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安无事的一夜。
徐莘苒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打开手机看到江暖给她发的信息。
她回复。
对方秒回:“刚醒。”
“是啊。”
“夜夜笙歌?”
“那倒没有。”徐莘苒憋着笑,打下这句话发送出去。
“你俩不是同学来着吗?怎么这么不熟,都结婚了,好不容易见面,别跟我说连嘴的没亲。”
“嗯?一米八的大床房中间好像隔了条马路。”
“厉害,你也按耐得住。”
“还好,没啥感觉,甚至还有些不太习惯他的回归。”
“那你还和人家结婚?我跟你说,徐莘苒我当时就说了我不允许你拿你的婚姻去开玩笑,拿去当做报复人渣的筹码。”
江暖记得直接发过来了语音。
徐莘苒没什么话说了,她没觉得她选择和陈景之结婚是为了报复谁。
没有爱的婚姻平平淡淡的也挺好,他们也不是没有不能发生关系,毕竟他才刚回来,这会儿俩人还处在陌生的阶段。
无爱的婚姻可以,无性的婚姻有点难。
从卧室里出来,看到陈景之大喇喇地瘫在沙发上玩手机,脚步微顿,视线从他身上转移到茶几上。
“去街上了?”
是外卖盒,里头是粉。
“嗯,去买了些东西。”陈景之抬了抬下巴,“给你买了鱼粉,趁热吃吧,不然坨了。”
徐莘苒道谢,三两下拢起头发,绑起低马尾,将滑轮小矮凳踢了过来,一屁股坐下。
火辣辣的太阳透过落地窗折射进来,敞开的窗口有微风裹着热气吹拂而过,她吃得满头大汗,跟前的风扇在不停地工作,却都没能缓解掉她身上的燥热。
她边吃边扭头望向窗外。
陈景之家位于村尾的位置,屋子前方没有任何遮挡物,视线往下观看,村道上站了不少人,村民们每人手里都拿了编织袋,眼前绿中带黄的稻田还有不少没被收割的,巨型收割机在田野里疾驰,尘土阵阵飞扬,烈日折射下会明显地看到融合在日光里灰尘在打圈,这一幕不禁使人心生燥意。
再往前看是二级公路,各式各样的车子在她眼前驶过,偶尔会听见急刹的声音,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碧绿山脉…
陈景之抬眼间察觉到她额上的汗珠,问道:“要不要开空调?”
徐莘苒摇头,说不用。
不至于。
等会儿吃完就下楼了,也没剩几口。
她说:“我快吃完了,没事。”
紧接着她又问他:“玉米剥完了吗?”
“没有,今早和妈弄了点,太热了,晚点再剥吧。”
“傍晚跟我回家。”
“记得的。”昨晚她和他说过。
她就算没提起,他也要陪她回去的。
毕竟过年的时候他没能陪同她回去,想起这事都仍觉得对不起她。
想到当时问她,她爸妈会不会说什么?
她过了很久才回复他,说没事,他们能理解。
提到这事,徐莘苒就不由得想到她妈老是对她疑神疑鬼的事情,回想起来既无奈又无语。
说实话陈景之要是再不回来,她妈真的要觉得她要背着他在外头找男人了。
徐莘苒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偏偏怀疑她,就没有怀疑是陈景之在外头找了别人,所以才不回来的呢?
她真的超级服气。
搞不清楚她妈想事情的逻辑。
都忍不住在想,她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了?
哪有人这么怀疑自己的女儿的。
想到此,徐莘苒忍不住问他:“你外头有人了?”
陈景之玩手机的手一顿,拧眉,抬眼瞥她:“试试?”
徐莘苒翻白眼,最后玩味地挑眉,似笑非笑道:“那你就没怀疑过我?”
“我信你。”陈景之眼眸幽深,眼神中是非常认真的神色,笑着缓缓吐出几个字,“你不会。”
毕竟要是会,谁会在家里存了这么多新能源呢?
他今早拉开床头柜时发现的,发现的那一刻,怔忡半秒,最后不禁莞尔,想到当初她向他提出结婚的事情,她和他说,婚姻里没有爱可以,但不能没有性。
当时听到这话对于他的冲击挺大的,不过后来也坦然接受了。
想到每回打电话回家,他妈都会让他多劝劝徐莘苒多出门走动,多出去玩,别总宅在家里。
他便道:“妈说你都不出门。”
“哦?原来你查我啊,这叫信任我?”
