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两间武术馆。”
谢景珩跟她说,这些人都是馆里的师兄弟。
“原来是这样。”
他这么解释着,程昕也没再问什么,只是觉得接个机用不着这么多人,已经快九点了,他们先回酒店,坐上车后没多久,谢景珩拉开中间的小冰箱, 拿出一支饮料,打开盖后递给了程昕。
要去的酒店在通罗,车驶出十分钟后,收到谭晶的电话。
谢景珩靠回座椅,“怎么样了。
“查到了,温总三个月前在监狱自杀了。”
谭晶说的这个温总,原名叫温宇铭,原本在盈汇担任副总经理职务。
两年前因为收到匿名举报,谢景珩启动了内部调查,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他确实劣迹种种,不仅性侵,还涉嫌违背女性意愿发生关系,且不止一个。
考虑到事件恶劣,谢景珩直接将人开出董事局,移交司法机关,法院最终判了他15年。
“我知道了。”
见他要挂电话,谭晶又补了两句:“ 我听那个队长说了,他们调取到肇事者的通讯记录里有一名姓温的联系人,我在想,会不会是温总在大马的家属?”
谢景珩没有多说什么,转移话题交待了她几句工作上的事, 之后便挂了。
通罗是曼谷数一数二的现代高端区。
车子融入这片繁华街景,程昕一直望着窗外,忽而想起需要让vivian帮她代班,于是找到手机打开聊天框。
等她发好讯息,手机放回包里,腕上忽然一松,哗啦声响。
手链毫无征兆地断了,小海星散落到了车椅下。
程昕愣了几秒, “好好的,怎么就断了。”
她俯身去捡,谢景珩也一起帮她,“先收起来吧。”
“不如明天我们去夜市,看看有没有摊主可以帮忙穿绳的?”
“好。”
他什么都答应她。
下榻的酒店闹中取静,他们住高层,洗完澡后,对着单向可视玻璃做了一次, 程昕被谢景珩按着后入。
之后一起看了场电影 ,他精力再充沛,也不想她熬夜。
灯暗了下来,他细碎的胡茬蹭蹭她的脸,“早点睡。”
“明晚的宴席也是在这边吗?”
程昕想到就问。
“在耀华力路,七叔在那边的老朋友多。”
耀华力路的唐人街和通罗又是两个世界了,那层层叠叠的繁体招牌,没有个百年雨打,是吹不出沧桑感的。
街角阿婆的糯米粽,米其林的泰式海鲜,甜酸苦辣一同携手爬上缠绕杂乱的电线。
而谢茯的中式酒楼 ,这会端上来那道菜式叫『代代捞起』, 捞起,捞起,风生水起。
“小昕,别见外啊,都是自已人 。”
抱着小婴儿的女人三十五岁,她是谢茯的小妻子,叫诗纳卡琳,她对程昕一见如故,说她祖籍也是岭南一带,但是学不会中文。
程昕用英文和她沟通,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婴儿,“好可爱啊。”
“你抱抱?”
“....不用不用,我怕弄到她。”
那么一小团糯糯的,程昕实在不敢动,诗纳卡琳抱着小婴儿笑,转头看向谢景珩,“怪不得看不上小敏啊,原来已经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友。”
这句话她是用泰文说的,没想到程昕其实会听一点。
宴席上下共三层,摆了数不清多少席,诗纳卡琳和他们寒暄两句,就回去主人桌了。
散席是在八点,谢景珩带着程昕到一楼。
两张茶台围坐了七八个人, 茶香四溢中,有人在盘串,拇指抵着珠面来回搓捻,咯吱细响,也有人叼着雪茄吞云吐雾。
谢景珩和一帮叔父们聊几句。
程昕就坐在对面,身旁坐着诗纳卡琳,聊着聊着也不知道怎么的, 就说到了芭堤雅。
“听说数字秀很好看?”
程昕电台去年团建,组织去的泰国,她正好生病了没去,回来听他们聊起文化歌舞演出,观赏性还可以。
诗纳卡琳却误会了她说的是另外一种秀,“挺好的,你要大胆的话,可以去猎奇 。”
“好啊, 下次你带我去。”
谢景珩听到她这话,扫过来一眼。
离开酒楼时,谢茯送他们到门口,“郁泽,开我的车载他们回酒店。”
“好。”
二月的曼谷很舒适,晚风卷走了白天的燥热,风中透着湿意,走在街上的人都穿得很凉快,程昕不想那么早回去,挽着谢景珩的手,“我们逛逛?”
