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浔准备要回来了。
他家里没人,没人等他回家也更加不会有人给他打扫屋子。
十年未归,屋子想来早就破旧不堪。
陈景之和她提到要去给季浔打扫屋子的时候,她也陪他来了。
季浔家在陈景之家老宅的附近,老宅在最后头。
大清早,俩人一前一后。
路上碰到不少人,村里人热情,打招呼的时候也不忘打趣这对“新人”,“新婚夫妻”,长相又格外惹眼,难免在打趣的时候也多了些许的夸赞,同时掺杂着催生的话题。
譬如提到他俩以后的小孩肯定很漂亮,趁着刘秀莲还年轻干净生个孙子来给她带带。
诸如此类的话题,徐莘苒已经能淡定自若地面对了。
她没反驳也没回应,只是淡笑着不说话,由陈景之去解决。
好几个七嘴八舌的,甚至还有一个说的话夹枪带棒的。
徐莘苒不能理解也无法理解。
等人都走远了,她急忙快走两步来到陈景之的身边,凑近他,在他耳边低语:“你七叔婆什么毛病啊?”
陈景之回头看一眼她,拍拍她的肩,安抚道:“别理她,她有病。”
“什么叫做…啊什么景之终于回来了呀,老婆这么年轻漂亮可要看紧一点哦…”
“什么鬼东西啊?”徐莘苒气得捶陈景之。
“她夸你漂亮呢。”陈景之拉过她,长臂揽过她肩膀,大掌摸摸她的头,“不气哈。”
“回家让妈去说她。”
“算了,你刚刚都说她了。”徐莘苒抬脚踩他,“妈再去说她搞得我很小家子气似的。”
陈景之当时说:“兴义婶跟别人跑是因为她年轻吗?”
陈景之极为认真地问她,气得七叔婆直跳脚。
直戳人家心窝子。
去年她家那四十多岁的儿子好不容易娶到个媳妇,女方三十九岁带了个孩子,本想着来和他好好过日子的,谁知道陈兴义竟整日酗酒赌博,不求上进,无所事事。
前段时间人家跟从外地来的包工头跑了,现如今七叔婆一见到谁家有漂亮媳妇就会忍不住阴阳怪气上两句。
徐莘苒表示很无语。
“哎呦,打情骂俏呢。”
听见声徐莘苒抬头望过去,是初中时的同学,她怀里抱着孩子,身旁还有两位漂亮、可爱的女儿。
一位十岁,另一位五岁,怀里的小家伙是上个月才刚出生的。
徐莘苒嘴角弯起,笑着与她交谈:“出月子啦?”
“是啊,实在是待不住了,正好满30天我就出来了。”刘佳芯唤了她身旁俩女儿的名字,“瑶瑶、敏敏,快喊叔叔婶婶…”
俩小姑娘很乖地打招呼,徐莘苒喜滋滋地摸摸她们的头。
而后也就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忙去了。
路上夫妻俩边走边闲聊
说到刘佳芯,徐莘苒是嫁给陈景之后才知道她也嫁到这个村子里来的,过去只清楚初中毕业后她就没再读了。
再后来是偶然听说她嫁人了,嫁到哪徐莘苒当时并没有听清。
“怎么就这么早就结婚了呢?”
“嗯,可能是因为爱吧。”陈景之回想,“我当时还去喝了他们的喜酒,那时候刘佳芯都怀有身孕了。”
徐莘苒诧异,回头看了眼那一家三口,又没来由地感到唏嘘,惋惜道:“过去读书的时候她成绩蛮好的,据说都考上一中了,最后也没去读。”
…
-
午后的阳光正是浓烈,斑驳的院墙上满是裂缝,金黄色的光透过树枝折射在墙上留下一道道美丽的风景画。
穿过陈景之家老宅,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巨大的槐树,再往前走两步就到季浔家了。
院门前没有铺水泥,好在泥土地上的杂草并不高。
听刘秀莲说经常会有人来帮忙打除草剂。
夫妻俩推开那满是铁锈的院门,看着满屋子的破旧顿感格外的凄凉。
这家里啊,还是得有个人在才行…
俩人忙上忙下的收拾了一大半,把一些老旧、发霉的物件全数清理出来。
十年的时间,听陈景之说季浔从未回来。
这屋子潮湿、破旧得不像是个家。
徐莘苒跟陈景之进了季浔的卧室,男孩子的房间简简单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台电脑桌,一旁的书柜里放满各式各样的杂书…
不经意间,她抬头瞟见书柜上方露出来的相框,灰尘与蜘蛛网将它隐藏在这一处阴暗的角落里,徐莘苒将它抬起,陈景之回头一看,也发现了。
他道:“帮那小子擦干净放好吧。”
徐莘苒回头,听见陈景之嘟嘟囔囔地说了声“没出息”,便没忍住笑出声。
照片的背景是高考前期誓师大会上的场景,而照片里季浔没出息地躲在沈清如身后偷拍下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俩人都穿了白衬衫,多么美好。
“我们也有一张。”陈景之突然说道。
“什么?”徐莘苒惊讶地回头。
陈景之解释:“不知道谁偷拍的,后面他们发给我,我保存在QQ收藏里。”
说罢他掏出手机给她,道:“密码0625。”
徐莘苒挑了挑眉,接过他手机。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她都有些怔忡,眼睛眨了眨,什么时候被偷拍的呀,她怎么都没印象。
照片里她坐在课桌旁低头看书,而陈景之则是倚靠在她身后的墙上玩手机,嘴里还着嚼口香糖,校服也不好好穿,整个人吊儿郎当的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拍照他眼眸微抬视线淡然的瞟了过去。
而她呢,安安静静地看她的书,并没有被他们打扰到,很巧的是她不经意间勾起嘴角微笑时被记录了下来。
“为什么保存下来?”
