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莘苒轻挑了下眉头,不禁莞尔。
这是?
最后失笑出声。
看来她是要得偿所愿了。
换了衣服,急匆匆下楼。
拖鞋踩在楼梯上发出的声音,随着她愉悦的心情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推开院门,陈景之就站在路灯下,水泥地面上倒映出他修长的身影,两指间夹了根烟,烟雾徐徐上升,猩红的火光在如墨的夜色中闪着点点光亮。
徐莘苒静默两秒,抬步走到他跟前,他抬眼看她,眼前的人很高,她需要仰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
俩人互相对视了半晌,陈景之率先开口:“认真的?”
“当然。”
徐莘苒盯着他的眼,不假思索地回应。
她弯唇浅笑,目光上下打量他,眼前的人身上只套了件简单的白和黑色的短裤,却也能将他强壮而又结实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这种冲击力莫名让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她不由得就在想,好像嫁给他也不错。
“确定?”陈景之再次确认。
徐莘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朝他更靠近了一步,抬脚踢了踢他的鞋尖:“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好。”
她话音未落,他便回了句好。
爽快到让她诧异,又因符合她心中的预期而感到欣喜,嘴角的笑抑制不住地咧开。
“这么开心?”他问。
徐莘苒当下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赶忙止住自己面上那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心里却始终没停止那股劲,那股按耐不住即将要摆脱她妈束缚的兴奋劲。
“还好吧,你不开心吗?”
“嗯,没有。”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话落,彼此陷入了片刻的沉寂。
最后还是陈景之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他问起她关于她后面微信里说的那些话。
徐莘苒抿了下唇,咧嘴干笑了两声:“这不是怕你不同意嘛,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咯。”
“嗯…我同意的。”
“行。”
…
于是俩人就这样闪婚了。
走完流程,去领了证,没办喜酒。
全家人聚在一块吃了顿饭,认了人,徐莘苒就这样嫁给了陈景之。
她当时坐在他卧室的床上,神情有些恍惚。
没想到她真的结婚了,并且还是闪婚。
和她的同学。
手指抚过火红的被子,被子是刘秀莲与陈景之的姐姐给换的。
她们都好开心。
脑海里再次出现她们欣喜若狂的表情,嘴角不禁扬起笑意。
掌心下柔软的丝滑撩动她的心弦,心底猛然悸动…
未来会如何她不知道,过好眼下就好。
她也不知道她这个决定做得对不对…
即使是和一个没有太多感情的人结婚,她也希望她自己是幸福的。
哪怕是独自一个人。
…
对于这段相亲闪婚的事迹,不止徐莘苒回想起了那天,陈景之同样也想到了领证那天的事。
手下的耙子来回扫动,摩擦出来的声音刺耳的同时又带着点节奏,阵阵响伴随着屋外头的蝉鸣声,夏季的炎热在此刻也更加的浓烈,连同心中的那股炙热也滚滚翻涌。
陈景之扭头,目光朝楼上的方向望去,思绪飘忽。
那天,他被灌了不少酒。
他的人生大事,领证的日子,却没法摆酒,这事想起来怎么说都对不起人家。
他叹气,好在徐莘苒并没有说什么。
也很体谅他。
没法摆喜酒,领证的当晚,一众兄弟还是为此让他的新婚之夜热闹了一把。
他被灌到微醺,眼神迷离,眼底始终含着笑意,手里攥着酒杯,却也知道自己喝不了了。
“你们慢慢喝,我就先撤了。”
他话音未落,起哄的声音便立马响了起来,笑声此起彼伏。
陈景之的堂哥适时开口,为他解围,说他今晚还要同房呢,可别把人折腾得…
这话一出,几人才识趣地放过陈景之。
-
他上楼。
推开卧室的门,没看见徐莘苒。
衣帽间里亮着灯。
她的行李箱就摆放在墙边,这会儿正打开着,里头的衣物被她翻得凌乱,她就带来了两个行李箱,而另一个则是安安静静地摆放在墙角。
回想起跟她回家拿户口本的画面,当时的她没多大情绪,平平静静的。
反而是她的妈妈情绪波动更大些,她很开心,欣喜地回屋给他俩拿户口本,叮嘱他们结了婚要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话…
徐莘苒全程都没有说话。
领了结婚证回来,还是她妈提醒她赶紧回屋收拾衣服跟他回家,那会儿徐莘苒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嫁人了这事。
她猛然回过神,哦了声。
梁梅见她这般如此心不在焉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没忍住直接上手拍打了下她的肩膀,恨不得迅速替她将衣物收拾好,连人带物都打包送到陈景之家。
徐莘苒瞧她妈这架势不禁感到郁闷,她已经感受到那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感觉了。
她这才刚领证第一天啊…
不过…
好在,她也没有很想回家待着了。
她妈让她感到窒息。
她不要和她待在一块了。
她这就走。
徐莘苒当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陈景之在一旁看戏,莫名被她瞪了一眼。
回想到此,他不禁低头失笑。
…
伸出手,缓缓推开衣帽间的门。
徐莘苒就坐在梳妆镜前擦脸,听见动静,她回头看到陈景之,擦脸的动作顿了顿,眼前的人面色红润,光着膀子,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酒气和烟味,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喝醉了?”
