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一半,陈景之接了通电话。
察觉到餐桌两位女士的目光,他轻咳了声,犹豫着没应下,电话那头的人却起哄得厉害,他没办法便只好道:“等会儿再过去吧。”
“去哪里呀?”刘秀莲问。
“堂哥叫去他家聚会儿。”
也不知道怎么知道他回来的,消息这般灵通,人都这般热情地邀请了,他不去也不行。
他吃完饭起身时和她们说玉米就先别剥了,明天再处理。
随后上楼,再下来,紧接便直接出门了。
期间徐莘苒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
刘秀莲瞧着又感觉有些不对劲了,难道她又想少了?
俩人收拾碗筷,刘秀莲突然弯腰小声问她:“阿苒,你们真没吵架呀?”
徐莘苒闻言微愣,随后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没有啊,妈你怎么就觉得我们吵架了呢?”
“我就觉得你俩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哎,我也不清楚你们了,要是景之欺负你,你就跟妈讲,妈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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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干嘛呢?”
“床上躺着。”
徐莘苒接到好友江暖的视频电话,俩人聊着天,江暖调侃她的生活可真惬意,紧接着又问她:“真不打算回来啦?”
“城市道路太深,不适合我们村里人发展。。”
江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徐莘苒笑着说她每天在村里当咸鱼过得好好的才不要回去当社畜呢,她又不是没钱花。
“是啊,是啊,万元户。”
徐莘苒咧嘴笑。
俩人聊了好一会儿,徐莘苒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才发觉她已经很久没有去做美甲了。
当下便忍不住和江暖吐槽。
江暖笑她,怎么这么颓废了?
后来说着说着便说等她有空了,也来体验一下农村生活。
“你个大小姐,大驾光临我有点不敢收啊。”
“万元户,你不要小瞧人。”江暖控诉她。
徐莘苒当即便没忍住,大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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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俩是在大学里相识的,十八岁上的大学,俩人认识数十年了。
大学是在羊城,江暖是沪市人。
成为好友后,她有回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会跑到羊城来读书?
江暖笑着说来体验生活。
徐莘苒瞬间没话说了,和大小姐没法比。
这么多年过去,寝室里的几人也就只有她和江暖还联系。
时间真是把杀猪刀,过得太快了,转眼她们都快奔三了。
毕业那年,她很迷茫。
不知道是留在羊城还是回老家又或者是出去闯荡?
江暖瞧她那副焦虑抓狂的样子,心下不忍,建议她要不跟她回沪市吧?
徐莘苒也没多想,就这么跟她去了。
这一去,便是五年。
五年的时间,她在沪市闯荡起一片天地,却在事业上升期选择回家相亲结婚,任谁都觉得惋惜。
徐莘苒这人很佛系,争取工作时很拼,不想要时也很洒脱。
所以,也许有一天她会再回沪市,但绝对不会是因为工作。
说摆烂就要摆烂到底。
听她这么说,江暖也就没再劝了。
闲聊起她的婚后生活,问她还在独守空房吗?
徐莘苒和她说陈景之回来了的。
江暖又说是不是打扰到他们了?
徐莘苒嗔她一眼,说他没在家呢。
紧接着俩人便扯到了别的话题上,聊了好久,见陈景之一直没回来,她只好先把客厅里的灯给关了。
省电。
回到卧室,徐莘苒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海里回想起去年江暖得知她闪婚时说的话,她问她怎么这么突然地就决定要结婚了?江暖问她是否爱这个人?就这么将就地度过余生吗?
她当时没回话。
其实也没有什么突然不突然的,想结了,刚好就有个合适的人在那里,那便就结了。
爱不爱的不重要。
毕竟…即便是爱,即便是深思熟虑过的,也没有结果不是吗?
她不想思考太多,既然决定和这个人结婚那就是结了。
没有什么将就不将就的。
再回想起俩人方才的对话,江暖后来问她,俩人这么久没见会不会感到陌生?和一个不怎么熟的人上床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因为日久生情而爱上他?
说实话,她还真不知道。
她想她应该不会爱上的吧?
而且她和他也没有过几次,挺陌生的。
他外出务工的这段时间,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独处。
她现在该思考地是等会儿他回来她要怎么面对他,而不是爱不爱的问题。
突然就感到紧张且拘谨。
今晚他们要…?
嗯,有些不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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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之回来的时候,家里的院子里给他留了盏亮明的灯,抬头看向二楼的位置,客厅漆黑一片,他的卧室却还亮着。
匆匆上楼。
开了灯,二楼的装饰好像大变样了,又好像和他离开之前没什么区别。
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鲜花,嘴角顿时上扬,这个家里因她的到来多了些许的色彩,真好。
喝了酒,身上全是酒气。
没醉,急着要回家,那帮人还笑话他,一帮每日沉溺在温柔乡里的人,哪里会懂得他的苦楚。
在外头的浴室里简单地冲了个澡,卧室里很安静。
睡着了?