“嗯,觉得很美好吧。”他们偷拍他,他和徐莘苒离得那般近,自然也就入了镜。
徐莘苒也觉得。
于是她摁了保存,点开微信在列表里找到她的微信,陈景之给她的备注是老婆。
她不禁挑了下眉,真想知道他喊老婆的语气会是什么样的。
嗯,等哪天逗他喊声老婆来听听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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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之把季浔的床拆了拿到院子里晒太阳,徐莘苒在打扫卫生与拖地。
他忙完后,跟她说去大伯家拿斗车回来装垃圾,于是她便一个人开始慢慢将那些不要的东西搬出来。
留下大件的东西给陈景之回来自己弄,她一个人先把那些小物件清理出来。
搬了好几趟,最后一趟的时候被门口突然出现的人给吓了一跳。
“你…不好意思,我…”来人声音轻柔细语,特别局促地与她道歉 ,“很抱歉,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徐莘苒放下垃圾,抬头拍了拍手,微笑道:“啊,没事没事。”
面前的人与她记忆中学生时代的样子重合,高高瘦瘦的,依旧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穿衣风格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慵懒。
她突然想起了偶然在网上看到的禅意穿搭这个词…
“你…你是季浔的?”沈清如小心翼翼地询问。
徐莘苒一愣,随即笑道:“季浔兄弟的老婆。”
沈清如眼睛眨了眨,紧绷的情绪瞬间松弛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她认真地去看徐莘苒,忽然眼睛一亮,道:“你是3班的徐莘苒吗?”
“是呀,你终于认出我来啦。”
“你变化好大。”沈清如感慨。
读书的时候偶尔有些交集,徐莘苒很漂亮,明媚的漂亮,她一度羡慕且向往她开朗而自信的性格。
“还好吧。”徐莘苒笑了笑,“你是有…”
徐莘苒询问的语气顿住,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问。
沈清如握了握单肩包的带子,垂眸尴尬一笑,她解释:“我来家访,看到季浔家门开着,我还以为他回来了。”
她抿抿嘴,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我便过来看看…”
他还会回来吗?
沈清如在心里想着。
徐莘苒挠了挠头,总感觉她身上有数不尽的忧伤,陈景之不是说季浔没表白呢吗?
怎么看这样子像是有过情况的啊…
“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沈清如再次抬头很认真地与徐莘苒对视。
徐莘苒恍然一笑:“当然可以。”
俩人加上后,沈清如与她说她先回学校了,有机会再聊。
道别时,徐莘苒和她说季浔要退伍回来了。
说完,徐莘苒能明显地感觉到沈清如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欣喜。
“谢谢。”
沈清如和她道谢,声音依旧很轻、很温柔又仿佛带了许多数不清的情绪。
陈景之回来的时候,徐莘苒和他提起,并且提出了她的疑惑。
陈景之说他也不太清楚他俩的事。
徐莘苒无语地白他一眼,坐在一旁看他把垃圾装上车。
“你怎么去那么久?”
陈景之解释:“大伯拉着我聊了几句。”
“饿了吗?”他问。
“你说呢?”
都几点了,废什么话。
“想去吃什么?”陈景之笑看她,“螺蛳粉吗?”
“不了吧。”徐莘苒摇头,“想吃老友粉。”
“好,那你先回家洗澡,我处理好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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