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梁梅气到失语，深呼吸几口后，她道，“你都快要29了，你知道吗？你再不早点要小孩，明年你就30岁了。”
语气里咬牙切齿的意味十足。
“说你几句你有十句等着我。”梁梅掐着腰，胸膛气到起伏，她指了一下徐莘苒，继续道，“就你能说，读了几年书回来懂得的事多了是吧，瞧不上你妈了是吧？我送你去读那么多年书是为了让你回来跟我顶嘴的吗？”
徐莘苒无语到凝噎，她怔怔地望向眼前的人，眉头紧紧蹙起，张了张嘴，最后却无力再去反驳她妈那莫名其妙的话语。
这个人是她的妈妈，可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俩人相处就总能吵架。
只要每次梁梅说不过她，就会用这些话来堵她的嘴，堵得她哑口无言。
她不愿意回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妈总喜欢念叨这些令人始终无法承受、让人感到无力、窒息的话题。反驳多了，她会说读了几年书能耐了，可不回击，她心里又不得劲。
她真的…好无力又好无奈。
“你别管了。”徐莘苒恳求似的语气，“好吗？”
“你是我女儿，我不管你谁管你？”
“我嫁人了，我老公管我总可以了吧？”徐莘苒瞬间语气急促且快了起来。
梁梅愣了两秒，无措地看她，不一会儿便气得脸色通红，嘴巴微张还打算要说些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
俩人都沉默下来后，林念一终于可以插上话了，连忙出声安抚：“好啦好啦，你俩别吵了。”
“小妹，你也别生妈的气，她这也是担心你。”徐可妍爬到她怀里，她边哄她边继续说道，“你又怎么知道妈没教训过她们？前段时间有群八婆议论你，妈直接就上去跟她们辩论了。可那些人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妈说不过她们，最后还给气哭了都。”
林念一好声安抚，方才俩人吵得不可开交，她都没法出声。
“不生气，不生气…”徐可妍小奶音传出，“生气不漂酿了…”
徐莘苒此刻怒火仍在心中燃烧，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冷静下来。她努力平静下自己的情绪，实在不想再与梁梅吵架了。
深呼吸，缓了会儿，软下了声音：“妈，你别再去搭理她们了，别去在意别人说什么。说实话，难道我生了孩子那些人就不会再说我了吗？”
“她们想议论我的时候，不论是我有没有生孩子，还是怎么样，她们都会从别的地方下手。现在她们说我生不了孩子，我为了证明我自己是能生的。”
“好，我去生了。”
“那之后呢？”
“她们又继续说别的呢？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要顺着她们的话去生活？”
“这事她们要说，我还能堵得住她们的嘴吗？没有的事，她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听不见，你也别回来跟我说，我不想听。”
徐莘苒越说越气，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蹭蹭往上涨。
继续道：“你看，你不想让我再呆在外地，所以我听你的，我离职回来了，反正我也呆够了，我无所谓。后面你又说你不想让我远嫁，我也听你的了。”
“之后你又觉得我年纪大了，想让我早点结婚，所以安排我去相亲，我也去相了。你又说在附近找一个离家近的男人结婚也挺好的，我听你的，我结了。”
“我很多事情我都在听你的，所以你到底还想要怎样呢？”
“现在又去听别人胡言乱语回来催我要小孩。”徐莘苒要崩溃了，她仰头扶额，泄气地道，“我不要，我不急着要，可以吗？”
“能不能不要催，真的不喜欢这样子。”
“真的很讨厌。”
梁梅听问她说的这些，指向她的手指微微颤，泪眼婆娑地道：“你这是在怪我吗？”
“怪我让你回家相亲结婚吗？怪我让你跟那个什么梁的早点断了是吗？景之哪里不好了？我让你嫁给他委屈你了是吗？”
“让你这么怨我？”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个姓梁的，那为什么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跟你提过结婚的事？你们在一起多少年了，我和你爸连面都没有见到过，这是什么男人？”
“够了。”徐莘苒觉得真的没法和她交流了，她无奈仰头看向天花板，努力压制住快要溢出的泪水，真就验证了那句话，果然最了解你的人最是懂得怎么刺痛你。
她叹气：“好了，别说了。”
“陈景之挺好的，我也没觉得委屈，你别再胡言乱语了。”
林念一：“妈，好啦，好啦！小妹不想那么快要小孩，就由她去嘛，犯不着因为外人而吵架的。”
“我这不是为了她好吗？”梁梅吸了吸鼻子，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
徐莘苒没再理会身后的交谈声，她说完那句话就出门了。
她已经无力再去和她妈争辩那些有的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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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爸妈卧室里出来，侧眸间，瞥到倚靠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陈景之。
她靠近，问他：“不喝了？”
转头看向餐厅，她哥在收拾碗筷。
陈景之抬头睁开眼看她，眼圈里布满了红血丝，听到她的问话，他摇头。
“喝了很多吗？”
陈景之抓起她手，握在手心里把玩，捏了捏她纤细的手指，闷声回应：“嗯，爸开心，拉着我喝得有点多。”
“喝醉了？”
“还好，喝醉不至于。”他继续摇头，“不过爸喝醉了，哥喝没多少。”
“那我们回家。”徐莘苒说着便要拉拽他起来。
陈景之踉跄地站起身，手臂搭在徐莘苒的肩上。
“喔，那去跟爸妈说一声我们回去了。”
徐莘苒手臂穿过他的腰搂紧，说：“不用。”
“怎么了？跟妈吵架了？”陈景之低头凑在她耳边低语，热呼呼的气息灼得她耳朵有些烫。
她不自然地扭头，想到方才在她妈房间里俩人争吵的对话。
她不禁看向远处，翻了个白眼。
“你听到了？”徐莘苒低头扶着他往外走。
“嗯，听到了一些。”陈景之回。
“那你告诉我一下，你都听到了什么？”徐莘苒偏头看向他的嘴角上扬，眉眼弯弯，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声音柔和地问他道，“有没有听到我说你很好？”
陈景之喝多了酒，反应有些迟钝，还没来得及回应她。
徐莘苒便顺势和她哥说他俩要回去了。
梁梅听见声音，连忙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拎了东西。
陈景之一瞧，急忙拒绝：“妈，不用给我们东西。”
“欸，这哪里行。”梁梅死命地塞到陈景之的手里，推搡那他拒绝的手，“哪有人回娘家，没带点东西回去的，就算你妈不说，你村里人看到了也会说的。”
“拿回去，拿回去。”
看吧，一生都在在意别人看法的梁梅。
徐莘苒有时候是真的挺无奈的。
俩人还在院子里互相客气推搡拉扯，徐莘苒已经将车开到院门外了，不想再继续观看这戏剧性的一幕。
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打在她身上，她双腿支在电车上低头刷短视频。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去看，看到陈景之手里提着的袋子，袋子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也不知道她妈都给拿了啥。
她瞟了一眼，男人嘴里叼了根烟，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微眯起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上车。”
陈景之这才动了脚步，把袋子放到电车挂勾上，另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这动作至少有一半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重得要命，她不耐烦地动了动身子。
陈景之微顿，双指夹住烟蒂，朝她的脸上吐出一口烟雾，低声问道：“我是你的随便？”
他果然全部听到了。
徐莘苒心情不好，绷着一张脸，听到他的话也只是眼睫微动了下。
她抬眼瞥向他，缓缓开口：“重要吗？”
陈景之一听，微挑眉，冷呵了声：“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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