他推开房门,瞧见徐莘苒侧躺着看手机。
他轻咳了声,徐莘苒被吓了一跳,她猛然回头:“你…”
“回来啦?”
虽然不怎么熟,但眼前俩人已然是夫妻,也不可能不说话。
“嗯。”陈景之屈指蹭了蹭鼻尖,“吓到你了?”
“你说呢?”徐莘苒翻白眼。
陈景之哼笑一声,忙道歉。
“不好意思。”
他掀开被子上床,徐莘苒挪了挪身子,下意识地行为,陈景之身体却猛地僵住,她躲避地举动有点过于明显了,这是不欢迎他吗?
偏头瞅她一眼,躺下了,手臂屈起枕在头下,仰头望向天花板,沉默着没有说话,房间里很安静,静得仿佛只听见俩人得呼吸声,缓缓流动。
耳边突然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他侧眸看过去。
徐莘苒将手机放到床头,也躺下了。
“要睡觉了吗?”他问。
“嗯。”
声一响,下一秒,便是他半支起身子关灯的动作,很快眼前一片漆黑,俩人的呼吸声仿佛更重了。
半晌过后,徐莘苒开了口:“怎么突然回来了?”
“没有突然,准备回来的时候给你发微信了的。”
“嗯?是吗?”徐莘苒在思考,不过她记不清了。
没想起来,对于他突然的回归,她实在不适应,就连跟他同躺在一张床上,她都浑身不自在,俩人结婚没多久,陈景之就外出务工了,婚后相处的时间很少,在他离去后,她无比享受那段独处的时光,没有她妈的约束,没有孩子的束缚,也没有老公在家的日子…
这些日子里有的只有疼爱且纵容她的婆婆,她的生活别提过得有多舒坦了。
所以,他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呢?
怎么就这么快回来了呢。
“听你的语气,好像并不是很乐意我回来。”
“不欢迎我吗?”
“啊?呵呵呵。”徐莘苒干巴巴笑了了声,“没有啊,怎么会,这可是你家,哪里轮到我欢不欢迎你…”
陈景之没回应了。
扭头看了眼身旁的人,黑夜里只能看到抹模糊的影子,他挠挠头,一时半会也就不知道说什么。
“睡着了?”
“没。”徐莘苒翻了个身。
“对不起。”
“什么?”徐莘苒疑惑。
陈景之深吸一口气,他道:“和我结婚,我却留你一个人在家里,留你一人在家里过年,这件事我很抱歉。”
俩人婚后第一年,他就留她独自在他家过年,怎么说都对不起人家。
徐莘苒无所谓地笑了笑:“你已经在微信上跟我说过了,现在怎么又提起?”
“想当面再和你说一声。”
“嗯,行吧,没关系的。”
于徐莘苒而言她没啥感觉,也不在意,甚至觉得有他没他都一样。
不过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偷偷摸摸地念叨几句。
没敢说,毕竟是她选择要和他结婚的,这会儿要说自己根本不需要他,多少有点毛病。
再者毕竟事出有因。
俩人相亲闪婚领证也就才两个月的时间,谈不是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要说交情也不过是往回倒退十几年前的同学情谊,所以他在不在,她当时并不怎么在意。
俩人领证后没多久,陈景之就被老板安排前往外省工作,工期是三个月。
当年他爸病重,他从沪市离职回来,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他爸虽然稳定了,但情况依旧没办法让他能够继续外出,后来只好打算在小县城里找了份工作。
这份工作是十哥给介绍的,知道他大学学的是跟家具设计木材有关系,正好他和全屋定制的老板认识,这活经常在县城里跑动,来钱快,吃住都在家里,也能陪伴父母,挺适合他如今的情况。
其他人手头都有活,就他还空闲着,老板找上他,他没法拒绝。
去之前没想到会被封控,过年是回不来了,后来刚开工没几天,又开始封城。
拖拖拉拉地就忙到了六月底…
当年全屋定制的老板曾经帮过他,二十多万说借就借,也没问他多久还,他要拒绝那就真不是个玩意儿了。
钱是给他爸借回来动手术的,他有张存钱的卡是在沪市办的,需要用钱的时候突然给他锁上了,只能前往柜台领取。
他爸躺手术台上急着用钱呢,要等他再从沪市回来,他爸命都快没了。
他也是没有办法了,只好寻求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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