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景央就回来了。
昨夜在陈景之的逼问下,刘秀莲才肯说实话,原来这尿频都已经影响到了她的睡眠。
一早,陈景之就去借了车,几人领着刘秀莲去市里的医院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后也确实验证了徐莘苒的猜测,刘秀莲的焦虑症已成重度。
医生给开了药,叮嘱他们要让她开心,看开点,尽量少操心。
如今让刘秀莲最操心的事情大概就是他们夫妻俩的感情了。
俩人对视了眼,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临走,刘秀莲去上厕所。
几人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等她,陈景央这时突然回头看他俩,徐莘苒虽然没和陈景之干嘛,但却也莫名有种心虚的感觉。
真是奇了怪了。
或许大概是陈景央是老师的原因吧。
陈景央:“要不你俩给妈生个孙子来带带,她就没时间、没精力去想爸了。”
“瞎出什么馊主意呢,妈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让她给我带小孩,纯给她找事做呢?”陈景之横她一眼。
陈景央吐槽:“你没给她找事做,她也没少给自己找事做。”
“下半年她再种田,我就把田地给炸了。”
“还有你那八角地,你能管理就管理,不能管理就放着,可别让你妈去收八角知道没?”陈景央边和他说边拍打他。
“啧,姐,我这都结婚了,你能不能在我老婆的面前给我点面子?”
徐莘苒一个没忍住噗嗤就笑出了声,他们姐弟两互相打嘴仗,她可不好插话。
陈景之偏头看了眼徐莘苒,嘴角也忽而上翘了起来,他懒散道:“知道了。”
“可别一不留神让她上山收八角给摔了。”
“你可盼着我点好吧。”刘秀莲从厕所里出来,听到陈景央说的话,不禁冲她翻了个白眼。
“我哪不盼着你好了?”陈景央努努嘴,眼神上下打量她,随后傲娇地一扭头,“我就是太盼着你好了,你才不好。”
“要不你去帮我看孩子吧?”
陈景之:“拉倒吧,你家那两个皮猴,你妈可带不了。”
“这还不是因为你。”
陈景之眉头紧拧,扭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姐:“?”
“外甥像舅。”陈景央理也直气也顺。
靠。
陈景之在心里不禁暗骂。
徐莘苒和刘秀莲坐在后排,如同看戏般看他俩打闹,还挺有意思的,徐莘苒都忍不住想要笑。
回到家,刚好中午。
起太早,徐莘苒困得很,就径直回楼上睡觉了。
一觉睡到下午。
醒来屋里蒙蒙黑,未关的窗帘能看见外头的粉色晚霞以及远处的乌云密布,耳边传来一道急促地喊叫声。
细听,才听清是说要下雨了。
紧接着便是好几道急促地推扯声,是推板推积稻谷与地面摩擦出来的声音…
徐莘苒火速从床上弹跳了起来,急忙跑下楼。
“睡醒了。”
“下雨了?”
俩人异口同声。
陈景之弯唇一笑,见她头发乱糟糟的,下意识就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早就收好了,放心。”
徐莘苒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
前段时间她也是午睡,然后玉米就被淋湿了…
等她醒来,收都不用收了。
因为……雨停了。
刘秀莲从田里回来,她跟她说这事,她没事,等太阳出来再晒就好了。
听到她的话,这让她不由得想到很多年前,在还很小的时候,那会儿还是读小学的年纪,贪玩,玩累了,睡着了,她妈从山上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床上睡着,她哥不知道跑哪去了,雨水冲刷着谷粒顺着排水管往外流…
她那会儿的遭遇可想而知。
细细的棍条打在身上跟鞭刑也没什么区别了,那叫一个痛,痛到麻木。
好在后面她哥回家的时候也挨揍了,她当时心里瞬间平衡,甚至忘记了身上的疼痛,还嘲笑人家,而后又被她妈库库一顿打。
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被勾起了回忆,不由得就和陈景之倾述了起来。
徐莘苒现在提起都仍觉得委屈,想到刘秀莲和她说的那些话,再回想起在网上刷到的“原来打碎东西是不用挨骂的”…她就想哭。
“是啊,我妈说的没错呀,没关系的,任何事情只要有挽回的余地那就不是最糟糕的,当时爸妈也可能是因为太急了,所以才在气头上打你。”
“现在没事了。”不会有人再责怪你,也不会有人再打你。
他又一次揉她的脑袋,徐莘苒觉得他的掌心好暖,暖到了她心里。
在他们没看见的角落,刘秀莲静静地瞧着这一幕,她嘴角差点没咧到耳后跟,她深感欣慰,终于有了他们夫妻俩感情好的实感,要是能再腻歪些就好了,就像当年她和陈景之他爸那样甜蜜。
陈景之他爸…
他…
他不在了…
她好想他。
-
雨过天晴,刘秀莲被小姐妹喊去她家吃饭。
她让他们俩自己解决,说她要去喝酒了。
“???”
原本还坐在沙发上陪刘秀莲看电视的夫妻俩傻眼了,俩人互相对视,又纷纷扭头朝刘秀莲离去的门口看去,那院门口早就没了她的身影。
给她种他俩是留守儿童的错觉,留下他俩茫然无措。
她猛地回头看陈景之,眼神里仿佛在说:你妈这么跳脱吗?
