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珩在外面的气场很不一样,有种藏不住的压迫感。
他在距离台阶几步的地方停下, 而这一眼的时间,台下有些人的注意力,也不自觉地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
程昕和他对上目光的下一秒,扭头走开了。
回到车上有点闷,降了窗,手机就响起来,是她给谢景珩设置的专属铃声,《say you love me》。
程昕摁下接听键,他默了数秒才问:“你怎么在这里?”
“来探望朋友。”
她这几日都没有接电话,这是吵架后和他说的第一句,当然,谢景珩不是会打连环call的男人,忙到分身乏术,就当给空间对方冷静。
“下午有个交际局,可能要到很晚。”
他自动和她报备行程,程昕只是嗯一声,没有特别的话要说,“挂了。”
她把手机随意丢到副驾,拉好安全带后,驱车离开了医院。
程昕上班前,还有一场戏曲要去捧场。
由粤剧红伶林家英策划的新编戏曲, 巡演开到了穗市,为了三月的访谈,她需要提前去做功课。
程昕到的时候,离开场时间只有5分钟了。
刚找到了座位,一阵急促板鼓就如骤雨般砸向舞台, 随着光影一晃,旦角裙裾上的风凰花绽出艳色, 浓如烈焰。
演的是一出《南宋鸳鸯镜》, 讲述金兵入侵中原,兵荒马乱之际的一段爱情故事。
140分钟,无中场休息。
散场时,主演团队谢幕,祝愿大家有情人终成眷属,程昕后知后觉。
原来明天就是情人节了啊。
“对的人,每天都是节日啊,送什么礼物啊,我们只想着周末吃什么。”
“同居好几年了, 过不过无所谓了。”
程昕从茶水间冲了杯桃子冰茶, 没有参与同事们的闲聊,回到工位时,发现桌面多了一盒马卡龙,两盒巧克力,几盒润喉糖,除了吃的以外,还有精致的小绿植。
都是些有心意的小礼物。
还没坐下,vivian连人带椅滑过来,“我都跟他们说了你有男友,一个两个的不死心,又不敢在正日送,偷偷摸摸的献殷勤。”
程昕把润喉糖分了她一半,“是谁送的”
她是真的不知道。
“ABC君,你的裙下之臣们。”
程昕笑,“你替我谢谢他们,下次不要破费了。”
Vivian不紧不慢地拆着包装,“也没有多贵,枯燥的工作也需要欣赏美的事物,大脑分泌多巴胺,这样他们才有动力上班呀。”
接着,Vivian又和她讲一些八卦,说到离职的邹夏彤,名牌大学出来,好好的工作不做,傍了个年龄可以当她爸爸的男人。
“对方有家室,也不知道她图什么,女孩子还是要独立自强,不能太依赖他人。”
程昕不发表意见,但她觉得vivian成熟了很多,递给她一盒马卡龙,“太甜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晚上收工。
城市光影交织,深夜的街道,不少人相拥着漫步,天桥上亮起琥珀色的光,有情侣在末班电车驶过时接吻。
程昕本来想直接回家,经过商业区,被一家挂满整面拼图墙的潮玩店吸引了去。
店铺不大,却是五脏俱全。
上千盒拼图,裱框的展示品很好看,程昕指向一幅小屋, “这个难拼吗?有多少片?”
“600片,有耐心的话不难的。”
店员和她介绍,说这幅图叫《一屋二人三餐四季》,九个场景有客厅、房间和宠物房,“都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常。”
程昕把这幅拼图买回了家。
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她不着急洗澡,盘腿坐在地毯上拆开新入手的玩具,先把拼片按颜色和不同元素进行分类。
她沉浸拼图,得到了片刻宁静,不用多长时间就弄好了边框,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程昕一瞬怔愣,这么晚了,谁呀。
她忘了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
门铃响了几下,电话也跟着震动,程昕起身,揉捏着脖子, 拿起沙发上的手机,一边往门口走去。
她看了眼来电,已经有所感应,回过神来,开了门。
果然是谢景珩。
他还是上午的那套衣服,一只手拎着西服外套搭在肩膀,看着她。
程昕没说什么,转身,回到了客厅。
地毯上摆着凌乱的拼片,她弯着腰收拾好,放进收纳盒。
好一会儿没有人说话。
“怎么想起玩这个?