陈景之摇头,没承认,走路的姿势却已经打摆。
逞什么能呢?
徐莘苒连忙站起身,迈开步子朝他走去,伸手扶住他。
“这叫没喝醉?”
“嗯。”陈景之含糊不清地低语,“那就是喝醉了。”
德行。
徐莘苒无语。
陈景之却忽而轻笑出声,被她扶着,柔软的身体贴在他身上,心下当即心猿意马。
眸色微深,余光瞥向她身上的睡裙,布料很透,清楚地看到她优美的身躯,裙摆也很短,堪堪盖住她的大腿,没有穿内衣…
模糊的轮廓使人呼吸逐渐变得深重,喉头上下滚动着,一时间不知道是酒精的驱使下还是被美色蛊惑住了,当下便只觉得口干舌燥得很。
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他忽而开口:“可以亲你吗?”
徐莘苒僵在原地,手心莫名浸出汗渍,这要她怎么回答呢?
没回应,也没拒绝。
陈景之便当她默许了。
凑近,她没躲。
于是,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地进行了下去。
结束之后。
陈景之回到床上倒头就睡,他侧躺,手臂弯曲脑袋枕在上头,面对着徐莘苒,温热的呼吸全喷洒在她脸上,让她不由得感到不自在,当即便背过身,不再与他面对面,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仿佛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重得要死。
她拿开,陈景之又搭了回来。
这动作持续了两个来回,拉扯到徐莘苒都有些无语了。
她无奈回头看他,陈景之眼睛睁都没睁,搭在她腰上的手臂却骤然收紧,没一会儿,她猛的就被他捞进怀里,被牢牢地抱住。
他抱得很紧,下巴抵到她肩头,附在她耳边,轻轻低语:“睡觉了。”
“嗯。”好吧,她不和醉鬼计较了。
徐莘苒应下后,十分安静地躺在他怀里。
她没什么睡意,睡不着。
她在想这段关系,有点奇怪却又那么的顺理成章。
两个没有感情的人就这般做起了夫妻,与此同时他们方才也才刚结束一场激烈的性爱之旅。
饮食男女不必讲爱。
也挺好的,这是她在这段婚姻里想要的结果。
身旁的他呼吸早已匀称起伏,身上的体温在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身上,温暖的感觉让人逐渐犯困,而这样子的陪伴也让她莫名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卧室里很黑,偶尔会有穿过云层的月亮飘进一丝光亮,照得室内有片刻的光明,他在她身旁睡得很熟,她的同学,她名义上的丈夫。
网络上有很多抗拒婚姻的,她也是。
但,曾经的她也有过想要结婚的念头。
后来没有了。
不过后来的她还是结婚了,结婚的对象却不是他。
不是那个让她最初起了想要结婚念头的人。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她结婚了,真的结婚了的。
所以她和那个人其实早就没有可能了不是吗?
所以啊…
嗐…
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