陈景之笑,手指屈起蹭了蹭鼻尖,他说:“习惯就好。”
“村里的妇女经常会聚在一起喝酒。”
额…
她,还是有点不习惯啊。
太突然了。
看来她嫁过来的这些日子里,刘秀莲都没出门参加姐妹聚会都是为了陪她呀…
这可不行,以后还是得多劝劝她出门和小姐妹玩才行。
“想吃什么?”陈景之问她。
徐莘苒想到上次没吃成的螺蛳粉,立马便说道。
“螺蛳粉吧。”
“对螺蛳粉这么有执念呢?”
“那是。”
雨过天晴,眼前的蓝调氛围随着即将暗下的天色慢慢消散,又逐渐升温,升的是人的情绪,莫名兴奋,风吹起,凉凉爽爽地打在脸上,空气里弥漫起泥土的清香味,湿润的土壤气息扑入鼻尖,使人想要融入其中。
陈景之不吃螺蛳粉,他不喜欢那个味道。
她就觉得挺好的。
吃得满嘴通红,眼泪直冒,却也没有想要放下筷子的意思。
她馋了好久,没舍得不吃。
陈景之给她递纸巾擦鼻涕、擦眼泪,见她停顿下来,他问:“不吃了?”
徐莘苒摇头,休息了一会儿,吸了吸鼻翼,又继续拾起筷子夹起滑溜溜的圆粉往嘴里送。
抬头间见陈景之不时的皱眉,她忍不住想要抓弄他,夹起一块腐竹送到他嘴边。
陈景之立马摇头:“我不吃。”
“为什么不吃?”
“辣。”
“哪有啊,明明还好啊,不辣的,一点都不辣。”徐莘苒一副你信我的表情,哄小孩似的话术,手还举着,固执地想要让他吃一口,“你快点给我张嘴。”
陈景之却以一种你确定的表情瞥她:“嘴巴吃得通红,眼泪都冒下来了,还说不辣呢?”
徐莘苒依旧倔强:“就是不辣,你快点吃一口。”
陈景之拿她没办法,只好张嘴。眉头拧得死紧,吃的时候余光瞥了她一眼,见她在按耐不住地笑,陈景之就知道她在憋着坏呢。
面无表情地咀嚼,随后将嘴里的东西咽下。
徐莘苒看得心里直乐。
满意了。
将粉吃完,徐莘苒又继续喝汤,一口红汤下肚,辣得她直“次哈”。
陈景之无语扶额,面无表情地给她递纸又递水。
被她无情投喂过后,他这会儿都还辣着呢。
嘴硬的家伙。
将自己的清汤递过去给她:“喝点我的。”
“解辣。”
“不喝。”
“嫌弃呐?”
“是啊。”
“德行。”陈景之眼皮微抬,瞥她一眼,起身拿起车钥匙,“走了,回家。”
小电驴被他们停放在有点远的地方,俩人一路沿着街道走,吃完东西,找车去了。
这家螺蛳粉店很火爆,店门口停满了车,他们到的时候根本挤不进来。
徐莘苒和他并排走,喝着水没怎么看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时不时就被他扯一下,注意看来往车辆。
俩人走到一处拐角处,徐莘苒突然就停了下来。
陈景之疑惑:“怎么了?”
“亲一下我!”
水喝完了,嘴还是辣的。
就突然很想吻他。
“?”
“刚才不是还嫌弃我来着的吗?”
“废话真多啊你。”
故作矜持,男人都一个德行,实际上心里美着呢吧。
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话音未落,就拽着人的衣领往下拉,踮起脚尖动作生猛且霸道地吻了上去。
陈景之眼眸微颤,耳垂渐渐泛红,大手习惯性地去搂她的腰,余光扫过路过的行人,他回吻了一会儿便要放开。
但徐莘苒不依,她死拽着他,火辣的舌头挤进他口腔里,陈景之倒吸了一口气,开始重重回吻,吮吸她的唇瓣,舌尖抵在徐莘苒喉间作乱令她窒息。
夫妻俩在这一处隐秘的角落忘情的拥吻,仿若情窦初开的小青年,无所顾忌。
偶有路过的行人吹起了口哨,陈景之连忙摁住徐莘苒,将她的脸藏在他胸口,危险的眼眸冷冽地扫向那人,眼神里带着警告。
直到那人灰溜溜地走了,陈景之才松开她。
徐莘苒顶着张红肿的嘴唇狠瞪他一眼,陈景之嘴角扯动,脸上浮现出抹淡淡的笑容,他揉了揉她凌乱的头发,道:“走了。”
俩人手臂挨得很近,肌肤有意无意地碰撞,那双手似乎要牵上,但却又没有。
走了会儿,陈景之突然就牵起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烫,好在干燥,她身体忽而就僵了下,眼睫微动,低头去瞧俩人相握的手,心头不由得一颤。
这似乎是俩人的第一次牵手。
以前没牵过。
徐莘苒彼时嘴角不禁上扬了一个弧度,她恍惚地就在想,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也挺美好。
如同做了正常夫妻般,内心深处的某处突然震动了下。
空气中炙热的气息烘烤得人直冒汗,俩人那似有若无的情愫在这个蝉鸣的夏日里悄然炸裂。
却无人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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