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珩没有回话。
他走到存放区,拿出一个竹纹雕刻手提盒,上等岩茶被收在里面,而后他转身,来到程昕面前,盯着她的吻痕半晌,继而笑了。
程昕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也不想去揣摩,接了提盒正打算离开。
然,就在她转身的一刻,谢景珩忽然上手,二话不说取了她手腕上的发圈。
等程昕回过神来,他已经弯腰,半蹲在地上,手揪住她的裙摆内里一侧,用那根发圈利落地系了个结。
裂了缝的纱裙,在他手里化成了一朵独特的褶皱花,她的裙子在这一刻,看起来就像一件台的艺术品。
他的出其不意,让程昕没了思考能力,看着他半蹲在自已的脚边,连带着呼吸也无法顺畅。
“只是绑个结,你在想什么?” 谢景珩起身,向前一步,她便被逼到门边。
“你又在想什么?” 程昕一秒换表情,略带着挑衅的眼神,“我的裙子烂了,又关你什么事呢?”
“不是蚊子咬的,是男朋友弄的。” 他并不理会这句,重复着她在连廊说的话,抬起一只手,撑在她脸侧,“我知道你不把我当回事,伤我可以,请你注意次数。”
“你在意?” 程昕仰视他。
“不,你没那么重要。”
“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是想看看,他在我身上留的痕迹吗?那可多了,前胸后背,在任何你看不见的地...啊..”
话没说完, 谢景珩忽然锁住她的腰,脖子上有温热,是他低头在用力吮吻。
手里的盒子哐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戏台上是道不尽的『情不知所起』,戏台外的男女却好像在打仗。
程昕被他弄得好烦燥,推他推不动,只好抬起高跟鞋踩他脚背,谢景珩皱眉,退开了距离,没想到她抬手,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掌留了余力,程昕没有发挥好,在他把脸转回来的时候,她又咬住了他的手臂。
这次,她没有心软,他亦没有躲,任她的牙齿狠狠嵌入自已的皮肤,直到血腥味在她口腔里蔓延。
她在报复。
谢景珩的手臂传来痛感,他走到窗台下的红木边柜,抽了几张纸巾止血。
过一会,他垂眼,看着她留下的牙齿印,淡淡问道:“折磨我是你的乐趣对吗?”
“是谁不在意的,既然把我推开了,那么就别再来惹我。”
谢景珩被这话刺了下,心里扯过一丝陌生的疼感。 两人无声地僵持了一会,程昕拎起掉在了地上的盒子,抬脚就走。
到停车场拿了车,她把东西往副驾一放,低头看到自己的裙摆,眼眶酸涩得厉害,终于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哭了出来。
...
当断不断,势必会反受其乱。
道理谁都懂。
程昕回到家还没到十点,她用运动麻痹自已,换了跑鞋,戴着耳机到小区绿道夜跑。
晚上的风,吹散了燥热,汗水的滴落都是情绪的出口。
一步一步,让她感到踏实。
跑过了几圈后,人也清醒了,程昕回到公寓楼下, 准备开锁时,察觉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的手顿了下,楼内有邻居出来,就在大门即将打开时, 程昕一转脸,见到环卫站旁的树丛边站了个男人。
那人看到程昕的一瞬,再次压低了帽沿。
这一套熟悉的动作让程昕一惊,条件反射地以最快的速度按电梯,跑回了家里。
…
现在是纽约上午十点。
乔少睿对镜刮胡子,开了免掉的手机就架在旁边。
郑平调查所养了好几个私家侦探,派给乔少睿的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讲话挺利索,当他说到在绮园门口等了将近两个钟头的时候。
乔少睿走了下神,差点把皮肤刮破了。
用清水洗掉了泡沫,他随手扯了一条毛巾搭在了肩头,“你再说一次,她今晚去了哪里?”
“绮园。”
乔少睿用毛巾擦掉了脸上的水渍, 下一楼,来到厨房,从冰箱拿出一支冰水。
乔文玉在绮园摆席,他因时间关系,上一周已经提前送上贺礼。
又会怎么巧?
“今晚我有点大意,可能她发现我了。”
侦探说出他的顾虑,“还要继续跟吗?”
“不用了。”
他也不想被程昕知道,“先到这,有需要再找你。”
乔少睿的家人住在 fores hills garden, 皇后区的秘密仙境,治安很好绿树成荫,连空气都格外清新。
沈昭和乔铠文一早就去了中心公园,回来见到乔少睿穿了衣服准备出去。
“咦,你要出门吗?”
“约了朋友谈点事。”
“这么早?” 沈昭还想让他没事的话,一起去接奶奶,然后到中国城置办年货。
“注意你的手,刚康复不要做剧烈运动,对了,你今年是跟我们一起过春节还是和Calvin淇淇他们计划去旅游”
乔少睿从玄关拿了车钥匙,“还没安排好。”
走出花园,他便给程昕打了电话,还没到十一点,她应该还没睡。
程昕回到家仍心有余悸,这个小区一直很安全,晚上邻居们遛狗跳舞夜跑,没发生过社会新闻事件。
今晚,她第一次有种强烈的直觉,自己被跟踪了。
短短几天之内,为什么会在不同的地方,近距离见到同一个拿着相机的人?
程昕站在落地窗旁,悄悄开了一点缝隙,眺了眼树丛旁的位置,还好,那里空无一人,她心头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 接到了乔少睿的视频来电。
她不会每天给他报备自己去了哪里,但在临睡前会发一条信息道晚安。
开了视频,把手机放在一边, 让他看到自己。
乔少睿见到她在清洁猫咪的喂食器,沙发扶手上一条很漂亮的裙子入了他的眼。
“那条裙子今晚穿的?很漂亮。”
程昕没打算瞒他,自已认识乔文玉的事。
倒掉碗内的碎粮,她看了手机屏幕一眼,“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哦,什么事?”
“你姑妈乔女士,她今晚邀我去生日宴。”
“你认识她?”
她嗯了一声。
“怎么之前没跟我说。”
“又不是很重要的事,现在说也一样。”
程昕拿着电话起身,到房间,背对着他脱下了衣服,留给乔少睿一个裸背。
隔着一万多公里的距离,他都要饮几口冰水克制反应,笑着逗她,“转过来。”
“不要。”
“昕昕。”
“怎么了?”
“你,今晚还有认识新的朋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