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的生日快到了。
徐莘苒想去陪她,还有一点就是想要带陈景之去了解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陈景之的工期也刚好结束。
谈及在沪市的那些年,只觉得眼前一片黑。
当年心高气傲,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在郊区租了个小房子,每日要提前两个小时起床赶地铁进入市区,吃着最廉价的快餐盒。
那会儿和梁宇异地,他去首都读研了。
他发信息给她时,她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去赶地铁的路上,太忙了时常没能及时接到他电话。
他抱怨她的种种,徐莘苒觉得他不理解她。
她已经很辛苦了呀…
她与他说起沪市早峰期和晚峰期的烦恼,他说早就让她去市区租好点的房子了…
她当时苦笑着没有说话。
-
指着那一片快餐店,徐莘苒挽着陈景之的手臂与他娓娓道来,说她待在这一片一年多,那会儿房租就已经一千多一个月了,破旧的老小区,窄小的单人间只能允许一个人走动。
江暖很嫌弃,想着让她要不去她家住算了。
徐莘苒当时拒绝了。
那时江暖还在与父母一块住,她实在不好意思也不想。
她不会做饭。
所以只能在这吃一份十几块钱的快餐,虽然生活过得很辛苦,但是那时候的她挺开心的,浑身充满了干劲,甚至觉得这里的每一份快餐饭都超级无敌的好吃 。
在羊城读了四年的大学,早已习惯了那边的饮食。
徐莘苒指了指正前方的店铺与陈景之说:“我们去吃猪脚饭。”
“超级好吃。”
“好!”
陈景之在一旁安静的听她说,说到她喜欢吃的食物时,眼睛总是不自觉的眯起,笑得格外甜美。
徐莘苒边吃边与他说起这里有一家早餐店的油条特别的好吃,还有一家甜品店特别的实惠…
她说了好多,也带他去吃了。
走过坑坑洼洼的乌黑水泥路,路灯线路不良,一闪一闪的,照得俩人的影子也有些飘忽。
快要走出这巷子时,徐莘苒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顿住脚步说:“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之前走这里时被抢过钱,把我最后的饭钱都抢没了。”
徐莘苒撅着嘴懊恼,现在想来都还生气。
“有受伤吗?”陈景之问。
徐莘苒摇头。
“没有就好,以后再碰到这种事人家要钱就给他们钱,别硬碰硬。”
他拉着她拽到怀里,紧紧的抱住,温柔地摸摸她的背,叹了一口气道:“怎么就这么拼呀。”
徐莘苒笑:“哎呀,都过去了。”
她仰头看他,发现男人眼里的心疼之色,她心颤了下,眼睛眨了眨,嘴角缓缓上扬:“你干嘛呀?”
“心疼你。”额头抵着她的,“要是当时在你身边就好了。”
“嘿,可别。”徐莘苒嗔他一眼,与他十指紧扣,“我们现在就很好。”
提前遇见说不定没有现在好呢?
再者当时她还在跟梁宇在一起。
“怎么可能会在我身边呢?”徐莘苒歪头看他,轻笑一声,“你当时不是在和顾蕊在一起吗?”
陈景之闻言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下,徐莘苒捂着头装做很痛的样子。
“陈景之,你打我。”她瞪他,“不可以说吗?反正我当时也有男朋友。”
“那时候我和她已经分手了,我当时单身。”陈景之拉着她的手,走出去。
徐莘苒有些惊讶,又有些好奇。
她问:“为什么?”
“大学毕业后她出国了,久而久之就断了。”
“她是不是我们那里的人啊?怎么感觉这个名字在哪听说过?”
“嗯,二中的。”
“已经很多年不曾联系了,我也不清楚她的事。”陈景之说。
徐莘苒听他解释,忽然就轻笑出声:“好啦,我知道啦。”
…
回到市区,天已经黑了。
仰头望着这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她曾经也是里面的一员,她努力地拼搏,从一枚小小的员工到每个人都喊她徐总,她付出了太多太多…
后来窄小的房间一点一点变成干净敞亮的套房,她却失去了当时那种开心的心态。
以前虽累但至少是开心的。
如今钱倒是多了,却一点都不开心。
又累又不开心,每天都折磨得她快要疯了。
她这会儿突然就很庆幸她离职回村了,也很庆幸她嫁给了陈景之。
偏头望着紧紧牵着她手散步的男人,徐莘苒抿唇一笑:“陈景之,谢谢你呀。”
谢谢你,没有被我突然提出领证的事情给吓跑…
谢谢你,让我的婚姻过得很幸福。
“谢我什么?”陈景之愣住了,他扭头挑眉看她。
徐莘苒抿着唇,摇头不说话。
-
江暖请他们吃饭。
已经在饭店里等着了。
大小姐的做派就是傲气。
三个人点了一大堆,若不是等会儿还要去逛街,江暖都想拉着陈景之把酒言欢。
饭后,有人给拎包,徐莘苒和江暖放肆地很,每家店铺都进去逛逛,都想买点。
逛着逛着,江暖却突然慌了神,左右环顾,猛地把手里提的东西塞到徐莘苒的手上,拔腿追了出去。
徐莘苒和陈景之面面相觑,再望出外面,只见江暖一抹残影,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人,根本不知道她在追谁。
夫妻俩跟了过去,找到江暖时她正停在安全通道的门口,无措地张望,满脸泪痕,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可怜。
见徐莘苒过来,她连忙握紧她的手,急切地道:“阿苒,我好像看到他了。”
“认错了吧?”徐莘苒拥她入怀中,叹了一口气,“他早就失踪了,他要是在沪市怎么可能不来找你?”
“呜呜呜…”江暖呜咽着哭了起来。
陈景之沉默观看周围,身后似乎传来一道细微的呼吸声,他余光一瞥,看到黑色的衬衫在他眼前飞舞,他猛地转身,很快就听见一阵阵飞快的脚步声朝楼下跑走的动静。
这时江暖也回过神来了,她猛地转身冲了过去,啪嗒啪嗒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听到江暖一遍遍喊许牧的名字,但却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哭声凄惨到让人心疼,躲在黑暗里的那抹身影,紧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出声,心疼到快要窒息。
“不哭了,不哭了。”徐莘苒心疼地抱住江暖,她哭她也很想哭,她哽咽道,“不哭了好不好,不就是个破男人嘛,值得你等他那么多年吗?他都不告而别了,你干嘛呀?”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不许哭了。”
“呜呜呜…阿苒,我好想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