“行。”
曼谷有许多夜市 ,耀华力路是最热闹的,走到某条街角,听见有说粤语的阿婆递给游客一碗鱼鳔粉,程昕在旁边一家甜品摊停步, “你小婶婶真的一点中文都不会?”
“在这里被同化很正常,许多人连姓都改了,传承民族文化这点是不及邻国大马。”
谢景珩跟她闲聊着,说起大马的方言,“他们那里有完善的华文学校,许多人也是讲华…”
没等他说完, 程昕插一句,“所以,小敏是谁?”
“……”谢景珩侧眸看了她一会,回过神来,笑了,“你会听泰文”
“问你话呢。”
“小婶的学生,我连她样子都记不住,这也要吃醋。”
说着,他接过程昕买的几杯芒果冰沙,“这么多,你一个人吃得完?”
“我买给他们的。”
她把冰沙分给身后几个人的时候,郁泽没有接,其它人也是扑克脸,“程小姐,我们在工作,不喝。”
程昕让他们放松,“买都买了。”
谢景珩朝他们点了下头,示意可以拿。
她把手里的冰沙派出去,自己留一杯,两人牵手走在喧嚣的街道,程昕环顾四周,不同肤色的游客,华人欧美日韩什么人都有,她收回目光后打趣道:“他们一直跟着,是怕我们被打劫么?”
“不是,最近这边有点冲突。”
谢景珩没有和她说太多,抬头望向一处摊位,“那边有卖手链。”
卖手链的老板可以串绳,要价500泰铢,程昕觉得有点贵,听着他口音像是华人,“大叔,中国人不骗中国人哦。”
老板见她身光颈靓,手腕一只表也要几位数,“很便宜的了,生意难做啊。”
程昕还想讲价,旁边,一只手递过几张泰铢,付了。
“你这样会助长他们抬价的风气。”
他们往龙莲寺停车场走,程昕边走边嘀咕,谢景珩任她说,也不反驳,到了路口,发现她鞋带松了,“等等。”
他半蹲下来,帮程昕重新系好了。
“你先回车里。”
这一整日做到了不碰烟,但一下子戒断不可取,他需要过渡,等程昕进了车内,他才点了一支,掐灭烟头后, 回到车上。
主驾开车的男人留了微长发,程昕是听到郁泽叫他名字,才知道他中文名是阿东,乍一看有点像速度与激情的Han哥。
就不知道车技如何。
“我们明晚就回去了是吗?”
“对。”
谢景珩捏着她的掌心,“等忙完这一阵,再带你出去玩。”
他们在后座聊着天,经岔路口,右侧道忽然冲出一辆白色轿车,对着他们的方向开过来。
阿东脸色骤变,握紧方向盘紧急往左拐。
程昕因为惯性,身子哐一声撞到车窗,谢景珩将她捞到身前,车速没减,仍疾速往前开。
阿东油门踩到尽,大声让他们扶好把手。程昕心跳得厉害,“发生什么事,那辆车是失控了吗?”
谢景珩往后看一眼郁泽的车,他跟上来了。
“没事。”
他把她护在怀里,“别担心。”
后面车穷追不舍,阿东再次加速,好似上演飞车大片,速度快到程昕有点受不了,紧张到掌心都在冒汗。
前方拐入隧道后, 因为要避开其它车辆,阿东这时速度稍慢下来。
而身后一直追的车辆却不管不顾,一路冲刺,在出了隧道口后,逼得路面一辆车翻了个四脚朝天,侧滑几十米后撞到护栏。
嘭的一声震响, 后面郁泽的车子也被迫停在了路中间,停车的这瞬,他怒目,用力拍一下方向盘,对车上另外的人说:“马上通知七叔,出事了。”
白色轿车紧紧咬着谢景珩的车不放。
阿东看了眼后视镜后,骂了句脏话,就在他打算抄小路时,突然,两车相互刮蹭的尖锐声从耳畔传来 。
白车追上来了,副驾有人降下窗,二话不说探出半边身,直接朝后座扔出一支棒球棍。
车玻璃噼啦啪啦,四分五裂。
程昕捂住耳朵,嗡的一声把她惊到脑子空白,“啊…!”
她吓到尖叫的这一刻,谢景珩用整个身体把她揽到了身下。
几秒后,闻见黏腥的味道,她缓缓抬头,看见他右肩上受伤了,血渗出来,染到衣服都变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