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梁宇电话的时候，徐莘苒在菜地里和刘秀莲种菜，他说他想见她。
徐莘苒往回走，边回他道：“你他妈的开什么玩笑？”
“我到你们县城了。”
梁宇说出一个位置，之后又说：“你要是不来见我，我就去你老公家找你。”
“阿苒你知道我有这个本事。”
徐莘苒不禁冷哼一声：“你威胁我？”
“你可以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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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路上，徐莘苒脑海里一直回想起和梁宇之前的事情。
俩人大二的时候谈的恋爱，吵架、分手，纠缠，足足在一起了七年，彻底分开的时候是在她二十五岁的那年。
好像她所有的不顺也是从那段时间开始的。
毕业后俩人工作都很忙，徐莘苒忙着打拼，想要在沪市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每次总是起得最早，加班到最晚的那一个，常常因为一个方案想到凌晨三四点。
梁宇总是看不惯她这一副市侩的样子，可徐莘苒真的过够了没有钱，被人瞧不起的日子了，她只有足够的努力才能让自己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梁宇却不是这么想的，他家有钱，对比她家来说，他家是很有钱，并且还是本地人，他有他的自傲，没有过过苦日子的人不能理解她的焦虑，他常和她说不用那么辛苦，他可以养她。
他确实可以养她，但那样子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更何况她从小地方来，他父母本来就看不起她，她要再让他养她，那她还有什么尊严可讲，早就被人看低到尘埃里了好吧。
她不能接受这样子的生活。
而他明知道他母亲瞧不上她，却还要说出养她的话，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异想天开吗？
如果他可以处理好这一切，那么他母亲就不会一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她面前，不断地贬低她了。
俩人的观念在此发生了分歧，那段时间总是说不到三句话就开始大吵大闹，她本来脾气就不好，不可能忍他。
虽然她很自卑，但人一旦被惹急了也会发疯的。
她总觉得跟他在一起辛苦透了。
每天上班要面对那些工作上的操心事也就算了，下班回到家他还要跟她吵架，然后她还要面对他母亲各种阴阳怪气与嘲讽。
他们像是要将她逼疯才肯罢休。
现在想想都仍觉得很窒息。
偏梁宇却还总觉得她不理解他，觉得他在她和他母亲之间周旋已经够辛苦了，为什么她就不能体谅他一点，每天下班回到家还要动不动就因为一些小事情就跟他吵架。
大吼大叫，像个疯子。
因为感受不到爱，所以她变成了疯子。
徐莘苒真觉得那段时间糟糕透了，每天在这无止境的争吵中纠纠缠缠度过，她真是受够了那些总是说不明白的话。
最后她提出了分手，梁宇不同意，但是她要分，没办法，他只好先妥协。
梁母很乐意听到他们分手的消息，没多久就马不停蹄地给他安排相亲对象，可梁宇却总来找她，梁母气死了，直接就找上门来责怪她。
徐莘苒当时都懵逼了。
是梁宇还总是自己来找她啊，关她什么事？
她都服了他们一家子的脑回路了，好像都听不懂人话，不管她怎么说，他们都不相信她和梁宇没可能了，总觉得他俩还会复合，总觉得是她在缠着他。
她那段时间就像个疯子一样，一边和他们纠缠、拉扯，一边又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而感到崩溃，本应该她升职却被别人捷足先了，她都要疯了快，还来烦她。
后来再加上梁梅总是打电话过来催她结婚，她一气之下就离职不干了。
当时直接把梁宇的所有联系方式都给删除拉黑了，然后出去旅行散心。
旅行回来，听江暖说梁宇出国了，她当时心里也只是微痛了下，之后就没太多感触了。
那段感情早就烂透了不是吗？
还有什么好值得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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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家咖啡厅里。
徐莘苒看着对面的梁宇，他好像更加成熟稳重了些。
她开口问他：“你有什么事？”
沉默，良久的沉默。
他搅着勺子，勺子撞击咖啡杯发出脆的声响。
徐莘苒顿时蹙起眉，表情很是不悦。
想速战速决。
真是烦死了…
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和陈景之吵架已经够恼火的了，还非要来找她，神经病。
“想见你。”
“见到了。”徐莘苒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继续问道：“然后呢？”
“你非要说话这么冲吗？”
徐莘苒挑眉，不吭声。
梁宇勾唇浅笑，望着面前留着乌黑短发的女人，他道：“你好像过得很好。”
目光落在她身上，又好像是透过她回想起那个曾经跟他在一起的女孩，那时候的她总是很拼命、很辛苦。
他想帮她，但她不接受。
后来不管他说什么都是错的，他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老是生气，哄也哄不好。
而他母亲，他明明都说了让她不要再去干涉他和徐莘苒的事了，为什么她也总是不听？
他想不明白。
那时候的他，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也没有人愿意听他说话。
他有他的高傲，可低头的总是他。
却好像越是这样子越出错。
“是。”徐莘苒身上的戾气收了些。
如今的她气色很好，早已没了在沪市时满身疲倦不堪的样子。
他盯着她看，脑海里回想起来那时候她跟他说过的话。
她说：“我总觉得我在这里并没有归属感，这里不属于我，每天望着这些高楼大厦，兜里的收入不错，但又好像太少了，少到不足以支撑我走下去，人果然一旦拥有便想要拥有更多，真的实在是太焦虑了啊。”
那时候的他总埋怨她明明跟他在一起，却还在寻找归属感，难道他不是她的归属感吗？
到底还是他错了。
那时候的他根本不懂她。
梁宇突然道：“以前在一起时你总是三四点都没睡。”
听他的话，徐莘苒明显有霎那的怔愣。
回想起那天他给她打来的电话，十二点…
那时候的她早就睡熟了。
徐莘苒偏头望向窗外的烈日，不禁扬起嘴角浅笑：“你也说那是以前。”
烈日当空下各式各样的汽车，穿梭于透过绿化树叶折射下来的光影，车子在影子上跳跃，像是在弹奏一曲美妙的钢琴曲。
车子交错驶过留下的缝隙里，她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的陈景之，他就站在树下抽着烟，身后是正在忙碌的木工队伍，木屑在空气中舞动。
他像是也看到了她，目光正一瞬不瞬地死盯着这边。
耳边传梁宇的话：“他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好，祝你幸福。”梁宇语气一顿，“还有对不起。”
来时想了很多，很多话想要和她说，想劝她离婚，想让她回头看看他。
但现在看到她过得这般好，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不应该打扰她的。
见到了，也就释怀了。
话落，他站起身。
徐莘苒不禁仰头看他。
梁宇冲她微笑：“很抱歉当年答应要娶你，却没有做到。很抱歉我并不懂你，让你跟我在一起那么辛苦。”
“还有…”
“我替我妈跟你道歉，对不起，阿苒。”
徐莘苒愣住了，眼睛眨了眨，曾经那个那么高傲的人是在跟她道歉吗？
真是稀奇了。
早干嘛去了呢？
过去在一起的时候吵翻天，他哄她时也从未说过一声对不起。
不过那也早就不重要了。
“再见！”他说。
“好。”徐莘苒冲他微微一笑，道，“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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