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她的手,掀起家居服下摆。
她嘴上抗拒,手已经主动钻了进去,贴在他腹部,“这儿疼?”
路见林:“谁跟你说胃长在小腹了?”
庄如璋继续往下:“哦,不好意思。没摸过身材这么好的男人。”
“段成之?”
“你怎么老提他。”
“不喜欢我提他,就不要总是跟他纠缠不休。”
这她可有得说了,“呀呀呀,也不知道是谁招过来的,有本事你把他开了呀。”
路见林不屑道:“我不至于用那种下三滥手段。”
她却忽然来了恶趣味:“他第一次都给我了,你知道的,男人的初夜是很加分的。”
路见林不答话了,合上眼。
哎!考虑跟她结婚的话,他是二婚,段成之还是初婚。此为二败。
“你生气啦?”她笑。
“帮我拿药。”他说。
她从他怀里挣起来,拿了药给他。
没多久,疼痛减轻了许多。两人偎在一起说话,说到他年少劳碌奔波留下的胃病,说到她之后的打算,说到两个孩子倒是很玩得来。
其实她和他很聊得来的。不是无效的敷衍,或者出于礼节的符合。大约两人在婚姻、育儿和工作上都有些相似之处。
也不知他家装的什么冷气,一点儿冷气在工作的感觉都没有,却叫人觉得温度很适宜。
庄如璋发现,有钱人的有钱,很多时候就体现在这样的细节里,而不是浑身奢侈品的logo。
又比如他的衣服总是给人一点灰也不落的很新的感觉,肩线与腰身的裁剪十分贴合,手感摸起来也与一般的布料有很大差别。
除了细节,还有一种她一辈子也不会拥有的从容、温和、自信。
她忽然感叹了一句,“如果生活真的是短剧就好了。”
他大约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我们这个年纪,在短剧里是反派。比如你是十八岁女主的恶毒后妈,我是给商业奇才男主使绊子的阴暗宿敌。”
怀里的人笑起来,很是明媚。
真怪,前一阵子跟情侣闹了矛盾似的,现在又和好了。
他的手指摸上她肉感十足的圆润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揉捏。
这里是她的敏感点,他明显感觉她身子紧了紧,却并未离开,反倒将下巴抬了抬,叫他摸得更顺畅了些。
他的手顺着耳垂,滑到脸颊,脖颈,怀里的人跟猫儿似的,放任他的动作。
路见林并不着急立刻做什么。小心地触碰,心照不宣地越过边界是可以的。不能急。
一着急,她就逃掉了。
庄如璋坐了会儿,说到时候了,要下去看看小孩。路见林也说要去。还特意叫她等了等,把身上的家居服换了。
衣帽间足有寻常人家两三间卧室那样大,入口有温度和湿度标识。衣帽间靠里隔了中式屏风的墙,两面墙的透明玻璃柜子开着紫外线消杀但是空的,衣柜里也只挂满了一小半,大部分是西装。
庄如璋在衣帽间中间的小沙发上坐下,感叹道,“这么空?”
他解开家居服的扣子,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分明的身体。两人平常一起健身,她的眼睛已经很熟悉了,没必要假模假式地装作看不见。
宽肩窄腰,非常标致,秀色可餐,居家必备,可惜自主意识太强了。
路见林说,“你若是来了,好放衣服。”
她咬着唇,耳根子有点泛红。
她只把这话当他哄女人的话术,他离婚好多年了,真想结婚,不缺好女人。庄如璋又问,“这满墙的玻璃柜子是做什么的?”
“放包和鞋子。”
“你前妻装修的?”
