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到楼下,正碰见组里的人下来了楼等车。
Ginevra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被路见林搂着,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叽叽咕咕说,“Mmm…do you wike my wips…… onigh I made…… dem kissy-kissy~。
只是我们导演在学小孩的语气撒娇 ”
路见林:“Hands off.”
Ginevra娇滴滴地说,“Yesh~”
他仍一脸冷漠,“Language.”
庄如璋瞧见路见林一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差点没忍住。
放平常路见林肯定不忍了,但《cherished》这部剧拍得好,Ginevra功劳很大。她非常擅长拍男女之间的拉扯暧昧,以及极端到病态的纠缠。剧本上的套路化台词,她能通过几个简单的镜头调度让成片性张力十足。那些土到让人打哆嗦的剧情,她也能拍得人逐帧细品。
路见林这种唯利是图的人,自然是不会因为他被女导演骚扰了一小下就放弃整个项目的。
想想他平常对自己的策划案要求那么严,啧啧,活该。但想想,要是有男人叫她mommy,她也受不了,当场就得把那人丢开。
路见林已经算是能忍的了,于是庄如璋又觉得同病相怜。
路见林瞧见她们俩,说,“段指导,你终于来了。”
段成之笑道,“我喝了酒,不知道路总方不方便把Gin送回家。”
路见林问,“她住哪?”
段成之说,“不知道,我上一秒决定把她撵出来的,你决定吧。”
庄如璋看Ginevra醉成那样,感觉跟着路见林也不太好,便说,“没地方去的话要不跟我走吧。”
段成之笑,“早知道我当被撵出来的那一个了。”
庄如璋瞪了他一眼:“开车去。”
“好吧。”
她把喝了酒的女孩子挨个儿送回去,载着Ginevra往家里开。
路上给程锦珞打了个电话,程锦珞说反正不是男的就行,电话那头小影赶紧凑过来,对着手机喊妈妈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好想你。
庄如璋恨不得立刻回去,但开得更稳当了些。
当妈之后,她非常惜命。
Ginevra侧过脸看她,正好是红灯,庄如璋问,“怎么了?要喝水吗?”
“Nope,Mommy。”
庄如璋一脸震惊:“啊???”
Ginevra笑了,又转过头看着前方,“你们两个人的反应真是一模一样。”
庄如璋暗自吐槽:原来Ginevra喝醉了还是可以正常说话的,或者她在装醉。
庄如璋问,“我跟路总?”
“是。”
庄如璋有点蒙,也不知道她到底啥意思,于是只默默开车。
过了会儿她问,“你真没地方住了?”
Ginevra说,“我想买房子,但是我不太熟悉这里。”
“所以你一直和段成之住一起?”
“是。”
庄如璋没忍住好奇,问,“我可以问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喝酒,然后我把段的钱包扔了,他只能跟着我。我喜欢亚洲男人的脸,我爸爸是新加坡华人。”
庄如璋觉得这句话信息量爆炸,她大脑艰难地运转。
半天想出来一句,“那段成之就跟着你?他不应该报警吗?”
“他说很有意思,他那段时间属于nuda via
以下均为意大利哲学家乔治·阿甘本的理论,但Gin在乱用,所以不太需要解释原义了 ,而我是他的sovrano。后来我们终结了这样的实践,因为彼此都不适合当sovrano。他要回国,我也来了。我想体会nuda via的感觉,但现在不是冷战的时候,所以我不能像我妈妈一样成为难民,然后选取一个男人而非sao成为我的sovrano。”
庄如璋没听懂。
但考虑到Ginevra之前是搞电影的,说出这种话也挺符合她对这种人的刻板印象。
庄如璋开着开着车,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该问Ginevra要体检报告,毕竟要带回家里去,而Ginevra一看就生活很丰富。
犹豫之间,Ginevra把手机放到她手边:“这是我的体检报告。”
正好是一个超级长的红灯,庄如璋认真看了一遍,没问题,才把手机放回去。
Ginevra说:“但我是枕头公主~我是懒得动的哦。”
“额……我们家枕头不多。”
Ginevra忽然笑了:“啊?看来是我误会了。”
“什么?”
“没什么,绿灯啦。”
回去之后,小影正在和程锦珞一起打游戏。
声音开得挺大,她站到程锦珞身后她才听见。
程锦珞吓了一跳,非常熟练地关掉之后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带她玩儿的,她写完了,我们才开了几分钟你就来了。”
“你解释啥呀,我又不是你妈。”庄如璋说。
程锦珞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反应过激。
她放松了些,笑了笑,“小影挺牛的,不到半小时就熟悉手柄了。”
“是吗?宝宝这么厉害!”庄如璋一边顺手收拾桌上的包装盒子,一边问小影,“珞珞阿姨带你玩的是什么游戏?”
“《双影奇境》!”小影兴致勃勃地介绍,“我是一个小说家,珞珞阿姨还答应我,以后我可以把小航姐姐带过来一起玩。”
庄如璋想到路航平常挺忙的,几乎没见她玩。
比如小提琴吧,小影也学过,能拉响庄如璋就觉得好厉害了。
路见林却对路航要求高,基础技法、乐理找的是上音退休教授、请了国家级演员当陪练老师,甚至路航学一位当代作曲家的作品的时候,路见林直接把那位请到家里来。
现在这几年,路见林把孩子带到身边,是出于成长的考量。等孩子大了,也许会送出国之类的。
庄如璋明白自己跟路见林不是一个世界的,可小孩子心里没这种概念。
她问小影,“你跟小航姐姐说好了吗?”
