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如璋一下下轻抚他的脊背，声音沾了几分欲念，随着说话的气息挑逗他的耳尖——
“我记得当初为了跟你有共同话题，专门去看美术史。我发现，西方古典主义画家钟爱画一对男女对视的场景——”
他不明所以地抬头，“什么？”
她自顾自地说，“达夫尼斯和克罗埃是被牧羊人养大的弃婴，长大后他们发现，望向彼此的眼睛充满甜蜜也充满痛苦。他们太过纯洁而不知道痛苦的缘由。后来，一位老牧羊人告诉他们，该如何缓解这种症状。”
“怎么……缓解？”
“接吻，还有……”她的指尖在他腰际一撩，“附近有酒店，要不要去？”
他眼尾还挂着泪：“可是我现在……”
她咬他的耳垂：“我不是在健身嘛？你来检查检查我的核心力量……”
庄如璋用“漫长”的实践证明，她的核心力量还不错。
事后两人窝在酒店大床上，如胶似漆。
段成之手在她身上摸个不停。住院到现在，好久没这么亲密了。
好想她。
两人依偎在一起，他不再敏感、脆弱、焦虑、不安，甚至不再嫉妒。
段成之想起她说的体检，问，“是我让你为难了吗？”
她懵，“什么？”
“你们约好了吧，你让他陪你吧。我现在这样也没办法陪你。对不起，我知道你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是自己做，好不容易有个人陪着，这次我不该太顾着我自己的感受。”他说着说着，心里那点醋意转变为对她的疼惜，“还有，香水的事是我大题小作了，我知道你工作也很忙，之后绝对不给你添乱。”
要不人家说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合呢，她今天算是知道了。
做完之后，看对方格外顺眼。
于是她心软了，抱他抱得更紧，“段成之你不要说这些。”
他抹了把眼泪，“你答应我。我也很怕你体检身体出问题，让他陪着你。”
“好啦，不要哭了，我答应你，而且一定跟他守好边界！”她亲了亲他，顺便撒一个善意的谎言，“还有，香水是买东西送的，我觉得不适合你，丢了又可惜，顺手就给他了。”
“真的吗？”他问。
“真的！你不是躺着不方便吗？我早就给你准备好礼物了！很适合你现在用。”她耐着性子哄他。
他笑，“好吧！”
她忽然理解了短剧里，霸总为什么对啥也不懂就知道哭和惹事的小白兔好脾气了。
自己工作成天焦头烂额，他哭得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她狠狠代入霸总。
她笑：“段成之，你怎么断了个腿跟转了性似的，现在好娇气啊。”
段成之掐着她的腰，手又不老实起来，“嗯……先让你得意几天，等我好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穿衣服，“不行了，别勾引我，再继续我的腰椎要滑脱了快，我把你送回去。”
庄如璋回家之后，在某东选了半小时达的店，买了个数位板和平板。
加上支架，付款时又花了好几千，金牛座本性大爆发，心都在滴血。
原本以为自己是霸总养了小白兔，结果自己太抠门，舍不得花钱哄男人。
霸总还是不好当啊！
她暗暗下定决心，再也不瞎招惹路见林了，把段成之惹哭了，要是得花钱哄真是要了她的老命。
第二天一大早，护士刚给他抽完血，离开。
段成之拉上床帘，摸索着取出深蓝色的男性用尿壶。
刚对准，门“砰”地一下被推开。
是庄如璋的声音，“咦？你又睡了？刚碰见护士说给你……”
段成之怒吼，“出去！”
庄如璋把怀里一堆盒子搁在地上，凑近了，“你咋了？”
看见一抹深蓝色的东西飞了出去。
她绕到另一侧去捡，“什么东西掉了？”
段成之绝望地掀起被子盖住脸。
庄如璋举着那个尿壶，“这是啥？”
一凑近，就明白了。
她把尿壶搁在地上，扯开他的被子，“你干啥？跟我有啥不好意思的。”
段成之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
庄如璋说，“那要不你先方便。”
他摇头：“我不想了。”
庄如璋穷追不舍，“真的假的？听说男的憋尿对前列腺不好。”
段成之：“……”
“要我帮你吗？”
“不要。”
庄如璋便蹲在地上，用钥匙划开了几只大盒子外面的热缩膜。
