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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孩子的生父是谁不重要

作者:陈迭 当前章节:52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0 06:44

从宋昭家里吃完饭,回去之后,一打开门,小影甜甜地喊着“妈妈”,像小狗一样扑进她怀里。

庄如璋弯下腰一把抱起小影,蹭了蹭女儿的鼻尖,“好想你呀宝宝。”

一路把小丫头抱到沙发坐下,小丫头拉着她给她展示新积木,“爸爸买的!我昨晚跟爸爸一起拼了好久。”

李霄坐在一旁,撑着脸,看着母女俩笑。

他当爸爸,还是比平均线高一点儿的。虽然平均水平也很低就是了。

小影的专注力很好,动手能力也很不错,一玩起来谁都打不断。

她专注地继续拼积木,庄如璋适时地把她需要的递给她。

庄如璋一边看着小影,一边问李霄,“你不是说要加班吗?”

“爸昨晚病了,在医院里,妈去陪床了。我想着你还没回来,就请假了。”

“呀?你怎么没跟我说。”

“你不是说跟宋昭她们玩儿吗?别担心,爸肺气肿,不严重,老毛病了。”李霄说。

庄如璋听出来他在邀功,表示他为自己着想。

她也想方设法在心里给李霄加分,生怕自己又动了离婚的念头。

她撇了撇嘴,语气软了点,“你倒是劝劝爸呀,进了几回医院了。”

李霄声音也软了点,“他每次刚出院,老实一阵子,没过两天又开始了。人老了就跟小孩似的,死倔。”

小影忽然抬起头,打了李霄一下,“小影很乖。”

李霄笑盈盈地承受着女儿没轻没重的拳头。

庄如璋在一旁鼓掌,小影见妈妈笑得开心,来了劲头,更用力地追击李霄。

李霄一副委屈的样子,“小影就知道欺负爸爸!”

“坏爸爸坏爸爸!”小影继续打,在沙发上绊了一下,跌进李霄怀里。

父女俩笑成一团。

省会并未下雨。室外是燥热的,家里开了空调,阳光照在父女俩身上。

庄如璋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自己都不曾察觉变得温柔无比。

她的女儿,她的丈夫,她亲手选的装修风格,她养的一阳台的花,她一点点搭起来的家。

婆婆把二胎带到小学就回老家,李霄说再生一个他就去结扎,那时候两人的夫妻生活也不像做任务一样了吧。

未来可期啊,庄如璋。她决定把昨晚彻底当作一场梦。

晚上小影睡着之后,她冲了个澡刚出浴室,李霄神神秘秘地凑过来,环住她的腰就要亲她。

李霄这两年体脂率高了些,但从前的底子在,成了脂包肌。

他是典型的理工男,戴眼镜,从高中到现在,头发一直老老实实地留两厘米,相貌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因为他长得高,庄如璋看不见他有点秃了的头顶,有时候还能糊弄自己他跟年轻的时候差不多。

庄如璋把李霄推进浴室,“洗澡,洗完再说。”

李霄拉着她的手,“一起,老婆。”

庄如璋笑了,“你今天吃错药了?”

“真要吃,就是吃了回春丹。”

庄如璋迫切地需要一场与丈夫的性爱,让自己回到婚姻这条轨道上来。

男女洗澡适应的温度不一样,以前两人都是分开洗澡,像洗一块腊肉那样把边边角角洗干净,然后把自己送上床供伴侣食用。

她三两下剥掉他的衣服,裤兜里掉出来一只发卡。

庄如璋捡起来一瞧,“咦?”

李霄随手从她手里拿走了,搁在一旁,“下班路过,商场的积分要过期了我顺便换的,刚给小影试了试她不喜欢,我打算给你,忘了说了。”

庄如璋平常没太算什么积分,她又把发卡拿起来,“这不是Miumiu的吗?哪个商场的积分能换这个?”

李霄说,“我哪里认得这些,赶着最高档拿的。”

庄如璋蹙眉,“你换什么不好换个几千块钱发卡。家里的湿厕纸没了,你倒不如换点实用的。”

她留了个心眼,拿起李霄的手机看起来。他的手机她知道密码,轻车熟路地看微信聊天记录、淘宝订单、短信、支付宝、隐藏相册。隐藏相册里只有两段视频,还是她的,没穿衣服,还露了脸。

她把视频删掉了,不高兴了,“你什么时候拍的?不是说让你别拍我吗?”

