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段成之,几人回去。家里帮着做家务的周姨已经做好了饭。
吃饭的时候,段成之想喝点小酒。
奈何原劲秋与段宜都不喝酒,他磨着给她倒了杯,“不要回去了,家里有地方住。”
小影此时正蹲在桌子底下看C9吃肉,也觉得没玩够。
听了这话,连连钻出来,“妈妈,我晚上想和狗狗睡。”
段成之卖弄地说,“狗狗昨天才去宠物店洗澡,非常干净!”
小影眨眨眼,将目光投向庄如璋,“妈妈~”
庄如璋说,“好吧,不过狗狗可以上床吗?”
小影问段成之,“舅舅,可以吗?”
小丫头嘴甜得要命,没由来喊起了舅舅。
段成之笑着,一副哄孩子的语气,“可以呀,但你为什么叫我舅舅不叫我叔叔呢?”
“因为爸爸那边的亲戚要叫叔叔伯伯,妈妈的哥哥弟弟叫舅舅。”小影非常得意地说出她的推测,“妈妈让我叫段姥姥,那我就叫你舅舅啦。”
一桌子人笑起来。
今天很开心,于是庄如璋放开了喝。
晚上段宜乐呵呵地带小影去洗漱,给母女俩准备了房间。
庄如璋叫小影先睡,小丫头把C9的窝搬去了她的房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段宜还不放心,来来回回看了几趟,果真睡得很安稳。
四人坐在客厅,看着电视。
原劲秋和段宜年纪大了,觉少。回卧室了躺在床上也要醒到后半夜,乐得在客厅坐着。
人年纪大了,身体差了,衰老与死亡一天天临近。
家里有了小孩子,就多了生机与活力。
段宜感叹一句,“虽说我不催臭小子结婚生子,但家里有个小孩到底是不一样。”
原劲秋说,“蓬荜生辉。”
“什么呀!”段宜笑着。
原劲秋见她笑了,自己也笑了。
庄如璋感叹道,“您二位感情真好啊,好羡慕!”
段成之适时牵住她的手,“我们的感情也可以很好。”
她推他,“肉麻死了,不嫌恶心的。”
段宜笑着起身,“走啦,劲秋。”
二老非常识相地,不当电灯泡。
他们走后,客厅里只剩下段成之和庄如璋两人。
她挪得更进了些,钻进他怀里。大着胆子,指尖钻进他衣服下摆,摸到瘦骨嶙峋的身体,有点心疼了。
“你瘦了。”她轻声说。
“心疼了。”他笑。
她懒得反驳,懒得遮掩,本来就心疼了。
她想起从前吃火锅那次,Ginevra说他是个素食主义者,她问,“你为什么吃素?”
段成之说,“其实那只是她信口开河的话术,那段时间,我们互为对方的僚机,她作出更熟络的态度,好让你吃醋。”
庄如璋这次没有嘴硬,“好吧,我那时候的确吃醋了。”
“那现在呢?”
她猛抬头,“干什么,你不会是那种低趣味的男的,故意挑拨俩女的为你雌竞吧?”
