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秋,刘秀莲想回娘家待几天。
于是徐莘苒和陈景之就一同陪她回去了。
陈景之的外婆九十二岁了,老太太格外慈祥喜人,特别爱笑,每次见到她都会笑眯眯地扶摸她的手,感叹陈景之的好福气,娶到她这么一个好媳妇。
陈景之没回来之前,都是徐莘苒陪刘秀莲回去的。
刘秀莲的娘家在隔壁寓县,从藤宣县过去至少要一个半小时,到了寓县还要走半个小时的山路才到达她家。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三点钟。
陈景之外婆家屹立在山脚下,硕大的院子都用篱笆围起来,院子一侧围出菜地和鸡鸭圈。
另一侧是颗硕大的柚子树,满树的绿叶随风舞动似乎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树头上挂满了黄灿灿的柚子,徐莘苒仰头间满院子的柚香悉数扑入她鼻中,她不由得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果真心旷神怡,仿佛走进了世外桃源。
柚子树下有座石桌、石凳,之前来时她总喜欢坐在这发呆。
家门前则是一片高低错落的梯田,层层叠叠,远处是连绵不断的山脉,风景极佳。
眼前的景色美到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录了下来发给江暖,感叹道:“这才是桃源生活。”
多惬意呀。
外婆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她似乎又佝偻了许多,迈向他们的步子却又十分矫健。满头的白发梳理得很整齐,外婆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家里家外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很整洁。
年纪一大把了,却也总是闲不住。
“哎呦,老小回来啦!”她仰天激动地拍了拍手,仔细一看,又看到了陈景之和徐莘苒,便又更加激动了。
老人布满皱纹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一双瘦削的手牵过陈景之的,凹陷的眼睛微微眯起,她仰头沙哑地喊他:“景之啊,怎么感觉你瘦了啊?过年没能回家,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
“哪有啊,没瘦。”陈景之牵过她回屋,“好着呢,吃好睡好,放心吧。”
刘秀莲和徐莘苒对视一眼,俩人不约而同地一笑,之前她们回来外婆也问她们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总是觉得她们瘦了。
“钱是赚不完的,一定要好好休息知道没,好好吃饭。”她坐下,拍拍陈景之的手,“等会儿你大舅回来让他给你杀鸡杀鸭。”
“妈,大哥和大嫂去哪了?”刘秀莲问。
她中午打了电话回来也没接。
外婆说最近八角值钱,夫妻俩上山摘八角去了。
这会儿大概也准备要回来了,于是就安排陈景之去生火烧水杀鸡。
外婆家的厨房在外面,是一间小平房。
屋里刘秀莲在和外婆聊天,她听不懂她们的方言,觉得无聊就出来了。
陈景之在厨房里生火,她站在家门前闻到了柴火的味道。
她靠近,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陈景之已经生好火,此时正坐在小矮凳上抽烟。
听见声,他回头,眉头一挑:“不看电视了?”
徐莘苒白他一眼,把她当小孩呢?
见她没吭声,陈景之不由得低笑,牵起她的手晃了晃:“困了?”
“嗯。”徐莘苒打了个哈欠,点点头。
陈景之拿过另一个小凳子放到她屁股下,拍拍,示意她坐。
徐莘苒困得睁不开眼睛,坐下后靠在他肩头上假寐。
低语问道:“今晚我们是不是不回家了?”
刘秀莲要留下住几天,陈景之后天还要上班,俩人都没带啥衣服过来。
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她觉得舅妈肯定是不会让他们回去的,必然是要留他们住一晚的。
“以舅妈的性格,我们今晚可能走不了。”陈景之怕她靠得难受便扶她枕到他腿上。
看吧,她猜测得没错。
“那怎么办?我们又不可以一起睡。”
陈景之闻言,低声一乐:“现在这么离不开我了吗?”
他轻轻抚摸她的脸,笑得格外狡黠。
“嘿!”徐莘苒可不惯他这得意劲,直起身,伸出双手在他脸上揉了揉,吐舌略略了两声,故意道:“我是怕你没我睡在你身旁不习惯。”
语毕,起身便要出去。
却在这时被陈景之抓住了手,猛地拽回,整个人径直倒入他怀里。
陈景之低头盯着她的眼看,眼眸含笑地对她说:“亲一个再走。”
“不行,等会儿被人看见了。”
“没人,快点,一天没亲了。”
徐莘苒摇晃着脑袋躲,没躲住。
“唔唔唔…”
陈景之紧摁住她压了下来,唇瓣贴在她柔软的唇下,深深地吮吸了一会儿,才松开她,拍拍她屁股,笑得格外的促狭:“走吧。”
“臭流氓!”徐莘苒嗔瞪他,猛地擦了一下嘴唇,语气凶巴巴地道:“我不干净了。”
“哎呀,不走了是不是?”陈景之握住她小手,“继续亲?”
说着作势就要站起身,吓得徐莘苒连忙跑了出去,逗得身后的陈景之胸腔剧烈起伏,笑得异常大声。
徐莘苒懊恼地磨磨牙。
“夫妻俩干嘛呢?笑得那么开心?”
徐莘苒寻声抬头,脸上立马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舅舅、舅妈你们回来啦!”
舅舅肩上扛着扁担,扁担两边挑着两袋满满当当的八角果实,他放下后,抹了把额上的汗渍。
他道::“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陈景之和他们打了招呼,从口袋里抽出烟盒抖出一根烟递给舅舅。
“就是,在山上手机都没有信号。”舅妈嗔他们,“刚刚才看见你们打回来的电话。”
“早知道今天我就不上山了,在家烧好水杀好鸡鸭等你们回家。”
“嫂子,哪里需要那么客气。”刘秀莲从屋里出来,笑着和她说,“现在也正正好。”
“你身体好些没?”
“好多了。”
姑嫂俩说了会儿话——
舅妈便风风火火地撸起了袖子,急忙就要进入鸡圈里抓鸡。
陈景之拦住她:“舅妈,我来就行了,你休息会儿。”
“欸,我来。”她推开陈景之的手,“我就进去给你抓出来,鸡圈脏着呢,你鞋子脏了不好洗。”
“舅妈给你抓出来,你来处理。”
陈景之拦不住她,便只好任由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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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陈景之一手操办的,吃完饭夫妻俩互相对视一眼,都在犹豫着要如何跟舅妈他们说要回去的这件事。
徐莘苒不敢说,她踢了踢陈景之。
他瞬间会意,他坐直了身子还没开口就听到舅妈说:“你俩今晚也就别回去了,在外婆家住一晚,舅妈都给你们铺好床了,不许走啊,要是走了,下次可就不许再回来了。”
好吧。
这警告的话语一出,他俩哪里还敢走,屁都不敢放。
盛夏的白天总是很漫长,太阳还躲在天上散发着微微热量,微风拂过吹乱了徐莘苒的发丝,她索性盘起了丸子头。
夫妻俩在静谧的村子里散步,远处房屋炊烟袅袅,朦胧的烟雾下配上这绝美的山脉好似一副山水画。
耳边传来忽远忽近的蝉鸣声,风吹动一旁的草木,隐约听见了犬叫的声响,有人从家里探出脑袋喊了几大声,没一会儿一群欢快跑回家吃饭的孩童便从他们眼前飞过。
徐莘苒看到他们满头是汗,玩闹得衣服上全是泥土,小脸红扑扑的,便忍不住想笑。
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小时候,太久远了…
根本记不清…
时间飞逝,那年满巷子里疯玩的人早已换了一批又一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