李霄掐着她的腰亲她,“你不在的时候我自己欣赏嘛!你再琢磨这些我就软了。”

庄如璋已经完全没了兴致。但她从小被教导不要扫兴,要有眼力见儿,即使在性事上,不扫兴几乎是出于本能。

她随手把手机搁在台子上,环住他的脖子。

今天真是奇怪,李霄挺有激情。

花洒打开,李霄胡乱抹了点泡沫,冲干净。

庄如璋双手撑着墙,“你今天怎么兴致这么高?”

“今天难得的就我们俩。”李霄一手掐着她,一手撑着她的后背借力。

难怪呢。

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婆婆不在这个家。

但庄如璋经他提醒,一下子想起婆婆,忽然没了兴致。

李霄蠕动了两下,“爽不爽?”

庄如璋决定把这场戏演完,结束了快点睡觉,于是她假装喘息着,“啊啊啊受不了了……”

据说婚姻里的女人都会假装很爽,因为下意识地保护丈夫的自尊,而且能加快进度避免自己太痛。

庄如璋觉得女的挺善解人意。

好在李霄生理上也挺善解人意,没让她表演太久。

跟老公做就像吃钢切燕麦或者其他一切健身的时候吃的,饱腹感强但低卡低糖的粗粮。

吃完了,不饿了,进食的欲望却更强了。

没多久就结束了,她很久没“到”过。

李霄说是因为她生了孩子,撑大了,会影响到夫妻生活。但她想她明明是剖腹产的。

出来的时候两人都有点尴尬,庄如璋一边清洁一边继续善解人意地说,“是不是今天带孩子带得你太累了?而且最近总加班。”

李霄也顺着台阶就下,“你等我休息两天,这几天都不加班了。”

男人的尊严是比玻璃杯更易碎的东西,碎了还会扎得人流血。需要轻拿轻放,小心呵护。

庄如璋累了,想躺下,看到脏衣篓的衣服,又怕明天早上婆婆冷不丁回来又给她洗了,只能强撑着把衣服送进洗衣机,再站在洗手台前搓内衣。

李霄已经去睡了。

她站得脚后跟儿疼,今天跑了一整天,腰也生疼。

洗完衣服晾起来,找了自己的膏药却发现没了。

回到卧室,发现李霄裸露的肩头贴着两片。

是啊,他也久坐加班。

可她现在心里一点儿怜惜都没有,自己腰也疼得要命,恨不得揍他两拳。

不论是膏药还是什么,李霄从来都不买,用完了等两天,等她买了再用她的。

她窝着一肚子气,去阳台吹了会儿风。

心情平静了些,去女儿房间,小丫头搂着她的一件旧毛衣睡得很甜。

欸欸,心都化了。

她怕坐在床上吵醒女儿,于是跪在床边,脸枕在女儿枕头边边上。

刚当妈妈那一阵子,庄如璋什么都操心,什么都拼了命地学习。

按照婆婆这种老一辈人的经验,小孩跟父母睡到十几岁都挺正常。

但庄如璋秉持着小镇做题家的认真,看了一堆书,自己都快成儿童心理师了。欧美90%的家庭的孩子四岁之前分房睡,独立睡眠表示孩子的神经发育良好,家庭能给给予她充足的安全感。

庄如璋知道自己焦虑型依恋非常严重,就算是伤害她的,她也能为了所谓的被爱闭着眼睛抱上去。所以她希望从小、从各方各面培养小影的安全感。

在小影三四岁的时候,庄如璋就开始有意识地培养她独立睡觉。

虽然这样婆婆也轻松点,但这样婆婆会觉得自己没用了。实际上庄如璋也理解婆婆,女人就是很怕自己没有用,很怕自己给人添负担,然后竭尽全力证明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

理解归理解,庄如璋跟婆婆吵了一架,在女儿的事上她不想让步。

没想到还挺顺利,这两年,小影抱着她的旧毛衣就能自己睡一整晚,晚上也不哭不闹。

庄如璋跪了一会儿,腿麻膝盖痛,她替女儿掖好被子,又亲了亲女儿饱满的额头。

回到房间,李霄又醒了,在床上躺着玩手机。

“看什么呢?”她问。

李霄手在屏幕上划了划,“没看什么。”