小影连连说,“说了呀,小航姐姐说她要问路叔叔可不可以。”
几人寒暄一阵,程锦珞爱打游戏,没想到居然和Ginevra挺聊得来。她去帮Ginevra找衣服,庄如璋带着小影去洗澡。
但小影跟她讲今天的事,讲着讲着忽然不开心了,话也少了。
庄如璋问,“怎么了宝宝,今天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想不想跟妈妈讲。”
“今天给小航姐姐的糖果有两个是一样味道的,但是她昨天给我的有三种味道。”小影嘀嘀咕咕地说,还学着她平常的样子叹了口气。
庄如璋觉得她可爱得要命。
最近不是流行一句话么,小小的孩子,烦恼也是小小的。
庄如璋现在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烦恼,但想起自己小时候,遇到一些现在看来无关紧要的事,都觉得天都塌了。
庄如璋不想像自己的妈一样只会指责说“这有什么的?你就一点事也担不住”之类的话。
对小孩子而言,有的事就是会让她困扰好久。
庄如璋觉得,作为大人,应该帮助孩子解决她的困扰,而不是仗着自己多活几十年去指责一个小孩“你怎么这么没用”之类的。
她耐耐心心地问,“那小航姐姐有不高兴吗?”
“没有呀,我跟她说了,本来想给她三种味道的,但是橘子味的没有了。”
“说清楚就好了呀,宝宝觉得过意不去的话,明天我们提前五分钟起床,去买一盒糖果,把今天没给的也补上好不好?”
小影这才高兴起来,点点头。
她忍不住亲了又亲。
小影又问:“爸爸和奶奶的感冒什么时候好呀,我想他们了。”
庄如璋这些天没怎么想婆家,快活了不少。突然这样一提,好像心里又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是啊,她到底还是要面对的。要么继续忍受,要么做出改变。
她瞧见女儿一脸期待,只能说,“快好了吧,洗完澡给爸爸打视频好不好?”
“好,妈妈快点!”
洗完澡,庄如璋给李霄发了条消息。
李霄的电话立即拨了过来。
“爸爸你的感冒什么时候好呀?还有奶奶。”小影连连抱着手机问。
李霄说,“爸爸好了,奶奶跟爷爷出去旅游了,你跟妈妈说明天就带你回来。”
小影立刻看向庄如璋,“妈妈,明天回家吧。”
李霄仗着小影的势,非让她答应了明天就回去。
庄如璋没办法,只能暂且答应下来,父女俩都高兴得要命。
李霄跑到小影房间的阳台,拉开窗帘,“登登!你看这是什么!”
“望远镜!”
“对咯!小影下次生日还要等好久,爸爸不想让小影等了。”
有了望远镜,小影更是恨不得立刻就回去。但庄如璋说她洗了澡,出门要换衣服还要再洗一次,小影才作罢。
父女俩眼泪汪汪地隔着屏幕互相亲了半天,搞得庄如璋觉得自己是个离间父女关系的大恶人。
李霄挂着电话陪小影睡着后,庄如璋依旧没挂电话。
李霄特意把镜头对准婆婆起先住的房间,“老婆,我妈搬走了。她在老家吵了几天之后打算跟我爸去云南玩儿一趟,避避暑,现在天也热嘛。”
“我是非常支持老年人有自己的生活的。”庄如璋说。
“那你明天回来呗?我一个人在家十几天了,怪冷清的。”李霄委屈地说。
“你这人做事怎么总只做一半儿?我叫你找的阿姨呢?难不成你做饭你接孩子?”
李霄有点为难,“阿姨都有点贵,我问了,住家的要七八千,白班接孩子做饭也要五六千,还不包括搞卫生。”
“那你啥意思?”
李霄说,“我意思是我俩顺带手弄一下得了。”
“你说清楚,我俩还是我?”
李霄保证道,“肯定我俩。”
庄如璋冷笑一声,“你尿到马桶上都不知道擦,你能干啥?叫你倒一下厨房的垃圾,我故意没提醒你,你放着一星期不倒,臭得没进门都闻得到。”
“不是,男的生理构造就是这样的啊,我也没办法。而且倒垃圾擦尿也不是啥大事,我忘了你顺带手弄一下呗。”
“是吗?男的生来就没手所以擦不了?我顺带手干了多少了?你妈走了你要我回来当妈照顾你这个大宝宝是不是?”
李霄没好气儿地说,“庄如璋,你语气别这么重行不行,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一跟你说话就讲这些婆婆妈妈的破事儿。”
“婆婆妈妈怎么?不喜欢?不愿意跟我讲这些就去找个哥们儿结婚呗,刚好你这款圆脸微胖络腮胡,春熙路上林心如,也不用担心找不着下家。”
“你有病吧?”李霄骂道。
“挂了,拜拜。”庄如璋懒得跟他多说就挂了电话,坐在床上生闷气。每次跟李霄说话就像被空气咬了一口,带口臭和口水的那种,非常不爽,但她怎么还手都不解气。
庄如璋仰面往床上一躺,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维持下去的必要呢?
她点开微信,找到在北京当律师的高中舍友,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