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窸窸窣窣,李霄摸索着从她背后抱住她,说,“老婆,周末我陪你去产检吧?”
庄如璋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前两天去了,医生说还得几天。”
“好,那你看什么时候告诉我,我年假休完了就请假陪你。”
她说,“多大点事啊,第一次不就是我自己去的吗?那时候还没经验呢。”
“所以我觉得挺愧疚啊,还有今天,我想着可能对你说话有点重。”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说完之后,过了会儿才反思?”庄如璋又开始生气。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脾气就是这样的嘛。其实我知道你这么些年对家里的付出,我就是觉得没必要算那么清,什么财产之类的那不是离婚了才考虑的事吗?”
“你就说是不是你占了我便宜。”
“是是是。”李霄连声应道,“我知道,以后生活费我出,好不好?你逢年过节的发几个小红包就行。”
庄如璋不说话。
李霄亲了亲她的耳垂,说,“老婆,我刚刚是真的急了。我看你算得那么清,我以为你想跟我离婚。所以我说话才没过脑子。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那样说,我给你转1000,好不好?”
李霄说着,爬起来,摸出手机给她转了一千块,才又躺下了,抱住她,手心按在她的小腹上,“原谅我好不好,老婆?你生气打我几下都行,只要别气得流产了。”
庄如璋叹了口气,“睡觉吧。”
“晚安。”他说,“我爱你。”
她没应。
周五晚上,公公婆婆从云南回来,压根儿没回老家,一人拖着一只大行李箱直接回来了。
回来之后,径直掀起床板,把他们的东西又搬了出来。
原来,根本就没搬走。怪不得李霄答应了给生活费呢。从他口袋里到他爸妈口袋里,不就是左口袋倒右口袋吗?
小影高兴极了,叫着爷爷奶奶,为爷爷奶奶带给她的每一件新鲜玩意儿惊喜不已。
庄如璋冷眼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重新团聚。
李霄睡着后,她想起前两天段成之还问她周末怎么安排,那时候她说周五再说。现在想起来了,给段成之发消息:“明天八点,开车来我小区楼下。”
段成之:“是不是有点晚。”
庄如璋:“早上八点。”
段成之:“?”
庄如璋:“不来就算了。”
段成之:“就这么想见我?恨不得一天都跟我泡在一起。”
她没理他的插科打诨,简明扼要地说,“体检报告。”
段成之没多久,发了个pdf过来。
她放大看了各项,没问题,发了个OK。
第二天,庄如璋起了个大早,没管李霄睡得怎么样,带着点报复洗漱弄得丁零当啷响。
她扎了个马尾,穿上运动鞋运动裤,出门碰见婆婆,只说是去跑步。
段成之已经到了,一副困得要命的模样。
她坐上副驾,“你没睡觉?”
“你昨晚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刚起。”
庄如璋酸他,“不用坐班就是好。”
“艺术家嘛,晚上才有灵感。”
段成之以为是甜蜜约会,千算万算没想到庄如璋是来看房的。
他打扮得花枝招展,内裤都是精心挑选的,保证色调和材质和今天的衣服不违和。谁知道白当了个免费的司机。
中午,已经跟着庄如璋在711便利店买点关东煮解决一下,到了晚上,她居然还想拉着他吃便利店的盒饭。
段成之把她强行拉去了商场,找了家粤菜馆坐下。说明了他请客,不需要她出钱,庄如璋还嫌弃道,“不还是预制菜?上得还慢。”
“吃你的吧。”段成之一边给她倒水一边说,“不是说好了做点高中想做但做不了的事吗?”
“是啊。”
“你那个时候没想着买房吧,不是满脑子都是跟我结婚吗?”他说。
“我那个时候没想过,我不结婚也能有自己的家。”庄如璋语气淡淡的,但不是平日那种故意怼他的态度了。
“要不说你呆呢。”他说,“那你那个时候跟疯了似的想跟我结婚,也是因为这个咯。”
“不是,因为那个时候真的喜欢你。”
话音刚落,红米肠上了。
庄如璋的确饿了,认真吃起来。她吃东西就像纪录片里的鬣狗,害怕腐肉被狮子抢走而全数塞进肚子里。
上了高中,时间紧任务重,她更是加重了这种习惯。后来有意识地克制,把宋昭当参考资料,给了自己一个幸福家庭不谙世事的单纯中产阶级大小姐人设,吃饭也注意细嚼慢咽。
今天她不想克制。在段成之面前也没有必要,青春期最狼狈的时候他都见过了。
公司聚餐,庄如璋吃东西倒是优雅。在他面前吃得跟饿死鬼似的,他又回想起从前。
他的确有点怀念她了,问,“那现在呢?”