两人朝夕相处没什么话好说的,索性不说。

庄如璋也躺下了,把两腿靠在墙上,据说这样可以增加受孕几率。

腿放下来的时候,李霄已经睡着了,她弄出动静又吵醒了他,他啧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庄如璋躺下,准备看一眼时间,却瞧见微信有一条新的消息。

她不知为何,期待地点开。

是路见林。发了一条语音。

她慢动作摸到耳机,戴上。

黑暗里,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烧,心脏怦怦跳。

她咬着嘴唇点开那句。

——“抱歉,刚才在忙。报告我收到了,写得很好,下周约个时间聊聊。”

其实,路见林的声音一直很好听。但就像把喜欢的歌儿设置成闹钟一样,再好听,每天被吵醒也觉得反胃了。

她没回复。

过了几分钟,身旁的丈夫发出了均匀的鼾声,她这才给他发消息,“好的,路总。”

路见林这下子回得挺快,发了张照片过来。

庄如璋点开一瞧,是自己的iffany手链,算是浑身上下唯一一件大牌首饰了。是她三十岁生日买给自己的。买了这个,李霄还嘀咕了好几天说她有钱交智商税,不用操心还房贷就是好。

链子早就断过一回,修了,从那之后她就没戴。

人跳起来才能勉强够到的东西,用起来太过小心了。

她把手镯收了起来,五一那次也只是带去同学聚会装样子,没想到又断了。

路见林又发了句语音。

庄如璋摘下一只耳机,留着耳朵听李霄的动静儿,又检查了一下蓝牙依旧连接着,然后点开了语音——

“落在我车上了。”

庄如璋咬着嘴唇,跟他开了个玩笑,“这款你卖给中古店得三四万,你直接把钱转我吧。”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躺好。

手机震了震。

她打开微信,又看见一条语音。

她开了睡眠模式,故意不去听那一条语音。

明天早上再听吧。

庄如璋躺着想,自己的生活日复一日的确太无聊了,路见林的那条语音内容居然都成了她唯一的新鲜感和期待的东西。

没多久她睡着了。

第二天一醒来,她就去了厕所,拿出卫生间常备的验孕棒来。和段成之那一晚过后,她故意没有验。不重要,孩子的生父是谁不重要,她只想找到一块拼图,能拼成自己想象中家庭的样子就好。

出现结果的时候她狠狠地“我靠”了一声。

还以为看错了,拿了一根又验了一遍。如假包换的两道杠。

她举着验孕棒跑到卧室,直摇李霄的肩膀,“你看你看,中了中了。”

李霄也喜得抱住她狠狠亲了一口。两人都松了口气,终于不用下班之后回家在床上上班了。

-

忙忙碌碌的假期结束之后,又上了一个多星期的班。

路见林说有空跟她聊聊分析报告,结果这些天连个人影都没看见,于是她也久老老实实继续上班。

这座城市的夏天就是这样,热得要命,湿度也大。

庄如璋觉得溽闷这个词的字形非常适合本城的天气,就像开水打湿的被子,把她裹起来,湿、重、热,散不开。

早上九点,她开车到了公司写字楼下头的停车场。

太热了,热到下车前要先坐在车上做下心理建设。

推开车门,地下停车场扑面而来难闻的味道让她又忍不住想呕。

距离上次还不到半个月,庄如璋就开始趴在马桶上恨不得把苦胆都吐出来。

据说人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会把不愉快的记忆都淡化。

庄如璋就记得自己当时怀小影的时候说再也不生了,过几年全忘了。

现在又怀上了才想起来,这难受有多具体。还有九个多月呢,真想把自己打晕生完了再醒来。

进了公司,下属带进来几个年轻的小姑娘,说是新招的实习生,给她见一见。

小姑娘们跟庄如璋刚工作那会儿一样乖巧地喊了“庄老师好”,然后乖巧地排成一队离开。

庄如璋有点诧异,怎么突然多招了六个?要不了这么多打杂呀。

更奇怪的还在后头。

上午九点五十,路见林亲自来她工位,叫她去开会。路见林这人非常之爱惜羽毛,避嫌避得她都怀疑去年圣诞节那晚是不是她做的春梦。

所以庄如璋瞧见他来了,满脸惊讶,连连站起来,“路总,有什么事?”

路见林偏了偏头,“去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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