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结束,路见林送她回来。
上了车,他今日喝了些酒,难得的不在车上干正事儿了,一把揽住她的肩。
酒气登时笼住了她。
“受委屈了?”他问。
“什么?”
“在席上你一直不说话,之后又出去了。”
庄如璋习惯了把自己的情绪当做太敏感,只说道,“没有,我哪有那么脆弱。”
他醉醺醺的,还不忘按了一下后排扶手上的按钮,玻璃隔断缓缓升起,将司机隔开。
他又问,“那你们在外头聊什么了?”
“当然是聊你。”她说。
“哦,现在心情如何。”路见林笑了一声,凑近了就要吻她。
毕竟和司机在同一个空间,她不好意思,拿手去推他。他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压在身旁,倾身向她。他比平常少了几分自持,热气撩得她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抬起胳膊挡住他的手,“今晚你知道尚小姐会来吧。”
“知道。”
“你是故意想让我见她?看我吃醋?”她忽然有点不忿。
“我没那么无聊,但你肯定会好奇我上一段婚姻破裂的原因。”
“你说了呀,性格不合。”她跟他别着劲儿,然而人已经被逼紧抵着车门了。
他吻她,一路往下,“手拿开,别挡着。”
庄如璋被吻得一阵痒酥酥的,还试图继续话题,“说呀。”
“我知道你怎么想我的,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觉得我别有用心,还不如让你直接跟前任见一面,你自己得出结论。我知道你不是乱吃醋无理取闹的人。所以现在还难过吗?”
她摇头,“不难过了。”
长久以来,关于他的前任和上一段婚姻一直横亘在她心里。留白产生想象,她想得越多,自己就越痛苦。
路见林这法子的确是有效的,她亲自看了,心里那块大石头就落了地。原来也不过是两个普通人的一段不合适的婚姻,她耿耿于怀的他的过往在她这里也翻了篇。
“那我们的事你考虑好了吗?”他问。
“什么事?”她装糊涂。
路见林猜到她装糊涂是想混过这关,不再追问,可心里到底有几分失落。
他知道她的上一段婚姻让她疑虑重重,他就拟婚前协议;他的上一段婚姻让她耿耿于怀,他就让她亲自去看解开心结。
路见林看着她,生平第一次感到无力。
眼前的人像是春日风起,漫天飞舞的柳絮。他看得见,却怎么也抓不住。努力挥起手掌,柳絮却被手掌扇起的风带得更远。
心里越发烦躁,越发不安,越发迫切地想要她。
他喝了点酒,往日的规矩抛在脑后,仗着挡板隔开他们与司机,手绕到她身后,轻车熟路地解开了她的内衣扣子,一路吻她咬她。牙齿拈起皮肉,恨不得一口一口吃掉她。
“你别在这儿……”她推他。
她的抗拒软绵绵,却越发让他失落。
“我不做什么,只亲一亲。”
她的脸颊潮红,“那你的手…”
“你不叫出声就行了。来,手拿开。”
她在他的挑逗之下缴械投降,勾着他的脖颈迎合这个吻。
到了玄关,路见林关上门就要抱她。
她越发不急了,“你今天不去你父亲家住了?”
“跟老头住有什么好的。之前不过是因为有小孩子在,我来不方便。”他说。
“是吗?”她并不看他,手指头勾着他的领口,彷佛他的扣子很有趣似的。指尖一动,勾开了一粒扣子,瞧见他喉结重重滚动。
她说,“有的人口口声声说,找我是为了给小孩子当妈。”
他握住她的手,另一手按住她的腰,“我记得那人也说过,跟你在性事上很合得来。”
话音刚落,她骤感失重,被一把抱起。
她连连圈住他的脖子,嗔道,“吓到我了!”
他只笑,抱着她进了浴室。
庄如璋瞧着眼前男人不紧不慢地解扣子,故意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在想,如果你年轻几岁的话,刚刚会不会直接抱起我去床上,而不是还有心情跟我洗个澡。”
路见林随手将褪下来的衬衫挂起,“嫌我年纪大了?”
她慢条斯理地解他的腰带扣,将他的裤子褪下。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的身体却叫嚣着想要她。
庄如璋知道他在期待什么,故意吊他的胃口,“不过,还是洗干净比较好,是不是?”
淋浴间的门合上了。
路见林拧开花洒,她冷得打哆嗦,将水温调高了些,他却又嫌烫。
她小心翼翼调到合适的温度,他一挺腰,撞得她手一滑,骤然冷水洒下,她连连调回水温。
她笑,“今晚有人给你下春药了?往常不是不愿意跟我洗澡也不愿意跟我睡觉么?”
路见林比平日更急切,也更粗鲁。她察觉出他动作里的报复性。
她被他弄疼了,直推他:“你轻点。”
他掐着她的腰抱得更紧,压着嗓子唤她的名字:“庄如璋……”
“干嘛……轻点啊。”
“说你爱我。”
“你不是不信么?不是不稀罕么?”
