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庄如璋简单收拾了一下,去厨房转了转,“你这儿还有米不?我给你煮个粥吃。”
“得了吧你,在我这儿别装贤妻良母了,谁不知道你连粥都煮得巨难吃。”程锦珞道。
庄如璋摸摸她的脑袋,十分欣慰,“哎,你瞧,我一来你精神状态好了许多,话都变多了。”
程锦珞“呵呵”两声,“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吃了药的。”
庄如璋说,“所以让你坚持吃药啊。”
程锦珞叹了口气,“不是坚不坚持的问题,吃药是为了好好活着吧?但发作的时候根本不想活着。”
“反正这几天我盯着你,你别在我女儿面前要死要活的。”
程锦珞嬉皮笑脸地,猛猛拍胸脯保证,“放心吧,我又不是杀人放火之后拿精神鉴定当挡箭牌的男的。我很温良的!”
庄如璋发觉她的话格外地多,“你现在是不是躁狂发作了”
程锦珞恍然大悟:“咦!你不说我都没察觉,我还以为我状态突然好起来了。我就说那个药没那么快见效嘛!”
“下午帮我接孩子。”
程锦珞说,“你最好有预备方案,我不确定几个小时后我还想不想动弹。”
“行吧。”
庄如璋安顿好之后就去了公司,正是吃午饭的时候。
她直接去了公司食堂。
算是约定俗成的习惯,何悦来这些高层都坐在靠左的一侧,年轻的员工都坐在靠右一侧。倒不是界限分明,而是他们年纪大,跟年轻人聊不来。
庄如璋现在不上不下的,选完菜,正打算打包了健完身再吃,就瞧见路见林罕见地来了食堂,身边还跟着Ginevra。
Ginevra小小的个子,一头蓬蓬的黑发,穿一条酒红色修身中裙,裙摆微微散开。路见林个子高,在公司一直都穿正装,他走的步子很大,Ginevra蹦蹦跳跳地跟上。
庄如璋第一反应是,Ginevra在他身边真的很像一只漂亮的金丝雀。
然后庄如璋摇了摇头试图把过于土味的念头甩出去,感觉自己大脑被短剧毒害了。
“走吧。”路见林说。
“什么?”庄如璋扯了扯嘴角,装不懂。
路见林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健身房。”
庄如璋刚入职没多久,坐久了腰疼,自己本身入睡困难,索性去了健身房爬坡。
干了几年,升职加薪,就换到一家更高档的健身房。
然后就碰见了路见林。
第一次做卧推的时候,路见林怕她被砸死主动过来做辅助。这家健身房本来人就少,午休不睡觉来健身的神人更是少。于是,俩人在彼此力量训练的时候,默契地互相辅助。
不过,路见林不怎么来公司这边,她又不怎么做力量训练,于是两人辅助的频率不是很高。
但今天,路见林当着Ginevra的面,很明显就是要拿她当挡桃花的工具人。
果不其然,Ginevra眼神里满是失落。眼睛本来就大,睫毛又浓密。爱美是人之天性,真是我见犹怜。
庄如璋有意不跟路见林产生太多工作之外的关系,于是假装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热情地邀请Ginevra:“Gin,你要一起吗?爬坡。”
Ginevra笑着摇了摇头,“我下午不来,先走了,拜拜。”
“ciao。”庄如璋还跟她卖弄了一下自己唯一会的一句意大利语。
然后两人拎着餐盒,慢悠悠往健身房走。
庄如璋强压着嘴角,说,“Ginevra好像想要潜你。”
路见林说,“非工作时间也满脑子短剧剧情,不愧是我最得意的下属。”
她撇撇嘴。
两人走到了健身房。刷了脸进去,里头大部分器械都是空的。
换了衣服,去跑步机热身。庄如璋走了两步,支支吾吾开口,“路总,下午五点左右我想请假……”
“理由。”
庄如璋胡诌道,“呃……我老公不是洗澡摔骨折了嘛,我要去接孩子。”
“骨折要养很久。”他说。
“可能吧?”
“这样的话,我要考虑你是否还适合在这个位子上了。”
庄如璋以为,自己好歹跟他有点私情,她不求别的,起码请假通融一下吧?
谁知道这人这么“铁面无私”的。
她暗自骂了一百句,打开手机给程锦珞发了个红包,哀求她接孩子。然而,庄如璋热完身,去蝴蝶机坐了挺久,程锦珞依旧没回消息,八成是又睡过去了。
若是没跟路见林说呢,下午还能偷偷跑路,有工作用电脑处理就好了。现在一说,自己若是不在,路见林一定会察觉。
“你练吗?”路见林站在她身旁。
庄如璋不敢违抗,赶紧站起来把蝴蝶机让给他。站起来之后才发觉还有好几个空着的蝴蝶机。
她说,“路总,最近您家保姆能不能顺便接接我家孩子?”
