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程昕『起来』, 外头的人误听成了『进来』。
于是门被推开,程昕刚探出了半边身子,皮鞋踩在地板的嗒嗒声,让她稍显局促,这一下又缩了回去。
还要不小心磕到脑袋,疼得轻嘶了声。
眼前,两位下属已经走了过来,谢景珩若无其事般,单手扣好了纽扣,“都坐吧。”
“珠市项目延期的主要责任在我, 是我低估了环保新政对施工的影响, 但核心问题是第三方监理....”
他们在讲着工作上的事,程昕将文胸的背扣整理好,不过十分钟就听到有点犯困。
不会要谈一个小时吧,这多无聊啊。
有她在,谢景珩不会抖太多商业机密,应该很快就散了吧。
程昕闷在桌底下无聊到玩手指,视线里,就只有他笔挺的西裤了。
“那你当初究竟是怎么找的监理公司? 算了,现在预算超多少,超出三个点就......” 谢景珩话说到一半,身体好像过了道电,打断他的,是那只沿着小腿顺势而上的手。
似那日拨动琵琶,隔着裤子,她的指尖轻轻点着节奏,弹跳抹勾,在悄悄挑逗着他。
停了数秒,谢景珩接着说:“超三个点的话就不要废话了。”
他的脸上看不出端倪,语气仍保持着自然。
程昕没有玩得太过火,指尖堪堪滑到大腿内侧,只碰了下就收回来了。
见他们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索性把他的腿当枕头,胸袋挨过去,靠着小憩了一会。
没多久,听见转椅滑动的细微声响,他们结束了交谈,谢景珩交代了几句,之后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走了吗?”
程昕像一只从地里钻出来的鼹鼠,她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地探出了半个脑袋,说话时,灼灼气息扑到他两腿之间。
谢景珩垂眼, 手一揽就将人提了起来,他让她坐到自己腿上,“你是故意的。”
正好就对着她的胸,隔着衣服咬上去,手也没停,伸进去在她腰间掐了一把, 程昕被他挠得咯咯笑,身子往后仰,“好痒...”
“下次还敢了?”
“不敢了,真的不敢。” 她笑着求饶,两手环他肩,几日不见,他们贪恋彼此的气息, 缠吻着,又亲了亲。
程昕想起那个优雅的女人,手捏玩着他衬衫纽扣,“她看起来很喜欢你的样子。”
“谁?”
她的脑袋瓜想到一出是一出,谢景珩只反应了下就懂了,“你说唐可?她谁都喜欢,谭晶也被她撩过,她要是看到你,一定会要你的联系号码。”
他略带笑意,“她是这样一个人。”
程昕明白了,她当然也会打翻醋坛子,但不会闹太久,当然,也是因为没什么好闹的。
贴住他耳边,她忍不住分享,“跟你说,我学会了做蛋挞。”
“谁教的?”
他暂且放下手头的工作,很上心地问,认真地听她说。
具体到那个烤焦了的面包,淡奶油和鸡蛋的配方比例,另外还加了姜汁,新鲜出炉时,酥皮脆实,裹一口含住甜香,是真的很好吃。
做个蛋挞把自己说得跟厨神似的。
听得他都饿了。
她像个小话唠,和他说着有趣的事,直到谢景珩的手机屏亮了,显示周云旳来电, 程昕从他身上下来,走到一侧去欣赏墙上的静物画。
“.chow,有事?”
“前两天有点忙,忘记打电话跟你说一声了。”
周云旳把那天在甜品店的事跟他讲了,“淇淇是做得过了些,但她还小,事后我也跟程小姐道歉了。”
他断定程昕已经在谢景珩面前告过状了,“今天乔姨让淇淇回去吃饭, 她都不敢,说怕被你骂。”
谢景珩静了好一会儿,望向正在看画的程昕,她刚刚和他说了那么多的话 , 就是一点没提到谢淇。
“知道了,就这样。”
那是一副荷兰抽象主义艺术家的佳作,画作名是《无题》,她犹记得,好像是这位画家最贵的拍卖作品了。
程昕不懂欣赏,只能看出笔触挺大胆,用色也很强烈。
谢景珩从身后环住她,开口问:“那天挂我线,只是因为生理期闹脾气?”
她应了一声,“不然呢”
她仍然没有在背后说一句谢淇的不是,哪怕她当众让自己难堪。
谢景珩把她身子转过来,轻声:“Chow都和我说了,你是不是答应过我, 有事就沟通?”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呀。”
她不是什么圣母,只是懒得计较。
不是什么事情都要为自己去辩解的,要看有没有意义。
因为她要是谢淇,她也会讨厌程昕,看事情的角度不同罢了。
谢景珩没说话,拉她到怀里,只是紧紧抱住她,良久,突然问一句:“你想要什么? 我补偿你?”
“陪睡。”
程昕想都不想, 仰头看他的笑容恰到好处,像极了方才形容的姜汁蛋挞,可口诱惑,让人忍不住要咬含上她的唇,“好。”
他答应着。
电话不停,是真的忙,这一回是乔文玉。
她这几天在寺庙禅修,今早才回来,按通接听键的同时,谢景珩从桌上摸了烟盒。
他的办公室有吸烟区,走过去, 打火机一闪,电话那头还未开口,他大概猜到会说什么。
“我不是来劝你们分手的。”
意外地,她没有一上来就指责, “你既然决定了,那就和昕昕好好相处,我打给你,是关于七叔女儿满月宴的事。”
在泰国的七叔老来得子,天命之年,太太又为他诞了个小女儿,下周就满月了, 谢振延不愿意去, 也不让乔文玉去祝贺。
“你七叔待你不错,你也替我送份礼。”
“行。”
谢景珩等她挂线,那头默了会,还是轻叹一声:“首先,我说这话不是给你压力,只是少睿他现在连我也不见了,我现在只希望等时间过去,以后或许他会原谅你,妈妈心底是很不希望你们闹僵的。”
这一通电话讲得有点久,程昕打量他墙上的书柜,偶尔看他一眼。
她察觉到他拢起的眉心,随着指间呼出的那团烟雾,无端叫她想到了电影春光乍泄,坐在车后座抽烟的哥哥。
程昕没有八卦这通电话,在办公室等到他下班,期间自己也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晚餐不订有格调的餐厅,是因为她想吃大排档。
“上次我和同事去过,你一定要试试他们的爆膏虾。”
全穗市最好吃的奶油虾,就是他们家了,程昕吹得天花乱坠,谢景珩自然要去尝个鲜。
七点到店,落座在半个钟后。
招牌爆膏奶油虾,一上来就能闻到镬气香味。
程昕喜欢吃虾,但她做了美甲不想弄到脏兮兮,象征性地弄了两个,拿毛巾擦手指。
谢景珩不介意侍侯她。
不紧不慢地剥了虾皮,沾好汁,放到碗里,再推到她面前。
他怎么连弄只虾都这么好看,程昕盯到出了神。
九点多时,他们埋单离开。
程昕没有开车,坐在他的副驾上,看着他将车驶往自己家的方向。
“你往哪开?”
“我家。”
“...我明天要上班了,而且我还没来完M。”
他无奈笑,“这跟回我家睡觉有什么冲突吗?”想了下,又补一句:“昕昕,我不是每天都要做。”
可是,这个说着每天不是要做的男人,等到了他的家,还没进房,在大厅的沙发,那只宽厚的手就将她摸到一阵颤栗。
程昕指尖掐到他的后背,“不是说不碰我?”
“只是不做,没有说不亲你。”他克制地在她耳边低声问:“还有几天干净?”
“…两三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