“说。”他腰间使劲儿,她失态地喘出了声。
“行了行了,我爱你,行了吧。”她敷衍着。
“不是这样的。”他贴着她的锁骨,种下一颗草莓。
她不懂他的意思,“所以你慢点好不好?你不是酒量好么耍什么酒疯。”
“我真搞不懂你,明明我该做的都做了。”他说。
“你就这样很好了呀。”
“好你为什么还拒绝我。”
喝醉的他多少有点不讲道理。清醒的时候云淡风轻说不急,叫她好好考虑也没关系,谁知喝多了就成了这样。
“我……”
他不愿听她继续说话,咬吻她的唇瓣,抵在她唇角呢喃:“别说话了,每次开口都是拒绝,真当我不会难过?”
“不要难过嘛,我这不是在吗……”她软下声音哄他,但话没说完,男人加快了速度,将她的声音撞成了碎片。
事后她脸上的潮红未褪,他仔细地替她擦净身体的水珠。
她饶有趣味地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有的人之前还说,年纪大了,对这种事后的情趣没有兴趣。”
“说话不中听就不要说了。”他用毛巾细细擦净她身体上的水,又用干毛巾抱住她的头发,一阵搓揉。
擦干净头发换上睡衣,她筋骨酥软,只想快些躺下。
眼见他跟着她进了卧室,她察觉出危险的信号,“分床睡。”
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一起。”
“明天我要回去了,分床睡睡眠质量高。”她执意道。
他将人抱起来压在床上,手脚并用搂住她不许她走。
“路见林!”她有点恼了。
路见林叹了口气,态度软下来,但依旧不放开,反倒在她唇畔啄了啄:“别闹了好吗?”
“我没有闹。”
“有时候真希望你是个哑巴,说出来的话没一句动听的。”
庄如璋想起刚刚在浴室他说他也会难过,登时心软起来。好像好多次和路见林发生关系,契机都是他流露出的一丝脆弱。比如去年圣诞节惆怅的他,或者胃疼的他。
不过呢,脆弱只能是佐料,品尝起他们时更添美味。如果一味地无能,反倒叫人想要远离了。
她不再拒绝他,躺进被子里。
路见林睡前习惯看会儿书,助眠。
庄如璋靠在他胸口,脸颊贴着他心脏的位置。
她张开手心贴上去,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喃喃道:“路见林,我们这样真的很好。你何必担心呢?我一直是个心软的人,我前夫都那样了我还能跟他过那么多年。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会不要你会跑掉。”
他仍看着墨水屏,语气是漫不经心的,人也恢复了平常的模样,“我记得告诉过你,我要的是一位太太,合适就好。”
他又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脆弱收起来了,换成了平常对人的那副模样。
她“哦”了一声,“行吧,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她不喜欢他对她毫不在意,仿佛只有利益的考虑。
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刷到段成之新发的朋友圈。是在酒吧里。照片是抓拍的,他坐在架子鼓前,动作是很大的,还穿着老头那种宽松的背心。
庄如璋知道路见林余光正关注着她的手机,于是点开那张照片,放大。
啧。
她点了个赞,并眦着大牙评论道:“好粉。”
果不其然,路见林不着痕迹地抽出她的手机,搁在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将她抱紧了,“睡觉。”
她计谋得逞,打算火上浇油,“我还不困,你让我再看一会儿……”
“睡觉。”
“你看到啦?”
“没有。”
“你应该说看什么,而不是说‘没有’。”她发现了他的破绽,笑得很开心,“所以你吃醋了,还跟我嘴硬。”
“睡觉。”
她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脖颈,“晚安。”
路见林“嗯”了一声。
庄如璋不依不饶:“跟我说晚安。”
“晚安。”
“还有晚安吻。”
他赶鸭子上架似的不情不愿啄了她一口。
次日醒来,路见林已经离开了。
她收拾完,要去赶高铁,看见桌面上那个戒指,还有路见林留的字条——
“你亲自丢。”
是怕她不放心的意思。
庄如璋倒不在意这戒指了,反倒感觉丢了挺可惜,给尚怜月发了消息——
“那戒指我给你送来。”
尚怜月回道:“其实昨晚放下执念,我觉得没有留的必要了,你丢了吧。叫乔宣看到了又要闹起来,我哄他还费一番功夫。”
庄如璋说:“我是觉得,重要的不是你爱的那个人,而是往后回想起来,自己还有那么一段热烈地爱着的时候。当作你激情的纪念吧,你要是不要的话我顺手丢了。”
“你还挺浪漫的。”尚怜月夸赞道。
“你也是。”
两个女人丝毫没有前任现任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反而充满了对对方的欣赏。
尚怜月发了个地址过来,“你叫个跑腿吧。谢谢你。”
“到付哈。”庄如璋专程嘱咐。
没办法,金牛座,还要养孩子付房贷车贷,一分一毛都得紧着花。
尚怜月:“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