“不是查,是我妈在分享你的日常给我看。”他放缓了语调,轻声说,“你和她相处得挺好。”
陈景之语气的转变让徐莘苒脸色不禁变得有些不自然,视线至上而下的打量他,最后轻哼了声,看向别处。
“那是。”
她和他妈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可比他这个老公多得多了。
-
下午四点,夫妻俩出发回娘家。
陈景之家在村尾,出了院门就是村里大道,往左走是通往县城的道路,只需要十来分钟而已。
往右走是村中心,他家与村里的球场、村里文化室间有些距离,中间隔了条通道,而这条道路则是通往后山的。
再往前走是村里的“情报局”聚集地,以村道为中心分为左右两侧,左边是一颗年代久远的大榕树,榕树下围建了一圈石凳,凳子被人们坐得锃亮。右边是小卖部,就在文化室的后头。
两者之间离文化室近些,陈景之家离得就有些远了,徐莘苒平日里很少经过这边,去街上也都是直接从村尾出去,“情报局”的人很少见到她。
傍晚时分,清闲的人已经围坐在榕树下互相攀谈了。
夫妻俩罕见同框,自然少不了被探究的目光。
炽热的视线时不时朝徐莘苒瞟来,她如芒在背。
下巴抵到陈景之的肩头上,在他耳边不停小声催促他再开快点。
奈何却在这时有人将陈景之拦下打招呼。
“欸!景之,啥时候回来的啊?”
陈景之一个刹车,电车正正好停在小卖部门口。
小卖部门口、榕树下都围坐了不少纳凉的人,她们的目光落在徐莘苒身上,她下车站在一旁瞧陈景之停好车,从裤兜里掏出烟盒,给他们发烟,边回应:“昨天下午回来的。”
有人和她打招呼,有人问她这是回娘家吗?
面对这般热情的问候,徐莘苒略显尴尬地点头。
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陈景之终于结束了他的“社交活动”,他和他们说他先走了。
徐莘苒松了口气,快速跨上电车后座。
陈景之憋着笑,油门拧到底,远离“情报局”后,他到底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嫁过来这么久了,还会不好意思呀?”
徐莘苒张张嘴,刚想要反驳,道路旁边突然有人从家里出来,看到他,诧异了下,紧接都纷纷和他打招呼,她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闭嘴赔笑。
从“情报局”出来,是一户接着一户紧连在一起的房子。
村里的房子,家家户户都聚齐在一起。
围坐成一团的感觉。
陈景之家老房子也在里头,后来老房子年久失修,就出来重新建房了。
大伯家和家里的亲戚旁支仍在里头生活着。
通往出口的村道很长,开了好半会儿才终于远离了房屋。
随即映入眼帘的是稻田、玉米地、鱼塘,到达村口前方就是二级公路,二级公路往上走是去镇上的方向,而往下走则是去县里的。
她家就在陈景之村口对面。
从村尾出发到县城再绕到二级公路,随后再前往她家的这段路程会有些远,不然她都不想从村中心经过。
陈景之听到身后传来的叹气声,他回头瞥了她一眼,笑着打趣道:“干嘛这样子呀?”
“她们有这么可怕吗?”
徐莘苒咬咬牙,伸手拧他腰间上的硬肉:“你知道什么?”
“每次经过都会被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看,眼神跟猫盯耗子似的,很恐怖的好吗?”
“新媳妇害怕见人?”陈景之回头瞥她一眼,唇角上扬的弧度带着揶揄的笑。
那笑容晃眼,徐莘苒心咯噔了一下,慌忙看向别处。
这家伙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其实也还好,不过这次是和他出门,难免会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听她嫂子说过,她刚嫁给她哥那会儿也格外会特别不好意思,尤其是经过小卖部的时候,很多人的目光都盯在你身上,就跟妖怪遇见了唐僧,狗仔遇见了明星…异常可怕。
接着又听她说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倒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毕竟就算是她们到那去坐着,有人经过也会下意识地带着探究的目光抬头去看,所以其实也很正常吧。
现在回想,虽然确实是那么一回事,但徐莘苒还是没法接受那如芒在背的目光,仍是感觉慎得慌。
到达村口,上下查看车辆经过的时间,徐莘苒开口:“我们先去镇上。”
“去做什么?”陈景之疑惑。
徐莘苒回:“去取点钱。”
她好久没回家了,想拿点钱给她爸妈。
到达目的地,徐莘苒下车,陈景之在路边等她。
手机在响,她解锁看了眼,是陈景之的信息。
他给她转了钱。
徐莘苒没扭捏,毫不犹豫地领取了。
回到车上,突然问他:“原来你要回来的时候真的给我发信息了啊。”
陈景之愣了下,回头瞥她:“你真没看啊?”
徐莘苒对上他的目光,有些心虚,眨了眨眼,抿着唇没敢说话。
陈景之也不说话了,轻动电车钥匙,启动车子缓缓驶向她家。
徐莘苒坐在他身后,眼前的男人高大的背影将她娇小的身姿挡得严实。
她低头查看俩人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的上一条信息是他跟她说七月三号会回家的内容。
六月三十号发的,她没有回复。
她现在想了想,她好像看了,但因为她没有立刻回复,所以后面也就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