她手机却亮了。头像看出来是路见林的微信,但她没给他备注。
路见林除了棱镜,还有几个短剧公司要管着,大概总部也有他负责的事,所以段成之知道庄如璋并不经常和路见林有工作上的联系。
何况,工作方面用的是钉钉。
微信没有备注,上司也不是可以随便敷衍的人,这俩人关系大约有点特殊。或者说,路见林现在是庄如璋心里特殊的那一个,而不是他段成之。
庄如璋瞥了一眼,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继续往嘴里塞红肠粉。
段成之笑了笑,“不回他?”
“回了又怎样呢?”她说。反正不会有结果的。
两人吃完饭,打算打道回府。今天看了一天房,要么不满意,要么满意了钱不够。
她坐在段成之车上,第无数次打开微信看到那条消息。
路见林的那条消息是,“有空给我打电话。”
庄如璋看着他的消息,不懂他到底想做什么。她回:“现在有空,您有事直接说也可以。”
回完消息,放下手机靠在椅靠上。
段成之买了两瓶水回来,见她闭着眼也不说话,也上了后座。
冰冰凉凉的矿泉水碰了碰她的脸,他问:“累了?”
“累了。”
之前她以为,自己买了房,离了婚,小影理所当然是跟着自己。现在看来,她有种女儿也在离她越来越远的感觉。可恶的丈夫和婆家,硬生生地插到她女儿和她之间。
段成之的手抚上她的肩头,稍稍用力,她就倒进他怀里。她又想起路见林的话。什么遵守道德反倒让自己的内心压抑,之类的。
段成之的指尖插入她发丝,缓缓摩挲她的头皮。
高三的时候压力大,他就会这样帮她放松。
那时候庄如璋看不到任何升学的意义,她对偌大的世界没有兴趣,只觉得日子是日复一日的刷题、紧张考试、提心吊胆地等成绩、高度近视、眼睛酸涩模糊、腰疼、久坐而小腿水肿、月经失调。
现在的庄如璋,同样没好到哪里去。
她放任自己倒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分明的下颌线和喉结。李霄长胖了,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双下巴,也看不到喉结。
庄如璋现在看段成之,居然有十几年前初次看见男性特征的惊异。她搂住他的脖颈,贴着他的喉结。
说话间,她的鼻息扫在他的颈间,“段成之,我的生活就是一口接一口的中药,但你是我的小糖果。”
他喉结重重滚动。
她掀起他的恤,手掌按在他结实的腹肌上。指尖顺着往上,恤掀起,他的身体一寸寸呈现在她面前。
他握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她甩开他,“别动,我想看看你。我还没有看过你。”
“庄如璋,你现在道德底线这么低了吗?我还是喜欢看你又怕又忍不住的样子。”
“我看下,又不跟你做什么。”她把他的恤下摆掀起来凑到他唇边,“咬着,不许说话。”
他很惊讶,也很配合,张口叼住衣服,等她下一步的动作。庄如璋和以前不一样了,在他们的关系里,她都想占主导了。
她的指尖按在他胸口那一点,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有点痛。但痛同样是一种刺激。段成之还没处于下位过,他没想到被支配同样很有趣。
她仰起手,收着力掴了他一掌,胸口白皙的皮肤登时泛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人都有破坏欲,生气的时候尤甚。她又重重掴了几掌,他却闷哼一声。她瞧见他腿间的变化,心里的憋闷消了大半,“不是,你m啊?”
那太好了。
她本来就想打人,之前还担心把他打气了,谁知道把他打起了。
她打了几巴掌,他胸口的印子泛红十分清晰。
庄如璋想,人还是得发泄一番,结婚七年,她都憋得有点心理变态了。
她打得他身上满是红手印,忽然被扯了一把。她被扯得上半身趴在他腿上,巴掌重重落下,她惊呼一声,“段成之!”
臀部登时火辣辣地疼。
她的运动裤是轻薄透气的,手掌毫无阻碍地勾勒着她臀部的轮廓。他隔着薄薄的布料揉了两下,笑着,“好玩吗?到我玩了。”
巴掌落下。
“我是你的小糖果?”他问。
庄如璋紧紧攥着他的裤子咬着牙。
“说话。”巴掌又落下。
她骂,“你神经病啊。”
“下回来见我穿得骚点。”
庄如璋回嘴道,“滚你*的,傻*。你再不撒开,这辈子不超过五秒。”
段成之丝毫没觉得他的阳刚之气受了损,反倒顺着她的话,嬉笑着,“多谢,本来也没那么久,上次是超常发挥了,现在要不要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