“是我做设计的朋友,但没想到交付前就离婚了,所以这里是新的。”他解释。
她从前是个爱吃醋的人,现在年纪大了,也不指望跟路见林有点什么,所以她其实并不介意,便笑道,“我可没有那么多包和鞋子。”
他也笑着望向她,“看来以后要抽点时间陪你逛逛街了。”
“我可没说要离婚,更没说和你结婚。”庄如璋说。
话是这样说,和他结婚的生活忽然具像化了,这种具体的情景让她心生向往。
庄如璋小时候的房子,周围邻居原本是平房,后来流行推倒重建,但他们家因为她弟弟是超生的,又不是农村户口,一胎是女孩就不许生了,家里喜滋滋交了罚款,有了“核武器”,没钱建房子也无所谓了。
在一众五六层楼房之间,他们家的房子又矮又窄。一年四季晒不到太阳,一家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像老鼠似的。
高中的时候,关系好的同学会互相串门。庄如璋从前的自卑敏感,很大原因是因为她住的地方拿不出手。她的朋友们不知道,只当是庄如璋认为她们还没有亲密到能够互相串门的地步,于是小心翼翼地不再找她。
小影现在这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是父母有房有车年入百万养出来的。庄如璋怕自己也失了业,短剧这一行不知道还能干多久呢。
李霄明年就三十五了,现在被开了,几乎不可能找到从前吃时代红利才找到的高工资。
她穷怕了,人一穷,哪哪都不舒坦,小孩子也会很局促,什么也不敢干的。
如果,有可能的话,路见林的确是比李霄更好的作父亲的人选。但是,当丈夫?太烧脑了。
她胡思乱想着,回过神来,路见林已换上西裤,皮带没扣,裸着上半身。庄如璋盯着他看,脑子里又想起段成之。路见林比段成之壮点,但段成之比他更白更粉。
他随手拿了件衬衫,冲她抬抬下巴,“过来。”
她起身走近了,帮他一颗一颗地扣扣子,“你至于吗?两个小孩而已还换衣服。”
“小孩面前也不能随便啊。”他说。
不考虑挖已婚女人墙角这件事的话,路见林的确是很传统的人。他记得,他父亲和爷爷,夏天再热,也穿的是长裤。
凉鞋是不穿的,穿透气的布鞋。短袖衬衫的扣子规规矩矩扣到顶,断然不会像街上的男人一样裸着上半身。
短裤,不合适,不规矩。穿着家居服在小孩和保姆们面前乱晃,同样不合适,不规矩。
跟她,是他这辈子干的最逾矩的事。
芊芊玉指,扣子一颗一颗扣到领口,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拽向自己。她倒进他怀里,下巴被抬起。
“路见林你做什么……”她有点惊慌,手忙脚乱地想推他。
炽热的呼吸落下,她已条件反射地闭了眼,然而吻在唇瓣上方半寸停住。
什么都没发生。
他笑了一声,原来是在故意逗她。
她嗔道,“你做什么,孩子还在呢。”
他的手却勾着她的腰,将她箍得更紧,“真想抱着你睡一觉。”
小孩的存在提醒着她母亲的身份,这种时候她是很厌恶男女私情的。她径直往客厅走,又回过头叫他,“走呀。”
下了楼,小孩写完了作业,拿着作业挨着各自的家长坐下。
看得出来小航跟他并不亲,他似乎对小航也没什么老牛舐犊的感情,更像是出于责任不得不如此。到底不是他自己生的,庄如璋不一样。她每次看见小影往她这边跑的时候,总会联想到小时候看动物世界,毛茸茸的帝企鹅摇摇晃晃地,在上万只成年帝企鹅里准确地找到自己的妈妈。
真可爱。
她很喜欢把小影圈在怀里,贴着她软乎乎的小脸。
两人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起作业,说起学校的事。
说到小航,庄如璋看见她正规规矩矩挺直腰板坐在路见林身边,心里一阵爱怜。
她冲她招了招手,“小航,到阿姨这儿来。”
小航看了一眼路见林,那是在征求同意。又看了一眼小影,同样在征求同意。
庄如璋又瞪了一眼路见林,路见林才点头许可。
两边都获得眼神许可,小航才慢条斯理走到庄如璋身边,小心翼翼挨着她坐下。
庄如璋一把把她也搂进怀里,贴了贴她的脸。
其实这个小孩,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沉稳老练。前一阵子路见林出差,把她搁在自己家,庄如璋发现小航其实挺敏感的。
有时候两个孩子挤在一起睡觉,小影伸展四肢摆成一个大大的大字,小航倒是侧躺着蜷缩在小影的身边。
路航是大部分人都会羡慕的模范小孩,乖巧懂事。但庄如璋总觉得,小孩子太懂事也不算什么好事。
小影说,“妈妈,我跟小航姐姐说好了,她要是没有妈妈,你就给她当妈妈。”
这丫头,平白无故把她卖了。也许又是蹭着人家的零花钱,吃了一包辣条或者几块糖果。
庄如璋笑着,“我也想呀,小航这么可爱,喜欢得不得了。可是不行哦,只有跟小航的爸爸结了婚才能是小航的妈妈,小影肯定不想要路叔叔当爸爸吧?”
小影撇了路见林一眼。
那边气压都比这边低几个度。
小影连连摇了摇头,“不要,不要路叔叔,不喜欢路叔叔,妈妈你千万不要跟路叔叔结婚。”
母女俩笑起来。
大约是终于有人敢冒犯路见林,小航都十分克制地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