淇说完自已咯咯笑起来,谢景珩和她有代沟,一个字听不进去,话题一转,问她功课做完了吗?
“哎呀,好好的提什么作业啊,三哥你真的有够闷的。”
也不怪那小明星绿了你。
下半句谢淇不敢直说, 便拿起勺子搅了两下奶昔,又听他们提起乔少睿。
“听伍城说长得挺漂亮....”
“说的什么废话,那是少睿看上的人。”
“真的没拍到吗?好想看哦。”
谢景珩赏他们面子,听了几句没营养的八卦后,径自拿了烟盒走到吸烟区,抽过半支烟后就先走了,说要回去开会。
**
这晚,莓妹演唱会如期举行。
开场前五分钟,一排排射灯翻转轮射,震得人叹为观止。
花生米做梦都没有想到,这辈子居然能抢到霉妹的内场坐票 ,座位近到他的心都在颤抖。
大屏幕就在面前,他紧紧攥着另一个发小的手腕,眼框快要滚出热泪, “我捏一下你的脸,你看看有没有知觉。”
“不如我捏你啊。”鱼蛋妹反手就抓他胳膊 ,用行动说话。
花生米嗷嗷叫了起来。
程昕扶额,“你们俩个能不能正常一点”
大屏幕时钟倒数时,程昕的电话也响了起来,因为太吵没有留意。
两分钟后,莓妹从一面大扇子里钻出来,金发红唇,美得不像话。
熟悉旋律响起,全场歌迷举起手里的灯,高喊她的名字。
那一刻,程昕也有点想哭 。
这处地方开满荧光花,大家聚在一起安放自己的疲惫的灵魂,纯粹享受音乐。
短暂的生命因为有了热烈的喜欢而变得有意义。
这种感受是无价的。
临近尾声,许多歌迷热泪盈眶。
人潮散去,便利店里,花生米调了几杯鸡尾酒。
演唱会后的路况惨不忍睹,在周围的吵杂声中,他们坐在外面的高脚凳上小酌了几杯。
花生米租住的房子步行就可以回去,鱼蛋妹去他家借睡。
他们性取向相同,没那么多顾忌,异性也能成为好朋友 。
“真不去我家啊?”花生米又一次问。
程昕说猫咪有点小感冒,早上还吐毛球了,她不放心在外面睡, 这么说着, 花生米也就理解了,让她注意安全, 几人在便利店门口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