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亲热被一通来电打断, 程昕推开乔少睿,从茶几上拿了电话走到房间。
乔少睿站在落地窗边,稍一垂眼就能望见停在楼下的车辆。谢景珩选车,向来钟情墨黑、哑光灰,他很少会换其它颜色。
夜深了,深色是低调的。
牌号是刺眼的。
哗啦一声,乔少睿轻轻拽了下纱帘,到程昕的厨房 ,拎起冷水壶, 给自己倒一杯水。
饮用水流淌到玻璃杯里,他的动作缓慢,慢到他忆起在谢淇的派对上, 谢景珩曾问起屏保的相片。
慢到他想起,从没养过宠物的谢景珩在某天,罕见地发了一张小猫照。
而前一晚,程昕正好救助了一只猫。
那夜,她很晚才回家。
抽丝剥茧后,原来怀疑的,已然是事实,乔少睿摩挲着杯子,忽然轻笑出一声。
啪地脆响。
程昕握着电话,刚打开房门就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响声。
“随便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么现在就上来。”
她讲完就挂了谢景珩的线。
走到厨房看到满目狼藉,才发现乔少睿不小心打翻了玻璃壶。
“别走过来, 会扎到你。” 他说着绕过碎片,回到客厅来, 程昕见到他手指流了血,从一侧抽了几张纸巾摁住他的手,“你压着别动,我去拿药箱。”
乔少睿坐在吧枱边的高脚椅,片刻后,程昕提了个小箱子,在他身侧坐下。
“手给我,我看看有没有碎片。”
她握着他的手,在灯下仔细检查一番,确认过没有细小玻璃屑了,再用生理盐水给他冲洗。
乔少睿一直看着她。
“刚刚,谁打给你?”
“朋友。 ”
“哪个朋友?”
程昕一声不吭,只专注着给他消毒,等清洗完了,从小箱子拿出止血贴,一切弄好后,抬眼看他,“我没想到你今晚突然回来,本来想过了年再跟你说。”
乔少睿僵了一下,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几分钟沉默后,搁在一旁的手机跳出母亲沈昭的号码,他就势拿起来,“我先接个电话。”
起身时,他背对着她。
此刻的感觉,就像饮了一杯加了沙砾的酒,粗涩到他想骂脏话。
没有任何一段亲密关系让他感到如此荒诞,而即便如此,他竟然还想当无事发生。
……
楼下,谢景珩一直坐在车里,纱帘拉上的那刻,他开门下了车,倚在橘黄路灯下抽烟。
他捏着烟, 想象着乔少睿握着她腰的样子,想到她有可能在他面前脱掉衣服,这个过程让他煎熬到好似经历了一场酷刑。
胸腔有什么破裂而出又要克制。
最后半支烟掐断在他指骨, 他决定不再等。
几步路就到大门口,将要继续往前走时,谭晶打来电话。
“老大,呜呜....你快点来...医院啊。”
她哭得歇斯底里,焦急到话都说不清楚。
谢景珩让她冷静。
因为抽泣得厉害,她讲话仍是断断续续。
他回头走,打开了车门,“ 别哭,你平时是怎么主持会议的,就当在跟我汇报。”
谭晶的业务能力很能打,工作起来也是雷厉风行, 面对突发状况,她都能够迅速协调解决。
谢景珩这句话有着显著的效果,她稳定了下情绪,“陈辉被人撞了,在二中医院。”
“我马上过来。”
在车上, 谢景珩开了蓝牙,听谭晶讲了个大概。
陈辉下班从公司出来,正打算开谢景珩的车拿去保养,刚拉开车门,一辆无牌大众突然加速把他撞倒后逃逸。
目前警方调取了监控,肈事者还在逃中。
约莫半小时,谢景珩到了医院。
在检查室外,见到了陈辉的家人,正办理好入院手续的谭晶看到他,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谢景珩轻拍了拍她的背,“不会有事的。”
他在来的路上, 已经联络了该医院有丰富临床经验的专家,让她不要担心。
这一个晚上,陈辉被推着各种验血拍片,等到所有检查结束。
已经是凌晨三点。
“尾椎骨骨折,膝盖受伤很严重,车撞上来时,幸好患者反应了一下,没有伤到脑袋,万幸。 ”
检查结果出来, 所有人松了口气。
“老大,你先回去吧。”
谭晶知道他今晚刚下飞机,人已经非常疲倦。
他留一张卡给谭晶,交待她这两天不用回公司,“你注意休息,警方抓到人后立即给我电话,我明天再来看他。”
凌晨三点,喧嚣消散。
楼宇棱角在月色浸腌下也变得柔软,有人推杯换盏,有人安然入睡。
有人转着方向盘,往天湖公园的位置开去。
谢景珩在车上,连蓝牙给她打电话。
程昕在睡梦中都被他吵醒, 迷迷糊糊拿起手机,她好似无事发生,问他:“大半夜的, 你做什么?”
“开门。”
她起身,披了件薄衫,从可视对讲机里见到站在一楼的谢景珩。
“你按门铃吧。”
程昕很困,估摸着他很快就上来,提前开了门,揉一揉头发,她径自去了浴室洗脸。
没多久,听见门轻微的响声,啪嗒,关上了。
这是谢景珩第一次上她的小公寓。
lof几十平,因为双面落地窗的缘故,视觉上空间显大了些,现代混搭风,又中又西,被她收拾得很干净。
两只猫挂在太空窝,睁着又圆又大的眼睛,警惕地望着他。
程昕洗完脸出来,素净的一张脸还挂着水迹。
“你怎么走了又回来,嗯?”
她的声音还没酥醒,意识模糊听着甜甜柔柔的,谢景珩一晚上的火气,瞬间就降了下来。
“你留他到几点?”
“十点就走了。”
“你说清楚了?”
程昕走去厨房,打开橱柜找新的杯子,沉默着给他倒了杯水。
“问你话呢。”
“ 一定要今晚吗?他飞了十几个小时,我让他先回去休息。”
谢景珩听到想笑,“所以,你让他碰你,这几个小时你一定和他做了。”
程昕心一滞,转身,唰的一杯水甩到他脸上,冷道: “没有!你再乱说,现在就离开。”
脸上的水沿着流下,把他的衬衣领口都弄湿了,谢景珩抹了把脸,用力扯了下领口,手臂一横,将她抱起来往沙发上放。
“谢景珩,你又在发疯。”
她捶他的胸膛。
他把她放倒在沙发上,欺身压上去,“你那么顾及他的感受,那我呢?我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