谢景珩从容地坐在沙发上,两手交握,率先打破了安静。
程昕把所有的拼片都放进盒里,眼也没抬,说着:“想玩就玩。”
她的语气还是冷漠,但没忘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你自便,我去洗澡。”
...
她拿了换洗的睡裙进浴室,在洗手台上摘下了耳环、手表, 而后脱了衣服进淋浴间。
温水从花洒中缓缓流淌,渐渐,透明玻璃起了一层雾气。
程昕挤一点沐浴露在泡泡球上,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咔哒一下,谢景珩反锁了门,赤脚走进来。
“你出去!”
程昕把花洒转向玻璃门,水淅沥沥而下, 她看不清他的脸, 勉强看到他开始解纽扣的动作。
谢景珩一个字都没有,隔着薄薄的雾气和她对视着。
他当然不会出去。
将衬衫西裤丢到洗衣篓里,他大步跨进来,直接拿掉她手里的花洒,摁在了墙架上。
水流淋透了两人的身体,程昕退开两步,背靠着光滑的墙面。
“还在生气?” 谢景珩拨开她脸上几缕发丝。
程昕不理他,倔得很。
“是我不对。”
他诚心道歉,手指沿着她胸部的弧度,缓缓往下走,滑到大腿内侧,“但你不回信息,我心里也很不舒服。”
指腹缓缓地戳了进去。
程昕咬着唇,抬眼盯他,“这样真的很没意思,别人说什么,怎么想我,我根本不在乎,也无所谓, 但是你...”
她被他撩得话都说不完整 ,缓一下气息,“你不一样。”
谢景珩手指很忙,轻柔抽插着取悦她,看到她脸都气红了,有点好笑,“觉得自己那天没发挥好?”
“....对。”
说完,程昕指甲掐入紧实的手臂,似要撕裂他的皮肤,谢景珩任她泄愤,胳膊被刮出几道划痕,眉也不带眨一下。
他大手揽过她, 低下头亲她的眉心、脸庞、嘴唇,最后含上了她的乳尖。
温热的水淌过相连的身体,程昕经不起他这样弄,难耐地夹紧了腿,“你...你说我没救了,又说我撒谎,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是我没救了。”
他抽出手指,架起她一条腿,倾身,撞了进去。
“啊..~。”
程昕一下失去重心,忽地又被托起了臀,她埋在他肩上低低嘤咛,他心头一软, 手掌抚上她的脸庞,一点点舔吻着她的唇。
浴室的罩灯,怯怯地映出男女情动的影子。
程昕无力挂在了他身上,脸庞像揉了一层胭脂的这刻,脑海里浮现出,立在演讲台上从容致辞的男人。
当时他的声音宏亮清晰,松弛有度,而现在这把嗓音却哑着声在哄她,“不气了,嗯?”
程昕全身都被烘热了,“唔。~...不要那么快。”
她咬上他的肩膀,谢景珩放缓动作,一边从浴架上摸了盒套。
为了方便使用,他们会把安全套置在床柜、浴室、车内。
他短暂撤出, 撕开套戴好后推至顶端,做这些动作时,目光始终看着她。
而后,他重新覆上,亲吻她的唇,“情人节快乐,昕昕。”
零点了,这是他们第一个情人节。
…
在浴室做了两次,洗完澡后,谢景珩抱她回床上,衣柜里有几套简单的男士家居服,是程昕准备的。
他穿好衣服后,准备去沙发睡,程昕却拉住他的衣角,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挤一下,陪我睡好不好?”
“好。”
他侧躺了下来,抱着她。
“你在想什么?”
“明天就把这张床扔了,换一张大点的。”
她笑了下,累到声音都模糊,闭了眼,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没有特别安排,程昕睡到自然醒。起床后,她走出客厅,落地窗跳进来的一抹阳光,投在了客厅的木质圆桌上。
她看见了,完整的一幅情侣小屋拼图,就架在了花瓶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