掏出一块数位板，一部平板电脑，还有一堆铁架子，三下五除二就组装好了。
她说，“我想着你也许是太无聊了，所以想给你找点事情做。”
庄如璋把支架固定在床边，又绑了一堆固定带。然后把平板电脑放在支架上，微微抬高他的床，将数位板搁在他的腹部。
她邀功似的，“你看！这样你就可以躺着画画了，我没给你买iPad，这个是安卓的，iPad连数位板没压感。”
段成之摸了摸数位板，手感不错，价格大约不算便宜。
对于庄如璋这种金牛座来说，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特别是要还房贷车贷养孩子的金牛座。
这些设备和路见林的香水比，肯定是更昂贵的。
他并不需要礼物，但希望她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要给别的野男人花钱了。
庄如璋坐了一会儿，看时间到了，就去路见林约的机构体检。
段成之说好了不介意，但目送她的背影，眼神依旧有几分哀怨。
路见林在楼下等她，开车带她去。
庄如璋看着认认真真开车的路见林，感叹了一句，“怪不得有些女人成年了，也希望在丈夫面前当个小孩子。”
“这并不是正常的亲密关系。”他说。
“我知道，我是想说，我之前不理解，为什么丈夫给自己吃宝宝碗有人会开心。年少时不曾得到父爱，长大了就需要在伴侣身上找到替代性的满足……”她说。
路见林不答话，也许他没听。
她自顾自碎碎念，“被照料，有人依靠，的确是很幸福的。”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很幸福？”他问。
“感叹一下而已。”她补充道，“我只想吃饱了撑着的时候幸福一下，平常还是算了，拿宝宝碗当正餐我吃不饱。”
“宝宝碗有什么寓意？”
“你上点网吧。”
有路见林全程陪着她，体检过程很省心，但结果不省心。
腰椎间盘突出，医生说腰椎问题一般建议保守治疗，自己平常多锻炼腰腹肌肉。严重了可能影响到大小便，但很多人做了手术，生活方式不改，做了也没什么用。
另外还有一堆小问题。
咖啡喝多了缺钙，长期不晒太阳导致的缺维生素D。
长期使用电脑，视疲劳导致的眼底动脉硬化，轻度颈椎退行性病变。
长期压力、焦虑导致的窦性心律不齐。
乳腺结节和甲状腺结节更是老毛病。
说起来，这些都是牛马病。
路见林比她大八岁，身体状态比她好很多。
庄如璋和路见林坐在休息室，看着自己身体的一大堆问题，决定之后不要太拼命工作了。
路见林觉得她蛮了不起的。
一辆丁零当啷响的破车，上高速了，拉着一大家子人还跑得飞快。
路见林说，“给你找了个游泳教练，以后中午别去健身房了。”
她说，“我去健身房就是为了练腰腹啊，还有休息一下，增强体质什么的。”
路见林说，“游泳需要全身放松，能缓解焦虑和压力。另外，比健身带给腰椎颈椎的压力更小，这是更适合你的运动。”
他手里还提了一只医院的袋子，“这是补钙、补维生素和各种微量元素的，记得按时吃。另外，我建议你不要一整天都坐在公司，有事去看一下就行。”
庄如璋还是牛马思维，“不好吧？别人都去我不去，我感觉过意不去。”
路见林失笑，“你是真不会耍滑头。”
她倒沾沾自喜，“我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嘛，守规矩的。”
路见林提醒她，“但你现在是棱镜规则的制定者，你可以改规矩。”
她想了想，似乎的确有道理。
她说，“很多日企有核心工作时段，比如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之间所有人都在公司。至于几点上下班，按照自己打卡的时间，保证核心工作时间在，并且上满八个小时就行了。此外加班另算。这就是弹性工作制，但传到国内，所谓的弹性就成了无偿加班。要不我们在棱镜实施这种制度吧？”
路见林问，“你的方案呢？”
她轻轻打了他一下，“你想一下不行吗。”
“如果所有公司的负责人都只负责提出天马行空的想法，让我想办法落地，要去游泳的就是我了。”他说。
她笑：“那我给你买三角泳裤。”
路见林：……
她见他不说话，惊讶道：“不和你心意嘛？你不会喜欢丁字裤吧？”
路见林：“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