他失笑,“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心里还有疙瘩,我希望能说开,我不想让你难受。”
“这还差不多。”她又躺了回去。
段成之只希望她不要嫌弃自己,“对不起。”
“反正你的初吻初夜都是我的。”她得意洋洋道。
他觉得她真好,心下发酸,抱紧了她。
她推开他,“该睡觉了。”
说罢她便起身,洗漱完毕,钻进小影的房间。
下一个周末,庄如璋把她带孩子的“副业”告诉了段成之。
段成之虽然有点酸,但选择相信她,何况他也没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后来的周末,两人形成了一种默契:周六她带两个孩子玩,周日段成之和她约会。
有时候,周六路见林会出现,两人带上俩小孩,玩上一整天。任谁看,都像一个家庭了。
当然,庄如璋考虑到段成之的感受,小心翼翼地不再越过边界,有什么育儿活动都会告诉段成之。
庄如璋把周六副业挣的都给了宋昭。虽然宋昭说,无所谓,她自己也要吃饭。但庄如璋理解家庭主妇,知道日复一日地做家务又没什么回报,人难免会有怨气。
她知道,手里没钱,指着别人吃饭,是很没有安全感的。每个月的五千块她通过跟宋昭死缠烂打,也加到了八千,满打满算,宋昭一个月还能落下万把块。她希望日后宋昭不论做何选择,这一段时间的共同生活能让她积攒一点点启动资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
十一月。
温度骤然降下来,仿佛一下进入了冬天。
庄如璋的梦想是,把女儿供出来了,自己去云贵高原找个小城市住着。
每次加班到晚上九点十点才回家,走在初秋三十四度毫无凉意的夜里,或者仲秋冷风刺骨的夜里,她都会这样想。一年四季十几二十度,梦想之地啊。
然而,只是想想而已,支撑她社会身份的一切都在这座城市。
朋友,家人,事业,恋人……
路见林请了郁青去查梁新的那起谣言,时隔十五年,居然真从流言蜚语中找到蛛丝马迹,还搞到了可靠的物证,把梁新送上了法庭。一审判决下来,梁新被判二十年有期徒刑,后者不服,试图上诉。但人已经进去了,庄如璋也就安心干自己的活儿。
《rouble》剧集全部释出,刚开始虽然流量十分可观,但此后变现缓缓跌落,最终只是个中规中矩的项目。
她们开了不少会,做市场调研,分析数据,揪内容爽点。
但流量这个事儿,很玄乎。没有人敢打包票说,一定能操纵大众的注意力。
项目奖金到手,只有《cherished》的1/3。
好歹没亏钱,已经很棒了。庄如璋就这样安慰自己。
宋昭的胳膊基本上好了,赵冬遥念叨她的老姐们儿,立刻回了家。
宋昭买了个老人机打电话用,彻底退网了。每天早上骑着车,带着刚接过来的德牧soba出门。遛上一两个小时,买了菜回家,刚好庄如璋醒来吃早饭。
程锦珞被她们俩——哦,不,还有小影,她们三个盯着按时吃药,好好吃饭,精神状态已经好了许多。第一次主动把阳台晾干的衣服收进来的时候,宋昭高兴得做了六菜一汤庆祝。
最近,庄如璋腰疼得厉害,趁着《rouble》播完了,不算太忙,成天呆在家里。
核心工作制成功推进,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是核心工作时长。坐班员工弹性打卡,总共满八个小时即可,加班另算钱。庄如璋还特意把打开范围设置在公司附近方圆八百米内,人在地铁上就能打卡,一周除了周一周二外,还能申请两天居家办公。
没结婚的乐得自在,鱼也不摸了,早早干完自己的活儿,满了八小时就跑路。结了婚的也高兴,早早上八九点去公司,晚上本该五六点下班,申请了自主加班,多拿点加班费养孩子养家。
路见林提过,外勤和拍摄占据了棱镜的半数,她的解决办法是,将之前用作定位打卡补充的外勤申请做成独立的考勤系统,跟组日行政部门统一申请外勤,取消打卡。另外设置现场应急小组,多名员工轮值,轮值期间给on- call pay。
至于突发事件,她给高管们招助理,进一步减轻她们正常工作时间的工作内容,但要0-24-7,一周七天,24小时待机。突发事件不多,总体上钱多事少了,没有人不愿意。
她的确如路见林所说的,太老实,只让她一个人独享特权,她无法安心。如此一来,她也不是独享特权的那个人了。于是心安理得在家里躺下,偶尔去公司瞅一眼。
唯一可惜的是,她并不是股东,一套做下来,日常经营和管理费用又增加了一笔开支,有点担心被董事会敲打。但最大的股东没说什么,其余董事会的人见肖全梁新都走了,他们也不只有棱镜一家公司的股权,于是不再多说什么。
闲下来,又想起路见林的话。想要拥有股权的心蠢蠢欲动,奈何她没钱,自己的“技术”也不是硬得无可替代。
她心里虽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躺平了,好好修养自己的身体。