“可以。”
庄如璋松了口气。
某位资本家勉励道,“希望你专心投入到工作中来。”
庄如璋:“收到。”
她站在一旁,自己也不练,就盯着路见林,“路总,像我这样带孩子的优秀员工还有很多,您不考虑设立个托育服务之类的?也好公私分明嘛。”
“远致有,但南边儿几个小公司而已,没有必要。何况棱镜的情况你也知道。”
庄如璋叹息一声。
此前留下的管理层全是中年男人,本就有老婆在家看孩子。路见林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但重大决定依旧需要棱镜的董事会通过。这个提议一定会被他们否掉,路见林也没有必要推进,他又不需要。
下午,庄如璋给小学的老师打了电话,说明今天来接她的人换了。
路见林家的保姆阿姨齐姐去接的,接到之后还给她打了个视频。小影和小航本就是一个班的,知道后非常高兴。
晚上六点半,下班。
庄如璋提前收拾好东西准备跑路,一抬头就瞧见路见林站在门口。
她条件反射地坐下来打开电脑,“要改什么?”
“走吧,回家。”
庄如璋:“……”
被别人听到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她可不想自己努力当牛马、上赶着被压榨,到了别人嘴里她拥有的一切都成了“路总的独宠”。
她说,“哈哈,你先走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十分钟?”
“起码要。”
“十二分钟后地下停车场见。”
“诶!”
庄如璋熬到了十分钟。公司人都走完了,她才走。然而路过电梯口的接待室,却看见段成之坐在里头。
她故作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哈哈,等Ginevra呀。”
“她不坐班,你忘了?”
“哦,哈哈。那我先走了。”
庄如璋丢下一句就赶紧钻进电梯,狂按关门键。
门关上的一瞬间,又打开了。
段成之跨步进来。
庄如璋缩进角落,“段指导你别跟着我了,谈工作还是明天吧。”
段成之笑着,“我以为我们不只是同事关系。”
“哈哈你这人真幽默。”庄如璋尬笑道。
“是吗?老同学。”
庄如璋想问他跑过来啥也不说,到底想干嘛。
忽然想起中午碰见Ginevra了,八成是Ginevra告诉他自己和路见林……
不对呀,庄如璋可没那么自信,他不至于为了自己专程跑一趟吧。
“那你来干什么?”庄如璋问。
“很不明显吗?”他笑得像个狐狸精,“想见你。”
电梯在负一层停下。
庄如璋跟路见林约了在地下停车场见,这会儿见段成之跟着自己走进停车场,赶忙推段成之,“见到了,你快走吧。”
段成之却挡着她,“怎么,就这么不想见我?”
庄如璋听见车子的声音,连连推他,“你让开,有人来了。”
他却不让,直愣愣地任由她手按在他胸口。
她有点恼了,揍了他一拳,“你要调情就另请高明好不好?我还有事儿。”
段成之忽然往她身后一指,“这就是你的事儿?”
她回头,正看见路见林的车停在他俩身旁。
然后,三个人坐上了一张车。
庄如璋坐后座,段成之被庄如璋推去坐了路见林的副驾驶。
非常之诡异。
但,要不说人还得结婚呢,特别是怕尴尬的人。
马上就来了一兜子破事儿,搅得她没空尴尬了。庄如璋的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是婆婆和李霄轮流打的,还有一堆陌生号码和短信。
她专心致志地拉黑,但手机又响了。
对面李霄的声音很是不耐烦,“喂?你把小影弄哪儿去了?”
她没好气儿的,“你别管,反正好好的在我身边。”
李霄急了,“你赶紧送回来,不然我报警了。”
庄如璋骂道,“报个屁,报了我就跟警察把你跟你妈的事儿说了。”
李霄不满道,“不就拿个浴巾,到底怎么你了。你至于……”
庄如璋赶紧捂住听筒,“你他爹的小声点,你很自豪?”
然而已经晚了,后视镜里,段成之嘴角疯狂上扬。还指不定待会儿怎么嘲笑她呢。
庄如璋开始按计划推进:“你把你妈赶回去再说。”
李霄果然犹豫了,“咱妈在家帮着带孩子呢,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说,“我不管,我看了就恶心。”
“不是,我跟我妈能有啥啊,你思想别那么龌龊行不行。”
她继续说,“你把她赶回老家,再找个育儿嫂来,不然我就把孩子流了,也不回来。”
庄如璋还铺垫了一下,“医生说了你这个年纪的男人精子质量差, 本来就容易流产,你别气我啊。这回要是掉了我怎么也不生了。”
这孩子是好不容易怀上的,李霄宝贝得紧。
虽然他并不知道庄如璋早就已经流掉了。
庄如璋清楚,狗急了跳墙,她得温水煮青蛙,慢慢达到自己的目的。
今天先把婆婆逼走了,过些天再好好说流产的事儿。
这房子李霄爸妈付的首付,虽然婚后李霄还贷款她出生活费养孩子,但李霄肯定不敢忤逆他妈。
李霄语气软了些,“商量商量成不?”
庄如璋也故作让步,“你先试试呗,你妈要是真明事理也会支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